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野稚現身

  聽到門框聲音，

  周晴晴從夢中促然驚醒，

  

  下意識地側頭去看本應該在床上的人，發現葉朗已經站在窗口處穿衣服。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去拿放在床頭的手錶，

  凌晨五點十五分。

  從床上支棱著坐起來，往下那寬肩窄腰的男人，

  「這麼早？」

  「你繼續睡，我去看看。這幾天不用等我，回金雞村就好。」

  看著葉朗穿上最後一件黑色制服，周晴晴的睡意一下全無，她本來睡覺就清淺，知道有事就更加睡不好了。

  坐在床上發了會呆，看著男人熟練的從窗戶爬走，她想問，可張了半天的嘴，到底是沒有沒開口。

  常影跟唐娟的事怕是又要往後推了，

  本來約好下個月挑個好日子，去一趟唐娟家的。

  希望無事……而另一邊，

  葉朗從窗戶跳下後，一身勁裝從前幾天走進前幾天路過的那套院子，身側是司機王錚罵罵咧咧。

  穿過院子，王錚繞道前面開車，從後視鏡里看了一樣葉朗。

  「葉大少，咱們直接去廢工廠？」

  葉朗抬手解開扣緊的風紀扣，冷聲道，「現在過去，這事別跟我舅舅說。」

  王錚聞言，一腳油門拐出了縣城。

  等到了省道，繼續道，「我是真沒想到這逼崽子膽子這麼大，心這麼狠。」

  葉朗眉峰微蹙，

  「應該是發現我沒死，或者知道這是圈套了。」

  王錚笑的一臉無所謂，「知道又怎樣，他還真以為他那幾把斧子能取代你？老子就算再給他二十年，也不是我的對手，更別說葉少了……」

  王錚說完，不等葉朗回話，輕嗤了一聲，

  「要不是你說要揪出後面的人，老子抓他還不跟抓只雞一樣簡單，跳樑小丑，也就老常情場得意，手上失意，老子看他就是跟女人混久了……」

  葉朗扯了扯嘴角，

  「做了這麼久的縮頭烏龜，你說他今天會出面嗎？」

  王錚幾把方向盤甩下來，馬路上就跟漂移似的，

  「老常在手，他今天怕是要跟你算總帳來的，不露面不行。」

  葉朗訕笑兩聲，閉目養神。

  一個多小時後，太陽從東邊準時升起，吉普車從省道往石子路上開，途徑一段鬱鬱蔥蔥的小路後，直達一個廢棄的軍工廠。

  王錚率先推開車門，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葉大少，這地方可找得好，咱倆要是今天干不贏人家，就在這兒埋屍也挺好，背山望水的，福蔭三代。」葉朗在王錚下車後，也在打開了車門，地方卻是好地方，

  但這小子嘴髒，

  「你有後代？」

  王錚轉頭，「老子沒有，你就有了？你有一個是親生的麼？」

  葉朗揶揄，「我有媳婦」。

  王錚被餵了一嘴狗糧，一巴掌拍在車頭處，嘲弄的看著葉朗，「你有，你倆都有，就老子沒有，你行等會你自己上！」

  葉朗薄唇輕抿，

  「行！」聽到葉朗乾脆的回答，王錚這次沒回懟，而是挑眉調侃了一句，

  「嘿嘿嘿，別整這齣啊，常影那個死摳貨還欠老子100塊錢，我怎麼都得要回來，你倆別以為有媳婦就能甩掉我，這功勞我必須占著，死了給我申請二等功，給我姐跟我兄弟點榮光也行。」

  葉朗看了王錚一眼，表情複雜，

  「想好了？」

  王錚一看葉朗那副要生要死的表情，瞬間打了一個激靈，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走走走，老子怕個鳥兒，我單身漢一枚。」

  王錚是葉帥的警衛員，16歲就到了葉帥身邊，那時候葉朗也才15歲，兩個小伙子算得上是一塊長大的。

  王錚的老爸是葉帥以前的兵，葉帥對王錚更像是父親一樣的角色。

  走到哪兒都帶著。

  兩人十多年的交情，比常影還瓷實。

  王錚話落，葉朗撣了撣身上的灰，將風紀扣扣上，然後朝廢棄的工廠昂了昂下巴，

  「人？」

  王錚，「字條上說就這兒，估計在裡面關著了。」

  葉朗點頭，一臉陰鷺的闊步往裡面走，

  「走。」

  幾分鐘後，兩人抵達了廢舊的工廠內部，

  說起來這邊是山頭，離金雞村的直線距離不遠，還屬於青山鄉的範圍內。

  早年應該是做子彈的工廠，如今瞧著是廢掉了。

  樓層很高，很空。

  牆上還有「安全生產」幾個紅漆大字。

  威嚴肅穆。

  倉庫里有燃起的火堆，噼里啪啦的。

  兩人環顧了一下四周，根據現場勘探的軌跡來看，人應該走了不到半個小時。

  王錚半蹲，手習慣性的放在腰帶處，跟葉朗用眼神手勢交流信息。

  半秒後，兩人默契地達成共識，

  王錚衝著倉庫里唯一的障礙物出聲，

  「老子來了，把老常交出來。」

  聲音有迴響，在空蕩的倉庫里來回撞擊，

  等回聲都安靜了幾秒後，

  火柴堆後面終於有了動靜，先是嗬嗬嗬大笑聲，緊接著是拊掌的聲音。

  「你還真活著……」

  聲音嘶啞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跟聲音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個高大的身影，葉朗的視力是受過訓練的，不誇張的說能看清楚百米開外人的臉部結構。

  可是眼前人的臉著實讓他驚住了……

  五官都有，但所有的結構都是扭曲在一起的。

  叫他分辨不出此人到底是不是跟自己相處過一年的野稚。

  「不認識了？」

  聲音停在了原處，「也是，一樣的血，我這麼醜陋，你卻高高在上！」

  葉朗跟王錚對視一眼，後者開口，

  「老常呢？」

  王錚話落，將褲腰帶處的手槍摸出，緊緊地握在手裡，直指對方的腦門心，

  「老常？嗬嗬嗬，當然是在我手裡，他真是長了一身的硬骨頭，我用帶鉤子的鞭子抽了他七七四十九下，都不吐口你們的藏身之地。他以為我這樣就沒辦法了？」

  「嗬，這不是來了嗎？白白被打了。」

  「來呀，衝著我的腦門心開槍呀，你們永遠別想知道老常在哪裡！」

  可能說的話太多，疤痕臉男人說到最後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黏黏糊糊，難聽得很。

  葉朗往後退了一步，打手勢示意王錚將槍收回來，

  皺眉朝著疤痕男人道，

  「說條件！」

  「條件你們一直是知道的，一命換一命！我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