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嘔

  早上收拾完打算下樓吃飯。

  江之行突然回身問顧念安，「你想回公司上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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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念安愣了一下，第一反應是，「蔡哥那邊忙不過來了？」

  江之行趕緊說，「不是，跟他沒關係。」

  他想了想，「主要是怕你在家裡呆的太無聊，蔡特助那邊招了個二助，專門分擔他的任務，你到公司那邊也不會很忙。」

  顧念安都笑了，「那你怎麼突然想到這個了？」

  她拒絕了，「在家裡確實是有點無聊，但是如果我去上班，家裡就只有蘇蘇了。」

  江夫人平時也會被那些老姐妹叫出去。

  現在三房夫人懷了孕，大多數時間在家，但是她年歲有點大，雖說剛懷上，可反應也挺嚴重，大多的時候都不下樓。

  這幾天有她陪著倒還好，她都不敢想自己去上班，蘇蘇一個人在家會是什麼樣。

  江之行緩了口氣，「真不去？」

  他當然不會把蘇蘇考慮在內，「如果蘇蘇在家無聊，我會跟阿凡說一聲，讓他把大嫂送回娘家，或者專門雇個人在家陪著她也行。」

  他提醒顧念安，「她不是你的責任，你只需考慮自己就好。」

  顧念安翹著嘴角，想起昨晚江之行抱著她時問的話。

  她問，「是昨天跟你哥聊什麼了？」

  他昨晚問她，他對她好麼。

  都把顧念安問愣了，這還用問，摸著良心說，江家這些人，就算那些不怎麼來往的叔叔伯伯，對她也是好的。

  後來江之行沒接著說，抱著她嘆了口氣。

  當時她困頓沒當回事兒，現在想想，應該是跟江之凡說到了什麼，讓他入了心了。

  江之行抱著她，用下巴蹭著她的額頭，「我之前也一直覺得對你挺好的。」

  但昨天被江之凡的話震了震，他也覺得自己過於自信了。

  好不好不能讓他來評斷，得讓顧念安自己來說。

  顧念安踮腳親他，「不用擔心我，我若是過得不舒服，會跟你說的，我跟你沒那麼客氣。」

  雖說蘇蘇不是她的責任，但她也挺心疼的，還是想留在家裡陪陪她。

  又聊了幾句，倆人下樓去，江之凡還沒離開，他和蘇蘇坐在餐廳。

  蘇蘇應該是休息的不太好，看起來蔫蔫的。

  江之凡給她剝了水煮蛋，哄著她吃。

  顧念安跟江之行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盯著蘇蘇看了一會兒問，「蘇蘇怎麼了，不舒服麼。」

  江之凡嘆了口氣，「她昨天半宿沒睡，腿抽筋。」

  他給捏了半宿，後來她說腿不疼了，但看那樣子還是不舒服，翻來翻去的睡不安穩。

  顧念安之前上網查過懷孕的事兒，腿抽筋這事幾乎到孕晚期都有。

  她說，「實在不行就去醫院，看看要不要補點什麼？」

  蘇蘇靠在椅背上，撫著圓滾滾的肚子，有氣無力，「之前產檢的時候跟醫生說了，吃了鈣片也沒有用，只能等生了之後慢慢補。」

  江之行也給顧念安剝了雞蛋放在手邊的盤子裡，話是對江之凡說的，「你平時工作忙，沒辦法一直陪著，實在不行把她娘家人接過來，老宅這邊若是住不慣，在旁邊租個房子也行，家裡人過來倒是不能緩解她腿抽筋的問題，但是能讓她心情好很多。」

