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智計

  「怎麼了！」她未曾多想，立即點燃了蠟燭。

  屋子裡亮堂起來，曉春從外面回來，面色煞白，驚魂未定。

  「有……有鬼……」

  蘇拂微微皺眉，披了外袍便起了身：「鬼在哪裡？」

  曉春怯怯的往外面指，蘇拂便提了個燈籠，也未驚擾其他人便領著曉春一道出來了。這院子本也不大，她們才出來，便看到了在地上爬行的人，兩眼空洞，似早前被人剜去了眼珠子，褲腿空空，兩條腿也該是被人打斷了。頭髮花白髒污，衣衫襤褸，一雙枯瘦的手上滿是傷疤。

  

  她似乎感覺到前面有人，張著乾枯的嘴，發出嘶啞的聲音：「是九姑娘？」

  蘇拂微微皺眉，卻應了聲：「我是，請問您是？」

  曉春還抓著蘇拂的手：「小姐，要不要奴婢叫人來？」

  蘇拂看了看地上的老婦人，微微搖頭。她既然認得自己，這般艱難尋到這裡來，定是有話要說。

  老婦人忽然嗚咽起來，聲音猶如凜冽寒冬里的寒風。

  「九姑娘，奴婢是大小姐的奶娘啊。」她終於說了出來。

  蘇拂一聽，面色一緊：「您說的大小姐，是我娘？您是嚴媽媽？」母親還在世的時候，總是念叨這位待她如生母的奶娘嚴媽媽，但是當時她出嫁，嚴媽媽忽然失蹤，她便以為嚴媽媽是告辭回老家了，沒曾想，竟是遭了這般毒手。

  地上的老婦人連連點頭，蘇拂沒多想，連忙下去要將她扶起來，可嚴媽媽卻只是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九姑娘，你要替小姐姑爺報仇啊！」

  蘇拂不解：「母親乃是抑鬱而亡，父親也是因病而故……」

  她話未說完，嚴媽媽便開始不住的搖頭：「不是的，不是的……這麼多年，國公府每年過節都會往渝州送吃食，那些都是有毒的啊！」

  蘇拂只覺得心如受重擊，的確，每年國公府都會在過年過節送些吃食過去，而且每次都要留人看著他們吃完了才把食盒拿走。她因為不喜歡便從未嘗過，卻沒曾想，竟都是下了毒的。

  曉春捂著嘴瞪大了眼睛，忙去看蘇拂，卻發現她已經是紅了眼睛。

  話還沒說完，院子裡忽然亮起了燈，院門口急急跑來個婆子，看到蘇拂正準備扶嚴媽媽時，急忙跑過來，笑著問道：「九姑娘，這腌臢貨沒嚇到您吧？」

  蘇拂收拾好情緒，回頭問她：「我剛瞧見呢，這是誰？怎麼受了這樣嚴重的傷？」

  婆子笑嘻嘻的道：「她這是自作自受，年輕時壞事做多了，但我們老夫人瞧著她可憐，便留了她一命，一直養在洗衣房呢。她沒嚇著姑娘就好，奴婢這就把她帶回去。」說罷，直接招呼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上來，一把拖起了嚴媽媽就要走。

  帶走嚴媽媽時，這婆子還緊緊盯著蘇拂，似乎想確認嚴媽媽到底有沒有跟她說什麼一般。

  蘇拂不敢表現出異常來，怕她們急了就殺了嚴媽媽滅口，更何況自己現在還自身難保。

  蘇拂淡淡垂下眉眼來，不去看嚴媽媽，只看著那婆子道：「嬤嬤怎麼稱呼？」

  這婆子見她客客氣氣的，不由起了鄙夷的心思，笑道：「您喚奴婢一聲張媽媽便可。」

  「好，張媽媽，夜裡還勞煩你尋到這裡來，辛苦了。」蘇拂笑道。

  張媽媽也不客氣，端的就受了她這一聲謝，只是走時，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對勁。

  她們這一行人走了，曉春才瞪著杏眼：「她倒是不客氣。」說完，又擔心道：「小姐，老爺夫人之事，也不能單憑一席話便能斷定。」

  蘇拂頷首，若是要查，少不得要開棺驗屍，現在最好的法子，還是找到那去送糕點的人，一問便知究竟。

  「明日有兩件事要辦。」蘇拂細細想著。

  「小姐請吩咐。」

  「第一件，早上去跟二舅母說張媽媽的事，擅闖梧桐苑，態度倨傲。」二夫人好面子，知道下人這般不知規矩，定不會輕饒，但嚴媽媽也危險。

  「第二件事。」蘇拂頓了頓：「準備好『雪中紅』的方子，我們去見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