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啥也不是

  陸景想到的是昨天送穆婧芙去急診時醫生問的話。

  穆婧芙那症狀一看就是感冒，也不是很嚴重。

  

  只不過醫生在給開輸液藥的時候，穆婧芙有點沒忍住嘔了一下。

  醫生被嚇一跳，又看了看他，應該是誤會了，忙問穆婧芙最近有沒有測一測，如果懷了孕，有些藥是不能用的。

  穆婧芙當時都迷糊了，估計是根本沒聽見一聲的話，是他回答的。

  他說沒有懷孕。

  醫生一邊在電腦上開單子，還一邊說，「，你要確定沒有，要不然後續會有麻煩。」

  一旁的陸沉又問一遍，「醫生怎麼說？」

  陸景一下子回神，「啊？」

  陸沉拿起開會的文件，「算了不問了，你魂兒都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他臨走前抬手在陸景肩膀上拍了拍，「也不知道你一天想幹什麼，但我覺得你最好把自己的想法捋順了再說。」

  把他的想法捋順？他的想法就沒亂過。

  陸景狀態不好，在公司又忙了一會兒，毫無效率，他也不為難自己，直接收拾了東西離開。

  他開車去了秦婉那裡。

  到的時候秦婉收拾妥當，卡著就是正要出門。

  看到他，秦婉一愣，「今天沒上班？怎麼有空過來？」

  陸景沒回答，「你這是要出門？」

  秦婉啊了一下，「去醫院看看茗茗。」

  陸景點了下頭，「那……」

  「你沒事？」秦婉說，「沒事就一起過去看看。」

  陸景不太想去，「我昨天去了，該說的都說了，你去吧。」

  秦婉也沒勉強他，「行吧，看你挺累的，是不是昨天沒休息好，要是不去公司，就趕緊回去休息。」

  陸景說了好，而後從秦婉的住處離開。

  他是挺累的，但不想回家，開車在外面兜了一圈。

  最後車子又開到穆婧芙所在的小區，停在那個被她抓包的地方。

  車子停下沒一會兒，後視鏡就看到有人走近。

  他閉了閉眼，可真是寸，總是能被撞上。

  這次過來的是宋蘭芝，跟著她的新老伴，倆人說說笑笑，感情還挺好。

  宋蘭芝拎著保溫桶，看樣子是給穆婧芙送的。

  她一開始也沒看到陸景的車，都走過去了，眼瞅著要進單元門，動作又停了下來。

  她回頭朝車子方向看去，眉頭皺著。

  她沒認出來，只不過小區內人車分流，這地方按理說是不能停車的。

  她有點多管閒事，想了想就走過去，一打眼看到裡面有人，剛想提醒對方把車開走，然後就認出來了。

  宋蘭芝表情變了變，稍微有些猶豫，還是走到了駕駛位外邊。

  陸景主動降了車窗，叫了聲阿姨。

  宋蘭芝沒了從前的一身戾氣，對他稍微和煦了一些，「你怎麼在這？」

  陸景說，「到這邊坐坐。」

  他主動問，「阿芙在家？」

  「在家。」宋蘭芝說，「她生病了，在家養著，我過來看看她。」

  抬起頭，見自己老伴還在那邊等著，宋蘭芝把手裡的保溫桶又遞過去，讓他拿上去。

  等著人走了，她又回到車子旁，陸景也推門下了。

  宋蘭芝把他上下打量一番，「聽說你女朋友出事兒了，昨晚在醫院照顧她了吧，瞅瞅你，一看就沒休息好，別在這兒坐著了，回家好好休息。」

  她又抬頭往上面看，後面的話帶了些感慨，「坐在這兒也沒用，都走到這一步了，看開一點。」

  陸景抿唇，好一會兒才說，「不是。」

  有些話沒辦法對穆婧芙說，但是對宋蘭芝他還是不想撒謊的。

  宋蘭芝沒明白，啊了一聲。

  陸景接著說，「不是我女朋友。」

  宋蘭芝一愣，「什麼？」

  ……

  穆婧芙還在睡覺，昨晚輸液後燒退了，但還是難受，回到家悶頭睡，一直到現在都不覺得清醒。

  她聽到外邊是繼父在叫自己，應了一句，又接著睡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打開，她還昏沉，但有點意識，被嚇了一跳，趕緊往被子裡縮了縮。

