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演戲

  中午下班，江之行來了顧念安的辦公室。

  他站在門口，「走吧，帶你去看看房子。」

  顧念安挺意外的，「這麼快就說好了？」

  

  江之行嗯一聲，「小區業主群里問了一句，那房子還沒租出去，趁著中午有時間，過去瞅瞅。」

  顧念安趕緊收拾東西，倆人午飯都沒顧得上吃，直接奔著江之行家小區而去。

  到的時候那業主已經在了，房門開著，業主在客廳里坐著，正刷視頻，聲音很大。

  江之行敲了敲門，對方趕緊把手機關了，「可算來了，進來吧，隨便看。」

  這裡是一梯一戶的房型，安全係數還算挺高。

  江之行的房子與這裡隔了個消防通道，在另一側。

  房子兩室一廳，家電齊全。

  房主說，「這房子拎包就能入住，你就是晚上直接過來睡覺都行，方便的很。」

  看了一圈確實什麼都齊全，裝修也挺好，上一任租客把房子維護的很好。

  江之行嗯了一聲，「還行。」

  房子看完，站在客廳，也是他直接敲定的，「那就定下來，租賃合同你帶了嗎？」

  房主一愣，「現在就簽合同？你們也太爽快了，合同我現在沒有，晚一點行不行，主要是沒想到你們這麼好說話。」

  顧念安稍微有點著急，她想問問房租多少，看看能不能講講價。

  顧念錦給她的卡，她沒看裡面多少錢，不過想來顧家四房的小少爺，零花錢攢起來應該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可這錢她是要還的，如今就是她的，自然該省就得省。

  江之行沒給她這個機會，徑直跟房主敲定，說是先租半年。

  房主很高興，沒想到事情辦的這麼利索，態度特別好。

  他把門鎖密碼告訴了顧念安，還教她如何更改，然後就走了。

  江之行看了一眼時間，「走吧，出去吃飯。」

  事情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顧念安也沒辦法再說別的，只能跟著他下樓。

  就在附近的飯館吃了一頓，隨後倆人回了公司。

  他們剛從車上下來，大廳那邊就跑出來的人，「阿行，念安。」

  是江夫人。

  她明顯很高興，下了台階快步過來，對著顧念安，「今天你爸打了電話過來，說你們家三小姐回去了，怕跟你一起衝突，想問問說你住到阿行那合不合適？」

  她笑得都合不攏嘴，「這有什麼不合適的，當然合適。」

  說完見倆人表情淡淡，她有點反應了過來，「你們倆都商量好了？」

  江之行說，「商量好了，已經帶她去我那裡看過了。」

  他家江夫人去過很多次，一共就兩個房間，有一個還改成書房，顧念安如果過去，倆人只能擠一間房。

  這麼一聽，她就點頭，「說好了就行，那是我多心了，還專門跑這一趟。」

  不過她也沒那麼相信江之行，「那她今晚就住過去？」

  她又說，「這樣，晚上我跟你們一起過去，家裡多個人，肯定有很多東西要重新置辦，我過去幫幫忙。」

  知道江夫人不過是想監督一下，怕他們倆合夥撒謊，她要去心眼看看。

  江之行也不虛，很坦然的答應了下來。

  他這樣，江夫人就放心了不少，在顧念安胳膊上拍了拍，「那我晚上再過來找你們。」

  她沒過多停留，直接走了。

  顧念安沒那麼安穩，有點擔心，「那你跟房東說一聲，別讓他和阿姨碰上了。」

  「我知道。」江之行說，「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弄。」

  也就說了這麼多，上樓後兩人分開。

  顧念安下午的事情不多，忙了一會就消停了，坐在那裡發呆。

  但也沒讓她偷閒多久，江之行又來了，推開辦公室的門就說，「跟我出去一趟。」

  顧念安一愣，江之行看樣子就是出去談合作，往常他都帶蔡特助，這次帶她，還得讓她意外。

  她趕緊整理一下衣服出去，左右看看，「蔡哥不跟著嗎？」

  「不帶他。」江之行朝著電梯那邊走，幾步之後回頭叮囑她，「到那邊放聰明點，那些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顧念安眨眨眼，表情也嚴肅了一些，「好。」

