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是自救
2024-06-07 05:35:42
作者: 哲晗
年輕的身體就是抗造,臥床養了一天,第二天穆婧芙就感覺自己又生龍活虎了。
一身的勁無處使,她乾脆把家裡通通打掃了一遍。
出了一身汗,更是覺得身子輕,頭腦清明。
一直到晚上,宋蘭芝要過來給她做飯,她趕緊讓她打住。
這兩天無滋無味的飯吃的想吐,她說,「我出去吃,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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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蘭芝嘖嘖,「看來這是病好了,又開始上躥下跳。」
她也沒攔著,「我也不想去給你做飯,整的跟你的老媽子一樣。」
不過臨掛電話的時候還是叮囑穆婧芙悠著點,不算大病初癒,但這體格確實得好好養養才行。
穆婧芙嗯嗯的應著,可轉頭就把電話打給了雅雅,邀她出去浪。
雅雅還挺擔心她,「你要是覺得家裡做的飯沒滋味,我們從外邊打包一些去找你,酒吧……你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沒事。」穆婧芙說,「不喝酒,只是過去坐坐,這兩天床上躺的我快要退化了」
雅雅勸兩句也就算了,問她要不要叫上婉婉和隋靖。
穆婧芙同樣也讓她打住,「隋靖就算了,你和婉婉出來就行。」
雅雅笑呵呵,「看來我們把他當自己人還是當的有點早了。」
約好了地點,大家一起出門。
穆婧芙自己開車去的,到的時候婉婉和雅雅已經在。
看到她,雅雅調侃,「瞅瞅,不老實的人什麼時候都不老實,大病初癒,還惦記著來酒吧里浪。」
還是之前的包間,穆婧芙過去坐下,「今天一個人在家,無趣的很。」
包間經理過來,沒點男模,只點了酒,是給婉婉和雅雅的。
穆婧芙也關了包間裡吵人的音樂,還有快要閃瞎人眼睛的彩燈。
她說,「我點了外賣,一會兒送過來,酒的話你們倆想喝就喝,不喝就存著,畢竟開了包間,什麼都不點說不過去。」
雅雅嗯嗯的應了兩下,突然問,「今天陸景有沒有去找你?」
穆婧芙想起他停在樓下的車,「沒有。」
「這男人。」雅雅說,「那天我和隋先生去醫院找你,他就在門診大廳坐著,一個人,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問,「你們倆吵架了?」
「吵什麼架。」穆婧芙輕笑,「我都那樣了,哪有體力跟他吵架?」
雅雅點頭,「我覺得也是。」
她又說,「可他那個架勢明顯是在等你,又不進去輸液室,別彆扭扭的,我還以為你們又鬧不高興了。」
後來他們出來,陸景自然是不見了,穆婧芙不知道他一直等在大廳的事兒。
她將視線轉向一旁,「算了算了,不提他了。」
她這麼說,雅雅也就把話頭停了。
等了會兒外賣送過來,點的還挺多,三個人圍著茶几吃的挺歡樂。
雅雅和婉婉開了酒,一口酒一口菜,快樂似神仙。
沒一會兒,雅雅放在茶几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她順勢瞥了一眼,一頓,然後趕緊把屏幕對著穆婧芙,「你瞅瞅。」
是隋靖打過來的。
穆婧芙去翻了一下自己手機,隋靖有給她打電話,但是她手機靜音了,沒聽見。
她想了想,「你就說你和朋友在外面玩兒,不知道我的情況。」
雅雅點頭,包間裡安靜,她走出門外。
門打開,叮叮咣咣的音樂聲傳進來,能聽見雅雅接電話的聲音,「哎哎,隋先生,我在外邊呢……啊?阿芙啊,應該在家吧……不知道啊,你聽我這邊,吵的很,聽不清……」
這通電話打的時間還挺長,將近二十分鐘她才進來。
她表情有點彆扭,穆婧芙瞟了她一眼,「這是什麼表情,怎麼了,電話里說什麼了?」
雅雅坐在她對面,脖子梗了梗,「什麼也沒說,打電話沒用多久。」
