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美不死你吧
2024-06-07 05:54:39
作者: 夜初
楚晶藍的技藝不算甚高,他縱然從未聽過那首曲子,也聽得出來她吹破了幾個音,只是這也無傷大雅,那首曲子依舊動聽緊。
洞簫的聲音原本是帶著嗚咽有一些悲傷,可是她的那首曲子裡雖然有一絲傷感的味道,卻音色里並未流露出太多的悲傷,可見她此時的心境是極為愉快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只閉目聽著,半晌之後,一曲終罷,他擊掌贊道:「好曲子!」
上次見她跳舞,他就有些好奇,她那樣一個養在深閨的女子又如何會跳舞?
此時聽她吹簫,楚晶藍淺淺一笑道:「吹錯了好幾個音,當真是獻醜了。」
安子遷問道:「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我怎麼從未聽過?」
「五少爺雖然常年流連青樓楚館,卻並不見得就能聽遍天下的曲子,有沒有聽過的再正常不過。」楚晶藍淡淡地道:「所以你也無需問其名字,聽聽就好。」
安子遷失笑,楚晶藍又道:「五少爺隨身帶著簫,想必也是精通音律的,可否吹奏一曲?」
安子遷還未回答,她已將蕭往他後腦扔了過去。
他身子微側,手輕輕一伸,洞蕭便已握在他的手中,他搖了搖頭道:「當真是一點虧都不能吃的女人!」
楚晶藍失笑,他說罷卻已將洞簫放在唇邊輕輕吹了起來。
他的技藝較她高明了不少,那洞蕭的韻律吹的猶如春日的暖風一般輕柔明快。
洞蕭的憂傷之色竟是一點都未曾有,各個音階的轉承也是極為自然,技藝極高。
她的嘴角微揚,不去想那些凡俗之事,將纖細的身子半靠在船舷之上靜聽著他的樂音。
她只覺得整個世間都一片明媚,江天一色的澄澈猶如練帶一般自心間緩緩淌過。
沒有紛擾,沒有爭半斗,沒有算計,只有滿滿的碧水長天。
一曲終罷,回味無窮,她笑道:「你蕭吹的如此之好,哪一日若是楚家和安家都不濟了,你還能到青樓里謀個樂師的活計養家餬口。」
「這個主意是不錯。」安子遷淺笑道:「前提是楚家和安家都不濟,還得加上的父親打斷我的腿。」
他雖然在笑,可是楚晶藍分明聽到他話里的苦澀。
她的眸光轉了轉,卻也沒有再問,他卻又問道:「如何,現在可覺得這景色完美呢?」
「若是能一直聽著簫聲賞著風景,那就再好不過了。」楚晶藍笑道。
「美不死你!」安子遷低啐道。
楚晶藍正欲說話,不遠處卻傳來了一記男音:「安兄好雅興,又帶著美人游湖呢?」
男音有些許輕挑,聲音卻如美酒一般有甘醇。
而那一個又字卻將楚晶藍心裡的美景打碎,原本極為綺麗的風景也頓時變得有些面目全非了。
她原以為他帶她到這裡來,是只為她一人而已,請原諒她的心裡也曾想過自己在他的心目中是有些特別的,所以才會有這分失望吧!
只是轉念又想,他原本就是風流的性子,風流之人最是懂得如何哄女子開心了。
而這般游湖賞月之事他只怕以前就沒有少做過。
只是以前陪他游湖賞月的都是青樓女子吧!
而她方才竟還為和他一起共賞美景而暗暗開心,此時想來當真是一件極為蠢鈍的事情。
她還沒有嫁給他之前就已聽過他的風流韻事,而嫁給他之後院子裡的一妻三妾更是他風流的證據。
再這般一想,上次兩人一起策馬走在稻田裡的事情,他只怕也和其它的女子做過許多次了。
她想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只怕是給不了她了!
所以他縱然再優秀,再會哄她開心,她也要好好的守住自己的心。
她的不悅並未表露表分,臉上依舊是一片淡然,甚至唇邊的淺笑還未淡去。
可是安子遷卻已察覺到她心情的轉變,原本溫柔暖暖的氣氛竟在剎那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安子遷的心裡也有些不快,他淡淡地道:「於兄雅興也不錯啊,竟也夜遊東湖,只是你的身邊怎麼不見醇酒佳人呢?」
楚晶藍聽到那句於兄微微一怔,來人該不會是於文遠吧?
她扭頭看去,只見離小船約莫半里地的湖面上盪著一艘小船,船上立著一個男子。
隔得遠了些,又月色朦朦,看不清那男子的樣子,卻依稀可以看出有幾分風流之姿。
男子哈哈大笑道:「我又不是安兄,沒有那等風流韻事。」
「再說了,你今日裡去了一趟於家,於家就已經雞犬不寧。」
「我心裡煩著了,就出來游湖了,沒料到竟與安兄不期而遇。」
「我們之間的緣份當真是不淺啊!」
他這般一說,便是於文遠了。
楚晶藍對他倒是有幾分好奇的,那樣的一個近乎於瘋狂的男子到底長什麼模樣。
安子遷也笑道:「我和於兄一別就是數年,多年未見,此番相見若是不送一些見面禮又哪裡對得上於兄?」
於文遠也笑道:「安兄都有家有室的人了,竟還如孩提一般,往鍋里放蟲子,倒當真有幾分孩子氣。」
「若不是孩子氣的舉動,又豈能讓於兄記得我?只短短几年不見,你老兄的架子是越來越大了,想請你喝杯酒竟也請不動了!」安子遷立在船頭道。
恰好這時有魚咬鉤,他的手一揚,一條一尺多長的鯉魚便被釣了起來。
他哈哈大笑道:「於兄真是我的福星啊,我釣了半個時辰也未釣上魚來,你一來魚就上釣了,倒當真是有趣的緊!」
於文遠的眸光轉深。
安子遷又笑道:「往鍋子裡放蟲子只是有三分孩子氣罷了,卻也是無傷大雅的事情。」
「可是你老兄往別人的倉庫里放蟲子,就顯得有些卑鄙無恥了,和你當年的行徑也真是一模一樣!」
兩人說話間,於文遠的小船已駛了過來,距安子遷的小船已只有一丈之遙。
楚晶藍一直在旁聽著兩人的對話,只斂眉坐在那裡。
月光皎皎,卻遠沒有白天的光亮,縱然隔的這麼近了。
她依舊看不清於文遠的樣子,只能隱約見他穿了一件月光的長衫。
沒有她想像中的卑鄙無恥的齷鹺之態,反而隱隱可能一絲磊落風流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