  倆人下樓，司機在候著，看到帶的是顧念安，也並不意外。

  隨後車子開走，一路繞啊繞，居然不是在市中心，而是城鄉交接處，進了一家地下酒吧。

  按道理來說這個時間點酒吧都沒開門，但這家酒吧不一樣。

  外邊看著似乎沒營業，可裡邊已經很熱鬧了。

  看出了顧念安眼裡的疑惑，江之行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別四處亂看。」

  進去一瞅，裡面光線特別暗，一般酒吧該有的公共區也沒有，全是小包間，隔音效果似乎也不好，音樂聲震天。

  雖然說已經營業了，但是沒看到客人，來來往往穿梭的都是服務員和服務生，偶爾有幾個打扮的不錯的姑娘，嬌柔妖媚。

  兩個人去了最裡面的包間，開門之前先讓服務生探頭進去說了一下。

  然後門被打開，裡邊光線也不亮，開的燈昏黃，感覺隨時會滅掉。

  顧念安跟在江之行身後，也有點反應過勁兒來了。

  她雖然沒有經歷過，但也知道商場上這些人，心眼多，花花腸子也多，這地方一看就見不得人，裡邊做的事情應該也一樣。

  江之行一進去，裡邊的人就趕緊大聲招呼，「唉呀，江總來了，快快快，就等你了。」

  隨後似乎是看到了顧念安，對方聲音稍微停頓，「啊？怎麼還帶了個姑娘？」

  江之行回頭拉了一下顧念安的手。

  顧念安被嚇一跳，抬眼看他。

  屋內光線著實不太好，她看不太清江之行眼底的情緒，只知道得配合他。

  於是她岔開手指，倆人順勢十指緊扣。

  她被帶著去沙發那邊坐下，這時才看清屋子裡的人。

  這包間裡好幾個人，男女都有，女人全都窩在男人懷裡。

  顧念安打眼看了一眼，趕緊又將視線移開。

  有的女人叉開兩條腿，跨坐在男人身上，毫不避諱。

  她第一次見到這種畫面，哪裡都不敢看，手腳也不知怎麼擺。

  江之行捏了一下她的手，說話的聲音變得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帶了那麼點漫不經心，或者可以說……輕浮，「這的姑娘看不上，還不如自己帶個順眼。」

  對面的男人哈哈笑起來，抬手拍了拍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姑娘的腰，「說的也是，你看我這個，也是自己帶來的。」

  那姑娘嚶嚀一聲，說了聲討厭，嬌嬌媚媚。

  江之行鬆開顧念安的手，長臂一伸，將她攬了過來，稍微用了力氣，將她兜在懷裡。

  不過他嘴上說的再不是調侃的話語，而是聊起了合作。

  對面那些男人也是能一心兩用的，手上揩油的動作不停，但嘴裡還能有問有答。

  如果閉上眼，不聽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真會以為這是在會議室里，正經的環境，談著正經的合作。

