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人都是會變的
2024-06-07 05:34:45
作者: 哲晗
陸沉帶著陸振肖回了老宅。
車子剛停在老宅的院子,陸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陸振肖開車門下去,步伐有些緩慢,先一步進了客廳。
陸沉坐在車上把電話接了,「怎麼了?」
陸景說,「我爸那邊情況怎麼樣,離了沒有?」
「沒有。」陸沉說,「中間有點小衝突。」
陸景冷笑,「我一猜就是。」
陸沉說,「我們在老宅,我剛把大伯送回來,你過來一趟吧,有點事情要跟你說。」
陸景不想管,「不去,能有什麼事,不過就是那個女人不想離婚,他們倆又糾糾纏纏磨磨唧唧。」
「不是。」陸沉說,「有點別的事兒,你過來吧。」
見陸沉語氣嚴肅,知道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跟他開玩笑,猶豫一下,陸景也就同意了。
電話掛斷,陸沉又等了一會兒才下車。
等著他進了客廳,就看到陸振肖坐在沙發上,他眼神有些發直,盯著茶几上的杯子。
他雖然表現得淡定,但是也能看得出又被打擊到了。
陸沉走到他對面坐下,「真的想離?」
陸振肖沒說話,他就又說,「如果也捨不得,那就算了,我看我那新伯母態度好了很多,以後應該能安安心心跟你過日子,你惦記了人家半輩子,這種時候就別作了,免得現在離了,過不了多久又後悔。」
陸振肖垂下了頭,手肘拄在膝蓋處,好一會兒才說,「我也覺得自己挺可笑的,那麼多年,我晚上做夢都是她,但現在真的在一起了,為什麼我會突然覺得不值得。」
說完他自己也笑了,笑容挺複雜的,「可能就是別人說的,我就不是個好東西。」
陸沉沒說話,靠在椅背上把手機拿出來給姜棠發信息。
沒幾秒鐘又聽陸振肖說,「可最初在一起的時候,我確實是想對她好的,我知道她從前過的苦,我想把她沒得到的都補償給她,彌補我們分開的這些年。」
可為什麼這麼難,他想不明白,他們倆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陸沉把手機放下,「之前就跟你說過,你們倆分開了二十多年,人都是會變的,別說這二十多年你們倆沒有接觸過,就是一個被窩裡生活,誰都不敢保證自己還會初心不變,你想要的是從前你沒得到的那個女人,而不是歷經了二十多年風霜,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已經有了孩子,已經有了自己謀算的女人。」
他說陸振肖,「你也一樣,你看你跟她結婚之前,把名下所有的財產都做了公證給了阿景,你對她也是有所保留的,兩個人都沒有辦法交心,走到這一步難道不正常?」
陸振肖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半場之後啊了一下,「你說的……好像也是。」
再然後他就不說話了,倆人一直這麼沉默的坐著,直到陸景過來。
陸景面無表情,進門之後就拉著臉,「又怎麼了?」
……
姜棠抱著小傢伙在客廳里轉悠,也沒怎麼逗弄,小傢伙就咯咯咯笑個不停。
小孩子的笑聲是有感染力的,姜棠也忍不住笑。
然後抱著他一轉身,就看到大門口有人站在那裡,正左右看,似乎是不太確定位置。
那是秦婉。
姜棠趕緊把孩子放下,開門迎出去,「大伯母。」
秦婉是拎著禮品來的,進門就先奔著孩子過去。
小傢伙揮著小手蹬著小腳,看見有人過來就笑,也不管認不認得。
秦婉站在幾步外,散著身上的涼氣,「哎喲,這小孩子長得真可愛。」
她又轉頭看姜棠,「眉眼更像阿沉一點,但是嘴巴像你。」
姜棠點頭,「都這麼說。」