  結果來的不是那男人，是宋蘭芝。

  宋蘭芝過來先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燒了，還不舒服？」

  穆婧芙的聲音有些沙啞，「頭暈得很。」

  宋蘭芝轉身出去給她倒了杯水，然後坐在床邊，「我在樓下看到陸景了。」

  穆婧芙慢慢睜開眼，她狀態不好，眼睛紅彤彤，「他又過來了。」

  宋蘭芝說，「我跟他聊了聊，以前挺埋怨他的，但是現在來看，他人還是不錯的。」

  穆婧芙重新閉上眼，往被子裡膩了膩，「聊什麼了，能讓你對他改觀？」

  宋蘭芝停頓了一會兒才說，「我以前看不上他，也不是看不上他，是因為他母親，我對他母親有意見，連帶著遷怒於他。」

  她幫穆婧芙蓋了蓋被子，也不知對方有沒有在聽自己說話，就自顧自的說，「剛才在下面交談的時候，突然想起個事兒，那時候他媽鬧得厲害，有一次割了腕，我得了消息，去了醫院，他爸不在，只有他。」

  說到這裡，她聲音低了下去，「她媽一句一句的罵你，他一句一句的維護，惹得他媽下床對著他又捶又打。」

  穆婧芙睫毛動了動，這事兒她不知道，宋蘭芝從來沒跟她說過。

  中間好一會兒的沉默，然後宋蘭芝說，「他真的挺不容易的。」

  她看向穆婧芙，「以前我性格也不行，我被你爸刺激的，對誰都有敵意，看誰都不順眼，卻又無處發泄，其實我心裡清楚，我很多時候反對你和陸景，也並非是在替你考慮，是我內心太不舒服，總想發泄一下，又正好你跟他有矛盾，我借著你的名義，各種為難他，疏解我心裡的鬱悶。」

  她手伸進被子裡去，握著穆婧芙的手，「這一點是我對不住你，他母親固然不像話，但我若不跟著摻和，你們倆也不一定會走到這一步。」

  穆婧芙眉頭皺了皺，終是又睜開眼，她原本眼底就泛紅，此刻依舊紅著，但仔細看，裡邊水潤潤。

  宋蘭芝嘆了口氣，「現在他媽也改了態度，你這邊……你這邊……」

  想勸她回頭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鬧到這一步，似乎也沒那麼容易回頭。

  穆婧芙平躺過來，抬手在眼角掃了一下，「你們在樓下聊什麼了？」

  宋蘭芝說，「聊了聊他那個女朋友。」

  穆婧芙扯了下嘴角，「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女朋友都有了，還擺出這一副模樣幹什麼？」

  宋蘭芝盯著她，原本條件反射想要說的話被她一下子又壓了回去，她只是問，「他有女朋友了，你難不難受？」

  穆婧芙噗嗤一聲就笑了，「我難受什麼？」

  她想起上次管茗過來找她的事兒，想起她說的那些話，說出口的話就愈發的不受控制，「那個姓管的能跟他在一起，還不是得感謝我，是我不要了，她才能撿了去。」

  她輕哼，「有什麼好得意的？」

  宋蘭芝沒太聽明白，「誰，誰得意了，陸景？」

  她說，「他在你面前很得意嗎？」

  她有點無奈，後邊的話嘟嘟囔囔，聲音小的，「這死孩子，啥也不是。」

  穆婧芙不想再提了，「那個叔叔也過來了吧，我沒什麼事兒，你不用在這守著我，陪叔叔到處逛逛吧。」

  宋蘭芝想了想，「我給你帶了吃的，在保溫桶里，你起來洗漱一下，吃點東西，吃完了再躺下。」

  穆婧芙說好，但也沒起來。

  宋蘭芝等了一會兒起身出去，那老兩口不是在外邊兒說了什麼，然後大著嗓門，「阿芙啊，我們先下樓去走走，你要是有事兒打電話給我。」

  穆婧芙沒說話，聽著外邊是有開關門的聲音。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起床，去洗漱一番，換了身衣服，然後去餐桌那邊坐下吃飯。

