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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不人不鬼的活著

2024-06-09 17:10:55 作者: 香林

  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人的求生欲都是本能的。

  更何況是王妃這樣的人,更是惜命,有任何的一線生機都不會想去死。

  她看到達爾勒,翻身坐起來,想了想又不知道怎麼稱呼。

  「您……來了,巫醫呢?」

  達爾勒沒說話,轉身坐下。

  

  王妃覺得今天這個人有點不太一樣,但一時又不知道哪裡不一樣。

  她也沒再開口,等著達爾勒表態。

  「巫醫今天不來,我也不是來給你看病的。」

  達爾勒開門見山,沒有一點迂迴。

  王妃一怔,緊接著眼睛睜大,死死盯著達爾勒,似乎想要穿透面具,看到下面那張臉。

  這個聲音實在太過熟悉,但,太過不可思議。

  像是體會到她此刻的心情,達爾勒緩緩摘下臉上的面具。

  露出真容。

  王妃的眼睛隨著他的動作緩緩睜大,直到徹底看清他的臉,一直盯了半晌,沒有說話。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舌頭有些僵硬,無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良久,達爾勒逼視著她,「怎麼?王妃不認得我了?」

  王妃此時才猛然回神,眼睛裡的不可置信都轉化成了怒火,「是你!是你!怎麼會是你?!」

  達爾勒手指輕撫著面具,「看來王妃很失望啊,覺得不應該是我嗎?還是覺得……我早就應該死了,不該再出現在你面前? 」

  「你想幹什麼?你來幹什麼?」王妃挺直了腰杆,「你想看本王妃的笑話?告訴你,做夢!」

  達爾勒低低笑了一聲,和王妃的氣急敗壞相比,他的鎮定自若更像一根刺,扎在王妃的心頭。

  她驚魂未定,不敢回想這些日子發生的事,自從她生病以來,自從巫醫被請入王府以來……

  這些事情,尤其是昨天的,難道都被達爾勒看到了?

  「這算什麼笑話?」達爾勒聲音低緩,「這王府的笑話還少嗎?我母親的死,我的出生,都是一個笑話,不是嗎?你笑了很多年吧?」

  達爾勒目光如鉤,直直盯著王妃,似能穿透她的肌骨,鉤出她的五臟六腑。

  王妃呼吸一滯,下意識別開目光,又狠狠盯住他,「是又如何?事情已經過去那麼多年,現在提這個有什麼意思?難不成你還想為你母親報仇不成?」

  「為何不可?」達爾勒反問,極慢的笑了笑,「殺人償命,做了這麼多年的王妃,難道你連最基本的道理都忘了嗎?」

  「那是你母親自己蠢!與我有什麼關係?是她自己蠢!不能怪我……」

  王妃嘶吼,到最後喃喃自語,她感覺那股子難受勁兒又開始了。

  她哆嗦著去找蘇南衣留給她的藥,達爾勒笑起來,聲音清冷低沉,「王妃,這滋味可好受嗎?」

  「你落得今天的下場,可知道是為什麼嗎?」

  「你費盡心機爬上這王妃之位,那又如何?現在還不是被封在這裡無法出去?外面的人可都知道,這府里,已經沒有王妃了,你已經暴斃而亡了。我母親當年至少還能風光大葬,而你呢,什麼也沒有。」

  王妃身子僵住,回頭看他,「你……」

  「沒錯,是我,你今日中的毒,都是因為我,怎麼樣?是不是很驚喜?」達爾勒笑容加深,「我原本只是想著,替我自己出口氣,看你人不人鬼不鬼,我也能出了這口惡氣,但昨天聽到你說的那些話,直到剛才,你還在罵我的母親,我就覺得……就這麼結束了,似乎是太便宜你了。」

  「你想幹什麼?」王妃後退幾步,眼睛瞪得老大,「你別過來,我警告你!」

  「你警告誰?」達爾勒嗤笑一聲,「現在的你,還能警告誰?你還不知道吧?我到這裡來,可是你丈夫允許的,他可不管你的死活。」

  王妃深吸一口氣,尖聲要叫,達爾勒手指輕敲桌子,「你儘管叫,叫得所有人都知道,知道你殺了我母親,知道你作了多少惡,知道你早就該死!知道你的兒子根本沒有做世子的資格!」

  這些話又把王妃到了嘴邊的叫喊又堵了回去,她對度拙已經不報希望,但是她還有一條生路,唯一的生路,就是她的兒子。

  世子巴歷。

  她還盼著,盼著度拙死了,巴歷能當上王爺,那她就得救了!

  如果她的兒子不再是世子,那才是真的一線希望,一條生路都沒有了!

  她喉嚨滾了滾,「不——不行,你不能那麼做。」

  「我為何不能?」達爾勒站起來,目光深處像是湧起了火焰,「是你,害得我自小失了母親,成了別人眼中的不祥之人,害我被父親不喜,我曾滿心敬愛予你,把你當成我的母親,把你的兒子當成我的兄弟,可你們是怎麼對我的?」

  王妃嘴唇發抖,「達爾勒,事情都過去了,不提了好不好?這樣,你回府來,我讓巴歷好好對你,如何?我以後……」

  「你還有什麼以後?」達爾勒譏諷的笑,「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不提了?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我的確是要回府,但不是屈居於你的兒子之下,而是拿回應該屬於我的一切。」

  王妃一腔情緒都堵在喉嚨里,「你……我早就知道你有野心!果然如此!你就是一隻白眼狼,那是你的兄弟,你怎麼能那麼對他們!」

  「兄弟?他們把我當兄弟了嗎?笑話,我是白眼狼嗎?狼是你吧,披著羊皮的狼,博得我母親的信任,堂而皇之的謀害她,取代她!你還有臉說別人!」

  達爾勒再也忍不住,袖子一揮,桌子上的東西碎了一地。

  王妃嚇得尖叫一聲,眼神怨毒的盯著他,卻不敢再多說。

  達爾勒大笑幾聲,「好好活著吧,王妃,不人不鬼的活著,慢慢的熬,熬掉你所有的精氣神,看著你重視的一切都一點點的失去,好好體會吧!」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王妃被他的話驚得倒抽了一口氣,跟了幾步大聲問:「你什麼意思?你這是什麼意思!」

  達爾勒卻不再回答她,大步離開。

  什麼意思?他相信王妃很快就會知道。

  她的毒根本就沒有除去,無非就是壓制了一下罷了,後面會反彈的更加兇狠。

  他大步走出院子,看到院門口的巴朗 ,巴朗正在和護院說,想進去瞧瞧。

  但護院得了死令,是不會隨便放人進去的,尤其是他和巴歷。

  看到他出來,巴朗急忙道:「我母親如何?不知您……」

  達爾勒冷冷盯了他一眼,什麼也沒有說。

  這一眼把巴朗的話堵了回去,他只覺得面具下的那個人,似乎對他有極大的恨意,那雙眼睛明明就是帶著深不見底的仇恨。

  可是,這是為什麼?

  巴朗還沒有想明白,達爾勒已經大步離開了。

  度拙正等著心急,看到達爾勒回來,急忙笑著迎上來,「您回來了?現在可以給我解藥了吧?」

  達爾勒問道:「你就不問問,王妃怎麼樣了嗎?」

  度拙絲毫不猶豫,「那個女人……本王已經將她封在院中,能留著她的命,已經算是寬大了,您做什麼也不為過。」

  這話不但沒有取悅了達爾勒,反而讓他心底更寒。

  「你不追究?」

  「不追究!」

  「就像……當年先王妃死了,你也不會有任何追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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