秦婉把禮品放到一旁,伸手摸著小孩子的手,「我早就想來了,但是那個時候在外邊,因為有計劃,就想著等旅行結束再說。」
姜棠問她,「新交往的叔叔怎麼沒跟著一起來?」
提到那男人,秦婉稍微有點不好意思,「沒帶他來,我們倆現在就只是相處看看,關係也沒定下來,帶著他過來覺得很唐突。」
「也不唐突。」姜棠說,「聽說阿景都已經認可了。」
秦婉點頭,「阿景是不太排斥。」
她過去到沙發上坐下,還把嬰兒床也拉了過去,「阿景前兩天還跟我們說,如果可以就領證一起生活,房子他出錢給我們買。」
她笑起來,「哪裡用他出錢,當初我跟他爸離婚的時候,錢可是沒少拿。」
姜棠盯著她看,秦婉變化很大,大到讓她覺得對方像是被奪舍了。
以前她哪這樣子過,永遠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秦婉又說,「阿沉呢,他怎麼不在家?」
姜棠說,「大伯要跟他那個新老婆離婚,在民政局那邊好像是鬧起來了,阿沉過去幫忙。」
這個事情秦婉之前去醫院看望陸振肖的時候知曉一些,她只以為是那兩個人上頭說的狠話。
所以此時她還挺驚訝的,「他們還真要離婚啊,哪裡至於。」
說完她嘆了口氣,「那倆人分開了半輩子,好不容易在一起,也沒過去多久怎麼就鬧成這樣?」
姜棠說,「可能就是因為分開的時間太長了,再湊到一起才發現彼此並沒有那麼合適。」
秦婉搖了搖頭,「他啊,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關於陸振肖的話,她就只評價了這麼兩句,隨後就岔開了話題,聊陸景和穆婧芙。
她說她覺得挺對不起陸景,當初若不是她跟著瞎摻和,陸景和穆婧芙婚應該都已經結了,現在孩子都滿地跑了。
她一直想找穆婧芙好好談談,但也知道穆婧芙對她的牴觸,所以始終不知如何下手。
今天過來找姜棠,也是知道姜棠跟穆婧芙關係好,所以想讓姜棠從中幫忙牽個線,給她倆安排個飯局。
姜棠有點猶豫,沒有馬上答應,「這個我得去問問阿芙,也不光是因為您,她和阿景本身也有矛盾,他們倆分開的時間也不短,未必能重新走到一起,我得問問阿芙有沒有這方面的想法,若是她真的放棄了阿景,可能這頓飯,也就沒有必要再吃了。」
秦婉猶豫了,不過想了想還是說,「不管穆家的姑娘跟阿景是個什麼走向,我覺得我都欠她一句對不起,為我從前的那些舉動,你幫我問問她願不願意,如果願意的話,我就安排個飯局,當面跟她道歉。」
姜棠聞言嗯了一聲,「也行,我幫忙問一下。」
秦婉沒在這邊坐多久,因為她的電話響了。
姜棠聽不到那邊說了什麼,但是見秦婉說話溫溫柔柔,差不多也能猜到那邊的人是誰。
電話聊完,秦婉也就起身告辭了。
臨走前她抱了抱小孩,在小傢伙的額頭上親了親,「如果我不鬧那麼一出,我早就當奶奶了。」
她挺遺憾的,把小傢伙還給姜棠,而後擺了擺手,離開。
姜棠等了一會兒,回了屋子裡,坐了幾分鐘,姜鴻海和陸振亭也回來了。
陸振亭買的東西不少,倆大男人都快拎不住了。
家裡還有多餘的行李箱,大號的,直接裝了一大行李箱。
陸振亭去沙發那邊坐下,把孩子抱過去。
他親著小傢伙,「爺爺明天就走了,你會不會想我?」
小傢伙就只會咯咯的笑,偶爾哈喇子蹭他身上。
姜鴻海過來,「阿沉還沒回來?」
「大伯那邊有事。」姜棠說,「估計得挺晚。」
姜鴻海一臉無語,「他們家一天天的就沒有消停的時候。」
一旁的陸振亭笑了一下,「可以說我們陸家就沒有消停的時候。」
他們話說完沒多大,一會兒陸沉就回來了。
姜棠站在窗前看著他從車上下來,然後繞過去從副駕駛拿了束花下來。
一束紅玫瑰。
她沒忍住笑,陸沉也透過窗玻璃看到了她,嘴角翹著。
進了門,陸振亭就喊,「你大伯那邊情況怎麼樣?」
陸沉把花遞給姜棠,將孩子抱了過去,「還行,沒什麼大事。」
