第十六章 欺負

  坐在八角亭子裡，周圍垂了帷紗幔子下來擋風，還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鄭如意過來，自然就成了焦點，不少小姐們都圍上來說話，鄭萱兒也不忘往人堆里湊，唯獨蘇拂，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今日四皇子應該也過來了，她要找個機會去見他，一個能源源不斷生出銀子的制茶方子，換一個垂垂老矣的婦人性命，應該是不難。

  在這裡坐了會兒，便有墨衣侍女前來，將人都引到了船上去。

  過來的小姐也不過二十來人，各個都是如花似玉，嬌滴滴的。但上了船後，沒去船蓬里避寒品茶，反而都站在船頭船尾的甲板上說著話。

  「九妹妹，你先準備準備，才藝表演可是一會兒就開始了。」鄭萱兒瞧見蘇拂只在船里坐著，好似生怕她會反悔了一般。

  「二姐姐，我擔心拖了後腿……」

  「不妨事，還有二姐姐在呢。」鄭萱兒說罷，便出去了。剛出門就碰上自己的小姐妹，小姐妹問她：「那就是你那渝州的妹妹？」

  「就是她，鄉下來的，沒見過世面，這會兒怯場，在裡頭躲著呢。」鄭萱兒隨意說著，話語間無不是鄙夷不屑，哪裡還有方才的半分溫和。

  小姐妹也跟著笑笑，二人相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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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春氣得臉都綠了：「她們這一個個的，就知道欺負小姐，這些個小玩意兒，咱們見得可比她們多呢，真不是誰才是鄉下來的。」

  蘇拂笑看著她，抓著墜著珍珠的帕子把玩著：「一會兒我出去後，你幫我仔細看看另一艘船上的人，最好告訴我都是誰。」

  「小姐怎麼要打聽他們？」

  「自然有用，你細心記著就是，莫弄錯了。」蘇拂囑咐道。

  曉春見她這般叮嚀，便也點了點頭。

  不多時，外面便熱鬧起來，想是另外一艘船來了。

  這般遠遠相看，既能看清對方樣貌，又不至於給了人口舌，讓人排揎，倒是相親的好法子。

  不多時，外面便是樂聲一片了，有唱歌跳舞的，又吟詩作對的，自然也有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好不熱鬧。

  蘇拂靜靜坐著，不多會兒，鄭萱兒便急急跑了進來：「快，九妹妹，馬上就到你了。」

  蘇拂知道逃不過，便也起了身，不過莊子上的舞不會，前世學過的古典舞倒是記得一些。

  鄭萱兒用了極大的聲音超對岸喊：「這位便是鎮國公府的九姑娘蘇拂，初來京城，性子怯，各位可別笑話了，否則，我跟我家姐姐都是不好惹的。」

  她這番話說的俏皮，惹得眾人都笑了起來，但蘇拂卻寒了心。她不但當眾喊出了自己的閨名，還特意說自己性子怯？這是為何，不就是為了方便要將她作為玩物的人放心麼。

  蘇拂莞爾，抬眼直視著那艘船頭，十幾個錦衣公子端端站著，最前頭的，是個藍衣男子，面色微微發白，眉心微黑。

  「快開始吧！」他大喊。

  「這劉公子總是這般急躁。」

  旁邊傳來小姐們的嘀咕聲，儼然這位劉公子在京城裡名聲並不好。

  鄭萱兒擺好了琴，沖蘇拂眨眨眼：「開始了九妹妹……」她最後的笑容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態度，蘇拂莞爾。她琴聲一起，她舞姿便起，翩若驚鴻。

  眾人頓時怔住，說好的跳莊子上的舞呢？

  鄭萱兒也怔了，手下雖在彈，可心思已經飄到了對面船上，果然，一直坐在船艙里的幾位貴公子都出來了。

  她心中一緊，乾脆勾緊了琴弦，咬牙看著蘇拂，心裡默念了聲『對不住』，便輕呼一聲，像是被斷了的琴弦割破了手指一般，一緊張，還把距離蘇拂不遠的琴也跟著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