  他這麼一說，江之凡跟蘇蘇就對視了一眼。

  兩人表情都有些複雜。

  提到這個，江之凡對蘇蘇的愧疚又深了一層，蘇蘇家不是本地的，只是大學在這邊上學，後來跟他戀愛，就一直留在這邊。

  因為江家不同意，家裡人不是沒叫過蘇蘇回去，但因著對他的掛念，她沒走。

  之前懷了孕，蘇蘇打算把孩子打掉，有給家裡打過電話。

  她那個時候確實是想跟他斷得乾淨，之後就回老家。

  但是她家裡人思想保守，覺得未婚先孕是極為丟臉的一件事兒，在電話里把她罵了一頓，拒絕了她回家的提議。

  可以這樣說，蘇蘇為了他暫時被家裡給放氣了。

  江之凡拉過蘇蘇的手握著，「之前跟你說的，要不然就不等了，你現在肚子大，不方便就我一個人過去。」

  蘇蘇抿唇，神色黯然，「你一個人去沒有用。」

  江之凡說，「事在人為，總要試試的。」

  顧念安聽不太懂他的意思，只悶頭吃飯。

  過後江之凡和江之行一起離開，顧念安帶著蘇蘇在院子裡坐下。

  蘇蘇就說，「之前阿凡跟我說，等我把孩子生了，他陪我回趟老家。」

  江之凡之前去過她家裡，那個時候倆人交往沒多久，大學還沒畢業，趁著假期旅遊，去了趟她老家。

  家裡人也知道他們在戀愛，不說特別贊同，但對江之凡態度都還不錯。

  後來越來越不喜歡他，也是因為她被拖的時間越來越長。

  家裡人一遍一遍的打電話問江家是什麼意思，女孩子的青春經不起耽誤，倆人都在一起那麼多年了，還不提結婚，很明顯就是不想結了。

  蘇蘇仰著頭，「你都不知道我那個時候有多恨他。」

  但她更恨的是自己，都那樣了，怎麼還放不下。

  查出自己懷孕的時候，她覺得是個契機。

  不是說倆人能打破僵局在一起的契機，而是終於能分開了。

  她把孩子打掉，中間隔著這個事兒，就永遠沒有辦法在一起了。

  她那個時候是鬆了一口氣的。

  可是誰知道，事情沒按自己預期的發展。

  顧念安說，「你們倆現在領了證，已經合法了，你家裡人還不高興嗎？」

  蘇蘇輕笑，「我老家想法很保守，沒有婚禮，跟無媒苟合差不多，依舊是很丟人的事兒。」

  即便她解釋了又解釋，說現在懷著孕不方便辦婚禮，要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可能因為江之凡之前拖了她太長時間了，家裡人只當這是個藉口，完全不信。

  即便是有法律那一層保護，他們也覺得江家並無誠意，或者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暫時給了她個名分。

  雖說她家境不好，跟江家結親屬於高攀又高攀，但家裡人還是挺有骨氣的，之前大夫人給大家去過電話，她爸直接給掛了，一點面子沒給對方。

  蘇蘇從兜里摸出手機，「他們現在已經把我拉黑了。」

  她嘴角勾著，可面上的表情並不是在笑，「真是不孝，走到這個地步。」

  顧念安看著蘇蘇，不知道該勸點什麼。

  她狀態不好，應該也並非只是因為身體負荷太重，精神上的壓力也不小。

  她嘆了口氣，半晌也只能說一句，「會好的，都會好的。」

  中午的時候大夫人回來了，她一般都只是晚上回家。

  大夫人也在公司任職，做財務的，平時挺忙。

  顧念安有點意外，站在門口看著大夫人從車上下來，手裡拎了個袋子。

  大夫人走到跟前，看到顧念安，視線在她身旁掃了一下，「她呢？」

  顧念安知道她問的是誰，說，「蘇蘇有點不舒服，在樓上休息。」

  大夫人沒說別的，進門把手裡的袋子遞給傭人，讓一會兒燉兩蠱出來。

  傭人接過袋子，那裡面的盒子拿了出來。

  顧念安掃了一眼，是燕窩。

  江夫人在客廳，看到大夫人回來也挺意外，「今天中午怎麼回來了？」

  大夫人把包放在一旁，很優雅的伸了個懶腰，「中午一個人，實在是懶得去外邊吃，就回來了。」

  坐下來後她下巴朝樓上努了努，「今天我看阿凡魂不守舍的，樓上那個又鬧了？」

  「這話讓你說的。」江夫人說，「她什麼脾氣你不知道，回來住這麼長時間，她什麼時候鬧過？」

  顧念安站在門口沒進來，背對著屋子裡，但是把兩個人的談話都聽了進去。

  大夫人嗯了一聲，還挺贊同這話，「也就聽話點。」

  江夫人嘖了一聲，「你別一天天的瞎挑毛病，什麼叫做也就聽話點，多乖巧的孩子，你就知足吧。」

  她提了古月，「之前那個姓古的，要是把那樣的娶回家裡來，以後有你受的。」

  大夫人也不喜歡古月，不過當初聯姻古月這個人並不在考量的範圍內，主要考慮的是兩家公司的牽扯。

  現在江夫人說這個話，她皺了皺眉，一下子沒有反駁的話。

  其實也是，那古月之前跟江之凡來過幾次，能說會道，八面玲瓏。

  她不說看人百分百，但眼光還是挺毒辣的。

  那姑娘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心眼兒太多。

  江夫人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說，「你還帶了燕窩回來，明明是關心她的，怎麼張嘴就說這些不討人喜歡的話。」