撒了個謊,說自己在外邊跟朋友浪,不知道穆婧芙那什麼情況,也就搪塞過去了。
真正耽誤時間的,是在外邊遇到了熟人。
穆婧芙端過一旁的水杯,「那你怎麼去了這麼久?」
雅雅好一會兒才開口,「剛剛在樓梯口那邊,看見了個認識人。」
穆婧芙停了筷子,看著她,幾秒鐘後笑了,「怎麼回事兒,怎麼在哪兒都能碰見?」
不用說是誰,她已經猜到了。
隨後大家再沒提這一茬。
吃的差不多,東西收拾一下,穆婧芙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雅雅和婉婉已經有些按捺不住,本就不是乖巧的性格,又來了這種地方,蠢蠢欲動也是能理解的。
穆婧芙看出來了,半眯著眼,「想點男模?」
「不是不是。」婉婉說,「誰家好人來了就奔男人使勁啊,沒有沒有。」
說是這樣說,但她那不自在的表情明明顯顯。
穆婧芙笑了,撐著椅子坐起來,「行了,誰還不知道你什麼德性,沒比我好到哪裡去。」
她拿過一旁的包,「我就先回了,你們倆留這玩兒吧。」
婉婉意外了一下,「你也不至於回去,留下來熱鬧熱鬧。」
穆婧芙笑哈哈,朝著外邊走,「我這身子骨好是好了,但還折騰不了,讓我干看著你們倆浪,有點不是人啊。」
婉婉想要送她,穆婧芙擺手,「不用不用,沒那麼嬌氣。」
她出了包間,原本是要從電梯那邊下去,但想了想雅雅剛剛的話,她也走到了樓梯口。
樓梯口有人,零星的幾個,一看就是喝多了過來放風。
視線掃一圈,沒看到想看的人,她又去坐了電梯,下了樓。
夜生活正是熱鬧時,公共區那邊鬧哄哄,穆婧芙裹了裹外套,快步出去。
酒吧門口沒什麼人,都進去玩鬧了。
她車子停的有點遠,轉身朝著那邊走。
也沒走兩步,不遠處有輛車的喇叭滴滴兩聲,她沒當回事,又走了幾步,那邊又滴滴兩下。
穆婧芙這才停了腳步,轉頭看過去。
路邊停了輛車,車窗降著,一隻手搭出來,指間夾著支快燃到底的煙。
離得這麼遠,穆婧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認出來那隻手的。
腦子裡出現的第一個想法,怪不得剛才在樓梯間那邊沒看見他,原來已經出來了。
第二個想法,他的應酬結束了?這麼快。
她沒動,陸景也沒再叫她,應該是從後視鏡看到她停下了。
他夾著煙的手搭在外邊,一下一下的敲著車窗底座,很是悠閒的樣子。
這麼等了一會兒,還是穆婧芙先過去的。
她站在一旁,看著陸景,「等我?」
陸景這才轉頭看過來,他喝了酒,坐的是車後排。
他眼神稍有些迷離,先把穆婧芙上下打量一番,「看來是好了。」
隨後他說,「上來。」
怕穆婧芙繞過去開車門麻煩,他還挪了一下,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
穆婧芙沒喝酒,完全可以自己開車,而且車子留在這兒,明天還要打車過來也麻煩。
她有一萬個理由拒絕他,但最後還是點了頭,用第一萬零一個理由說服自己答應。
身體剛好,開車太累了。
她上了車,司機直接開出去,穆婧芙想了想,不確定陸景有沒有報地址,就先把自家位置報了。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陸景。
陸景沒反應,那司機就收了視線。
車子開了一段,穆婧芙看出來不對勁兒了,她哎哎的叫著,「你是不是開錯路了,這不是去我家的路。」
司機說沒說話,開口的是陸景,「放心吧,會送你回去的。」
他抬手捏著眉骨,不知喝了多少,但看模樣是不太舒坦。
穆婧芙皺了眉,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閉嘴了,抱著胳膊身子轉向車窗外。
車子開的方向既不是去她家,也不是去陸景住處,而是繞了兩條路,最後停在一處小茶館門口。
陸景讓司機按了兩下喇叭,然後就看到秦婉從茶館裡跑出來,邊跑還邊說,「來了來了。」
看到她,穆婧芙身子一頓,排斥感一下子就上來了。
陸景先一步開口,「抱歉。」
穆婧芙坐挺直的背慢慢的又緩了下去。