  他們談論的內容顧念安有些聽不太懂，只聽出這項目還沒有合作，雙方都是在接觸中。

  對方中途說了一句，「之前跟你父親也碰了兩次面，他那邊也挺有意向。」

  江之行嗯一聲，「聽說了。」

  他隨後笑，「雖然我們一家人，但做的是兩家生意，商場無父子，一碼歸一碼。」

  對方哈哈笑起來，把臉從那女子身前挪開，朝著江之行看過來。

  江之行稍一側頭，整張臉湊到顧念安這邊，像是在親吻她。

  顧念安被嚇了一跳，整個身子都僵了。

  那人開口，「只是你這麼跟家裡人公開搶生意，他們若是知道，對你來說沒麻煩吧？」

  「有什麼麻煩？」江之行笑著，「難不成只能他們賺錢，我就只能看著？哪有這樣的道理？」

  對方又笑，「好好好，我就喜歡你這樣分得清的。」

  接下去又是聊合作項目，顧念安又聽不懂了。

  只是聽他們提到一些金額，個個都嚇人的很。

  她之前也接觸到一些項目文件，金額自然也是知曉的，雖然在她看來都不小，但也沒有這次他們談的那麼嚇人。

  江之行的唇貼在她耳後，聲音含含糊糊，「資金流動這麼大，可別出岔子。」

  對方聲音也含糊，聽起來還黏膩膩，應該是在親著。

  不過依舊有問有答，「放心吧，有人保駕護航，真出了岔子，也有人給兜底。」

  江之行似乎是笑了一下，「這樣？」

  顧念安覺得度日如年，她不擅長在這種場合虛與委蛇，她演不出來，整個人僵著身子，僵到最後全身發酸。

  她眼淚也快出來了，抓著江之行的衣擺，有點害怕。

  因為對面那些男的看起來已經不滿足於只摸摸親親，還想來點別的。

  她怕江之行入鄉隨俗，從了眾。

  不過好在江之行底線沒這麼低，等了一會兒他就擰了顧念安一下。

  顧念安本來就神經緊繃，直接呀的一下叫出來。

  江之行聲音聽起來很是不正經，帶著點笑意，「怎麼了？不舒服？」

  顧念安沒想如何，可聲音就是控制不住的發啞，「你下手太重了。」

  江之行笑了，「是有點重，來我瞅瞅。」

  他像模像樣的要掀開顧念安的衣服，顧念安肯定不讓，扭著身子。

  江之行就嘖了一聲，但也沒說不高興，「還是這麼玩兒不開。」

  他隨後對著那些人，「你們先玩兒著，我跟她出去看看，估計是讓我弄傷了。」

  那些人也沒怎麼注意他跟顧念安的如何，聽說弄傷了，一個個揶揄，「江總還是手生，力度可得掌握好，咱這是取樂子，又不是心理變態，非得見血才行。」

  江之行笑一笑，摟著顧念安，「你們先玩著。」

  倆人從包間出來，顧念安立刻扭著身子想掙脫他。

  江之行稍一用力，依舊將她攬在懷裡，壓著聲音，「別動。」

  他帶著顧念安朝走廊盡頭走，步伐稍微有些快。

  那邊有個男女混用的衛生間，他直接帶著顧念安進去。

  臨轉進去的時候，顧念安回頭看了一眼。

  他們剛剛的那個包間，包間門已經開了，門口站了個人，正朝著他們這邊看來。

  她心下一驚，趕緊縮著身子跟江之行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裡有人，咿咿呀呀的聲音傳出來，嚇得顧念安轉頭又想跑。

  但念著外邊有人盯梢，她沒辦法，只能抬手捂著臉，被江之行帶去了一個隔間。

  這裡面好像不止一對，嚇得她都想捂耳朵。

  江之行摸出支煙，然後壓著聲音只用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稍等一會兒，一會兒帶你出去。」

  沒過多久，外邊又有人進來。

  聽腳步聲應該是一個人，在外側走了一圈，更像是在查看什麼，像個變態一樣，還貼著門板聽動靜。

  一分多鐘後，那人才離開。

  江之行這才帶著顧念安出來，在衛生間門口又看了看，包間那邊沒什麼動靜，他們倆趕緊離開。

  出了酒吧站在街邊，顧念安才長長的喘了口氣，臉紅的都要滴出血了，「這、這是什麼意思？」

  江之行帶著她上車，將車子開出去才開口，「這幫人不好糊弄，沒辦法，找不到別人跟我演戲了，抱歉。」

  他說完就把手機摸出來，打了個電話。

  那邊接的挺快，顧念安聽到江之行叫了一聲爸，是打給江家老先生的。

  她想起剛剛在那包間裡，對方說江老先生也接觸了這個項目，挺有意向參與。

  她縮了縮身子，朝車窗靠過去。

  然後就聽江之行說，「……嗯，應該是他們……行，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他看了一眼顧念安，想了想就說，「那些人之前給我爸下套，我這次過來是想要探探他們口風，這項目肯定不對勁。」

  顧念安抿著嘴好一會兒才說，「那些人，那些人膽子怎麼這麼大？」

  江之行可能是為了緩解氣氛，笑了一下，「你是說他們做違法亂紀的事，還是他們在包間裡做的那些事情不避人。」

  顧念安臉又紅了，趕緊轉頭面向車窗外，「都、全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