  大夫人面色有點不自在，「什麼關心不關心的，我帶回來的多，也不只是她，三弟家的那個也有。」

  江夫人呵呵，「你這脾氣跟我之前太像了，死倔死倔的，我現在是想通了，但你好像還一根筋。」

  然後她站起身，「兒孫自有兒孫福，人家兩口子過一輩子，你在這瞎摻和幹什麼，一點好都討不到。」

  想了想，她補一句，「蘇蘇那姑娘挺乖的了，阿凡讓她回老宅，她就乖乖的回來，就你們之前鬧成那樣，人家死咬著就不過來，你也沒辦法。」

  她朝廚房走，話沒有停，「但凡換個人，人家不回來還不說，估計還要拉著你兒子跟你們也劃清界限，生的孫子也不讓你們看，到時候你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大夫人一瞪眼睛，似乎想說點什麼，身子半轉過來，看著已經走到廚房門口的江夫人，可最後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顧念安扯了一下嘴角，抬腳走到了院子裡。

  也沒等多大一會，江之行和江之凡一起回來了。

  江之凡下了車，走到大夫人的車子旁，盯著那輛車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走過來。

  路過顧念安的時候，他小聲問，「我媽回來了？」

  顧念安點了下頭，「在客廳。」

  江之凡走進去，第一眼沒看到蘇蘇，馬上就上樓去了。

  顧念安跟江之行隨後進門，就聽到大夫人嘟嘟囔囔，「真是有了老婆就忘了娘。」

  沒人搭理她，去洗了手後到餐桌旁坐下。

  已經做好了飯，傭人正在往這邊端。

  顧念安自然又是單獨的一小份。

  她眼巴巴的看著別的菜，江之行趕緊拿筷子夾了一點，遞到她嘴邊，「快點快點，別被我媽看見。」

  顧念安看著江之行另一側站著的人，嘴唇抿得緊緊的，不敢吃。

  江之行後反勁兒過來，趕緊把那一塊的東西塞進自己嘴，裝模作樣，「好好吃你的菜，等都恢復了，請你出去隨便吃。」

  江夫人拉著臉過來，坐在兩個人對面，「你給我老實點，心疼人也得分時候，遭那麼多罪動的手術，要是疤痕沒清除，你老婆的罪可就白遭了。」

  「知道知道。」江之行趕緊點頭，態度良好。

  蘇蘇等了一會兒下樓來，她剛剛應該是睡了，模樣看著迷迷糊糊的。

  江之凡扶著她坐下，傭人就端了燕窩過來。

  大夫人也落座，「有什麼想吃的就說，那麼瘦，也不知道生的時候有沒有勁兒。」

  蘇蘇沒看她，像是根本沒聽到她的話。

  江之凡抬眼看大夫人，很明顯不太高興。

  大夫人將視線轉到一旁，梗著脖子不說話。

  因著有大夫人在，飯桌上的氣氛沒那麼好，平時吃飯的時候大家說說笑笑，今天沒一個人吭聲。

  顧念安吃的不多，主要是真不合胃口，差不多就停了。

  她一直等到江之行吃完才站起身。

  也不知怎麼的，胃裡有點翻滾。

  她往下壓了壓，想出去呼吸點新鮮空氣，結果有點沒壓住，直接嘔了一下。

  旁邊人被嚇一跳，江之行原本也起了身，嚇得一下子停住，轉頭看她。

  顧念安沒吐出來，趕緊擺擺手，「可能是剛剛吃的不舒服。」

  一直吃這些沒什麼味道的菜，吃的她都反酸水。

  江夫人愣愣的看著她，「怎、怎麼還想吐呢？」

  隨後她趕緊站起身，就要過來扶顧念安，「哎呀，可小心點兒，小心點兒，來來來到這邊坐。」

  江之行也緩過勁兒來，「你先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