他抱著孩子朝沙發走,「女的不想離了,開始服軟,但是看我大伯那樣好像有點鐵了心。」
他一邊親著小孩一邊說,「後來陸景過去了,中間有點事情,陸景說他去查。」
事情還沒查出來,不過陸沉說,「感覺這事兒查完,他們倆這婚肯定是要離了。」
陸振亭挑眉,貌似有些遺憾,「我明天就走了,短時間內不會再過來,你這邊若是得到什麼消息再通知我。」
陸沉笑了,「你以前不是不愛聽陸家這些糟心事兒嗎?」
「以前是因為我自己也糟心。」陸振亭說,「再聽著陸家的事兒,堵得慌。」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現在日子過得舒坦,有的時候甚至覺得無聊,就想嚼一嚼別人的八卦,給自己生活添添味兒。
陸沉嗯嗯的應著,「行吧,等我這邊得到什麼消息我再通知你。」
……
陸振亭一大早去了機場,姜鴻海跟陸沉過去送,家裡就姜棠哄著孩子。
吃過早飯,她開始收拾衛生,也沒多大一會兒,外邊就響起了敲門聲。
她挺意外的,趕緊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魏燕和陸湘文。
魏燕跟三先生離了婚,與陸家這邊就沒什麼來往,如今過來嚇了姜棠一跳。
她猶豫半晌才開口叫了句三嬸。
魏燕其實也有點不自在,「湘文說想來看看孩子,我就跟過來了。」
姜棠把她們讓進屋,「進來坐吧。」
小傢伙就在客廳,陸湘文趕緊過去,「媽,你過來看,這小孩長得可好看了,像我二哥。」
魏燕過去,看了兩眼,「是挺像。」
她沒忍住把孩子抱起來,「多少年不抱這么小的孩子了,乍一抱在懷裡還挺新奇。」
姜棠給她們倒了茶,魏燕坐在沙發上,低頭逗了逗小孩,然後抬頭看姜棠,「很長時間沒見了,你是一點都沒變樣。」
姜棠撩了下頭髮,「也變了,生了孩子人憔悴了。」
「沒有。」魏燕說,「跟以前差不多。」
她又垂下視線看著懷裡的孩子,「一晃,孩子都生了,真快。」
他又看了一眼陸湘文,「你爸都死這麼久了啊,感覺好像還是昨天一樣。」
提到陸振光,陸湘文表情沒什麼變化,「他周年祭都過去多久了,你忘了,你還給他買了一大堆元寶燒過去的。」
魏燕哦了一聲,「對,那死鬼,給我託夢了,說他在底下沒錢用,追著我屁股後要。」
她又說,「本來不想給他燒,但是他的新老婆在裡邊蹲著,他也沒別人要了,可能沒辦法了才過來找我,反正沒幾個錢沒,也就給他燒過去了。」
陸湘文不看她,只是自顧自的說,「給你託夢了?有一天你半夜起來哭,是那晚嗎?」
魏燕也沒想到她提這一茬,表情稍微有些掛不住,「誰半夜起來哭,沒有,看差了吧?」
陸湘文嗤笑,「一邊哭一邊喝酒,我在旁邊看你半天,你一點都沒察覺。」
說完她又轉頭看姜棠,「我媽說你沒變,其實她也沒變,還是死要面子。」
姜棠看著陸湘文,「你倒是變化挺大。」
陸湘文也知道自己變了,嗯了一聲,「是吧,人嘛,總是要成長的。」
她坐直了身子,說了另一件事兒,「我後來跟阿行碰到了幾次。」
她說,「我以為他不會理我,但是我上去跟他打招呼,他對我的態度還挺好。」
她勾著嘴角,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但又不似從前少女懷春的模樣。
她整個人變得溫和了許多,沒了周身的戾氣,說話的時候語速放慢,聲音溫和,倒是真有了一些陸家少小姐的樣子。
她說,「我說我沒有工作,他還要幫我介紹工作,弄得我挺不好意思。」
「以前我做了那麼多事兒,現在想想挺丟人的。」說到這裡,陸湘文停了一下,輕笑出聲音,「你說我當時是怎麼了,就一根筋,根本不聽別的聲音,滿腦子都是一個想法,到現在我都看不懂曾經的自己,跟被人下了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