秦婉開了副駕駛的門上來,然後回過身看著穆婧芙,「阿芙。」
穆婧芙沒看她,秦婉也不生氣,自顧自的說,「你別怪阿景,是我讓他帶你過來的。」
司機啟動車子開出去,秦婉沒繼續說,又坐了回去。
她明顯不安穩,中途不是看陸景,就是回頭看她。
這是穆婧芙從沒見過的模樣,她哪一次面對自己不是抱著胳膊一臉鄙夷,好像她是什麼倒貼貨,死扒著她兒子不放。
車子先開到穆婧芙住處,還不等她沒下車,反倒是陸景和司機先一步下去。
穆婧芙一愣,也想去跟著下車。
結果陸景快了一步繞過來,按住了車門,「阿芙……」
他沒說別的,但微顫的聲音,祈求的語氣,也讓穆婧芙又敗下陣來。
她深呼吸一口氣,身子坐了回去,話是對秦婉說的,「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秦婉轉頭去看陸景,陸景猶豫一下,退到了一旁去。
這時秦婉才開口,「聽說你前兩天病了,恢復的怎麼樣?」
穆婧芙皺眉,「挑重點說。」
秦婉就嘆口氣,「我知道你怪我,也是應該的,我現在想想以前的自己,也感覺挺魔怔,想不明白當初為什麼那麼不可理喻。」
她身子轉了回去,聲音也更低沉,「現在再解釋過去,已經沒什麼意義,但我總覺得欠你一句道歉,不管你原不原諒,話還是要說的。」
她抬眼看著後視鏡,從裡邊直直的看著穆婧芙,「過往種種,是阿姨對不住你。」
穆婧芙仍舊拉著臉,「說完了?」
秦婉有點無奈,「本來準備了挺多話,但突然也不知道從何說。」
她說,「若是再多說兩句,話題自然要扯到阿景身上,他是真的喜歡你,過去那幾年,即便是我發了瘋的,橫攔著豎擋著,可他從來都沒想放棄過。」
她把手上的絲帶解開,手臂伸過來,「是這些,是我用這些逼著他跟你分手的,他挺難的。」
穆婧芙斜眼看了一下,車內開了燈,能清楚的看見她手腕上的疤痕縱橫交錯。
雖然都已經長好了,可依舊讓人覺得心裡毛毛的,不敢想當時會是如何血肉模糊的畫面。
穆婧芙眉頭止不住的挑了挑,第一個感覺就是:挺嚇人。
秦婉又把手臂收回去,慢條斯理的把絲帶纏上,「陸振肖心裡沒我,向來也不把我說的話當回事兒,因為阿景一直不妥協,我那時候有點瘋,總覺得他們陸家人沆瀣一氣,都在針對我,所有人都在欺負我,所以我越發控制不住自己,要鬧的所有人都不舒坦才甘心。」
她低下頭,在手腕上慢慢打結,聲音弱了下去,「我也對不住他,攤上我這樣的母親,他太倒霉了。」
穆婧芙不自覺的視線瞟了一眼站在外邊的陸景,他點了支煙,吸的有點猛。
有些事原本是不想說的,可氣氛趕到這裡了,她還是開了口,「我吃過一段時間的藥。」
秦婉身子一頓,原本一隻手打結就有點費勁,手一松那纏緊的絲帶又鬆了。
穆婧芙說,「不是尋死,而是自救。」
她那段時間明顯抑鬱,思維不受控制的朝著不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有一天站在陽台上,腦子裡有聲音叫囂,讓她抬腳踏出去,她才驚覺自己好似是病了。
她去看了醫生,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問答測試。
結論就是開了一大堆的藥回來,然後定期回訪。
她不敢說自己性格堅強,但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一段感情拖拽到這個地步。
得知穆長頌出軌要拋棄糟糠妻的時候,她很崩潰,但也挺過來了。
不過是一段感情,為何會能將她打敗,她想不明白。
去醫院就診的時候見過太多瘋魔的病患,那些人不受控制,行狀嚇人。
她好怕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那其中的一員。
不過好在最後分手了。
傷心是傷心,甚至是絕望。
可夾在在其中的,不得不承認,也有一絲慶幸,她好像要從那個地獄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