  胃口不是很好，還是有點難受。

  勉勉強強吃了一點就放下了筷子，她起身晃晃悠悠到了陽台，朝著下邊一看。

  陸景的車子居然還在樓下。

  她想起宋蘭芝剛才的話，猶豫幾秒，折身回房間拿了個外套，然後下了樓去。

  只是她剛走到單元門門口，突然就聽見車子啟動的聲音。

  門口也就那一輛車停著，她的腳步一下子頓住。

  過了幾秒，她推開安全門，陸景的開已經開走了。

  她抿著唇，又轉身上樓去。

  另一邊的陸景，一邊開車一邊打著電話，語氣是真的不耐煩，「我過去有什麼用，這事兒跟我有什麼關係？」

  秦婉壓著聲音，「好好說話。」

  陸景說，「本來就是，她們家的事兒想怎麼處理自己做決定，總過來問別人幹什麼？」

  估計管夫人在旁邊，秦婉怕對方聽到，就說，「哎呀哎呀，你先過來吧，等你過來再說。」

  陸景嘖了一聲，「一天天，不消停。」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一旁，看了一下後視鏡，裡面空空的。

  他磨了磨牙，煩躁感瞬間又飆了上來。

  到醫院的時候病房裡又多了個人，挺面生的，他不認識。

  管夫人一臉無奈的坐在那裡，看到他趕緊起身，「阿景來了。」

  管茗原本靠在那，看到他也有點激動，一下子坐直身。

  她頭部受創，原本就有些腦震盪，動作這麼一激烈，彎腰就開始吐。

  管夫人被嚇一跳，趕緊過去扶著她，讓她躺下，「醫生說不讓你亂動，你這孩子，躺下來。」

  管茗的視線一直都在陸景身上，見他看過去就笑一笑，「你來了。」

  她主動介紹，「這個是我姑姑，今天剛過來。」

  隨後她補了一句，「為了我爸的事兒過來的。」

  陸景點頭，什麼都沒說，轉身到一旁坐下。

  管茗的姑姑看了看陸景，也不知他們之前是怎麼說的，她擺出討好的笑容，「這就是阿景啊。」

  她呵呵，「茗茗也沒說啊，你們之前要是提一嘴，我哥不至於的，這哪頭輕哪頭重還是分得清的。」

  她笑容一些誇張，等了等又說，「那這事就是個誤會，都是誤會。」

  她又轉頭對著管茗，「茗茗，姑姑知道你受委屈了，這事兒是你爸做錯了，等你爸出來讓他給你道個歉，你看行不行，畢竟是血緣父女，有事咱們關起門來解決行不行？」

  管茗不說話，甚至眼神都沒給她，一直投向陸景這裡。

  陸景聞言皺了眉，先看秦婉。

  秦婉對他使了個眼色，表情也挺無奈的。

  然後他又去看管茗，管茗抿著唇，可憐兮兮。

  管夫人也挺心虛的，跟秦婉一樣，對他使眼色，一臉的祈求。

  陸景表情不太好看，但終究也沒發作。

  管茗等了等，見陸景這樣的反應，終於是放下心來，她這才開口，「行吧，不過有些話還是要說的，我媽已經跟他離婚了，讓他以後不要再來騷擾我媽，也不要來騷擾阿景，這次不跟他計較，不代表他下次這麼鬧，我還會心軟。」

  對方趕緊嗯嗯嗯的應著，「你放心放心，我會跟你爸說的，經過這麼一次事兒，他也應該有記性。」

  管茗淺淺的嗯了一下，她姑姑挺高興，隨後又說要去警局處理這些事兒。

  她自己去肯定不行，得管夫人跟著。

  她等不了，就一再的催著。

  管夫人也想趕緊帶她走，主要是怕陸景說出點什麼話來。

  陸景坐在原處沒動，只等那倆人走，他開口，「你們剛剛跟她說什麼了？」

  秦婉開的口，「你不知道她那個姑姑有多難纏，也是沒辦法。」

  她嘆氣，「就是用你搪塞一下，你放心吧，不會有別的事。」

  她拍在陸景胳膊上，「剛剛你管阿姨跟我保證了，如果那男的趕過來打擾你，隨你怎麼處理，她們不會求一句。」

  陸景抿著唇，一言不發，臉色陰沉的厲害。

  管茗原本還想扮可憐博一下同情，但一看他這樣，可憐的表情也收了，這很是擔心的望向秦婉。

  秦婉沖她搖搖頭，算作是安撫。

  管茗便趕緊扯了被子，把自己蓋了又蓋，儘量降低存在感。

  陸景站起身，聲音都是冷的，「那就記住她們今天的話。」

  他隨後轉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