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海火

  海墟，這詞用得很廣，一般來說是泛指深海下面的一些海底墳墓，比如什麼死珊瑚礁，死海龜洞穴，古代的沉船，包括古代遺蹟古墓都可以歸進去，我聽著有些不太明白，於是拍了拍那阿呆的背脊，讓他緩下心來慢慢說，那海底到底有什麼東西。

  「是一片用岩石搭建成的建築，應該是某種史前的海底遺蹟。」阿呆一邊翻著舌頭，一邊說道：「海底太深，我看不太清楚，大致能推斷出是這個。」

  「史前？」我想了一想感覺這個詞有點過於模糊了。

  「就是數千年前、上萬年甚至更久遠以前存在於海面上的建築，然後隨著無數次的地殼變動、火山爆發、洪水、冰河等變化沉入海底的。」阿呆耐心地解釋著，「這些東西在疍民的古文冊中都有繪圖和解釋，其實對於我們來說那東西已經見怪不怪了。」

  按了按太陽穴，史前的東西，聽他這樣一說海底存在這種建築的確不奇怪，畢竟這裡還算是近海，有也是很正常，可是那些人為什麼會潛水去那種地方呢？

  但是恍惚間，想到了鐵頭對我說的，進入蜃海海域的不傳之秘，想著估計就是這樣了。

  喘了口氣，阿呆拉著我站起來，開始收拾那些繩子，一邊收拾又一邊說道，「他們在水中是舉火前行的。」

  

  我愣了一下，感覺太為荒謬。

  但他接著說：「這不難做到，只要有「防水」和「補氧」就可以辦成，不過具體到底要做什麼，我就真的不清楚了。」

  搖了搖頭，還是不可置信，但眼下別無辦法，我跟著阿呆只能快速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並死死的盯著海面。

  我們都知道，他們耗了這麼大的精力，不單單只是舉著一支火把去水下探險，一定還會有什麼。

  就這樣守在船側一直看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忽然視線中明亮了起來，海水由下至上開始發出微微的光亮，隨著波浪的起伏跳躍，像燃燒的火焰那樣翻騰不息。

  「怎麼回事？」

  言語之間，那海底的海火卻是燒得更旺了，熯天熾地，勢頭兇猛，紅焰大火不斷地隨著海水開始升騰，加上海風一吹，撲哧的一聲，直接破水而出，發出眩目耀眼的亮光。

  它是橫排著前進的，色澤青紫，像探照燈那樣照向四面八方。

  「海火，這是海火。」我猛然醒悟，在龍虎山的時候，我就曾聽人說過，深海之中存有龍火，「龍火得水而熾，人火得水而滅。」

  可是水下到底發生了什麼，居然會被點燃海火？還是說這才是進入沙層海域蜃海的唯一辦法？

  正想著，忽然甲板上傳來了一陣聲響，我知道魯老六他們已經回來了，便急忙回到房間，躺進了床上。

  躺在狹小的空間裡，忽然想起在鄱陽的時候，有聽過從海邊來的漁民講起這個關於海火的故事，他們講的是「海火見，風雨現」，說伴隨著海火的出現，那就說明海面上一定會發生大事了，要趕緊收船離開這片海域。

  依稀記得那幾個老漁民是來自遼寧的，那如此看來這樣的現象應該是大自然中常會發生的，可會不會只是巧合呢？這片巨大的海火併不是魯老六他們引起的？

  沒有答案，所有的一切都是謎，只是在我想著想著的時候，忽然睡意湧上心頭，不知何時頭一沉睡了過去。

  再一次的醒來時感覺有人在拍我腦袋，我猛地睜眼嚇醒，看到的卻是小岩滿面驚恐地看著我。

  也是直到這時，我才發現整個床身晃動得太為劇烈了。

  「怎麼回事？」想爬起來去推開門，但門縫裡不斷漫進來的海水已然是說明了情況。

  嚇了一跳，我問：「風暴雨？」

  他搖了搖頭，面色鐵青。

  「到底怎麼回事？」我一把抓過他，「是不是水下的那條龍又在找我們了？」

  「船……船偏向了，我們……我們好像是到達了一個不存在的海域。」小岩戰戰兢兢地說著。

  他的意思應該是迷航了，說的是船隻偏離原定的航線，到達了另一片海域，畢竟大海不同於陸地，海面上是沒有任何參照物的，雷達掃描出來所看見的就是一片空白，所以有的時候船員會把這樣的迷航，稱之為進入空洞區。

  按了按腦袋，「雷達呢？」

  「失靈了！」阿呆走過來接過話題，「他說得很清楚了，我們的船隻似乎進入到了一片比較奇怪的海域，哎你先出來看看情況吧！」

  怔了一下，我這才意識到現如今我們應該是已經進入了鐵頭之前對我說的沙層海域，急忙捂著腦袋推開門走了出去。

  此時天空中晦暗陰霾，雖然時間還是白天，但遮天蔽日的雲層不斷在的天空翻滾，隨風而動，遠處看去完全就好像是一片水面在翻起驚濤。

  而那真正的遠海之下更是洪波怒滔，洶湧狂暴，水流涌動猶如火山噴發，熱水開鍋。

  這就是沙層海域？如此狂暴的海域，不讓我們做出準備就直接進入真的是瘋掉了！

  「媽的，怎麼回事？」我衝到操控室，此時二狗子和魯老六正在控船，鐵頭站在一旁死死地抓著鐵柱，看著前面墨色翻滾的，如山一般的海浪。

  見我醒來，他們沖我打了打招呼，二狗子還示意找個地方抓緊。

  可眼下的情況，有哪裡安得下心來，我接著喊道：「這才出海4天，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這片海出問題了。」腮幫子說道。

  「什麼問題？」我此時頭部還未完全恢復，巨大的顛簸之下更是昏厥不堪。

  「天上的海在凝聚，你沒看見雲層翻湧甚至逐漸地在與海面同步嗎？那是倒懸海。」

  「到底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可能並不在海上？」我冷笑著：「你們不要把問題給神化了實在不行，大不了掉頭回去。」

  「欺山莫欺水，欺水必後悔。」阿呆從身後走了進來，他拍了拍我：「民間漁俗中有「好人不走回頭路」的說法，掉頭往回走可是觸動龍王爺的禁忌，必須要繞道而返……」

  正說著，忽然船隻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在狂風之中發出巨大的金屬撞擊聲。

  我一個沒有抓穩，已經順著高低的落差朝下方滑了下去。

  與此同時還有阿呆和小岩。

  「抱成團。」滑動之中聽見有人大喊著。

  我咬了咬牙勉強把自己縮卷在一起，接著我的雙手就和操控室的機件板進行了最親密的觸碰。

  手腕先是一緊，然後手上所有的肌肉都崩在了一起，最後那股力道從小臂上迅速地傳到我的身體的各個部位，張弛的肌肉在這一刻給我的痛苦就像是切肉腕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