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活該

  廚師按著時間把飯菜做好，擺了滿滿一桌。

  陸沉上樓叫姜棠他們下去吃飯。

  

  姜棠壓低聲音問，「大先生情況怎麼樣？」

  陸沉說，「強撐著在下邊坐著，應該吃不了幾口，我們也去做做樣子。」

  隨後他過來抱起孩子，「走吧。」

  幾個人下了樓，樓下的人都去餐廳那邊坐下了。

  院子裡開始放鞭炮和煙花，叮噹一頓響，震的小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傢伙也沒哭，盯著姜棠看一會兒就開始笑。

  陸振肖看向這邊，視線落在小孩子身上，表情才緩了緩。

  隨後落座，大家開始塞紅包。

  陸振肖的紅包最厚，他把紅包塞在小傢伙懷裡，手看著還有些發抖，應該是情緒沒退下去。

  陸年和陸湘文也包了紅包，倆人沒被影響，面上依舊喜滋滋。

  陸沉將紅包收起來，說了謝謝。

  陸湘文盯著小孩子看一會兒，有些感慨，「時間過得真快，你們孩子都這麼大了。」

  說完她看了一眼陸景，緊接著又去看穆婧芙。

  穆婧芙跟陸湘文關係一直不好，她以前除了跟陸景，跟陸家別的人關係都不怎麼樣。

  所以在陸湘文看過來的時候，穆婧芙一瞪眼睛，「看我幹什麼？」

  她語氣不好，聽著瓮聲瓮氣。

  陸湘文倒是沒了從前那股子大小姐脾氣，就哦了一聲，「覺得可惜。」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說，「明明你跟我大哥早就應該修成正果，孩子滿地跑的。」

  原本餐桌上氣氛就不好，她又說了這麼個事情，大家表情就更是不怎麼樣。

  陸振肖嘆了口氣，打斷她們，「好了，吃飯吧。」

  餐桌上還備了酒，陸振肖給自己倒滿，然後把酒瓶子遞給陸振亭。

  陸振亭沒什麼心思，他雖然貪酒，但要看場合。

  姜鴻海也沒喝，陸沉倒了一些，陸景也倒了一杯，算是陪陸振肖。

  一頓飯吃得不尷不尬，明顯大家都各懷心思，一點兒喜慶勁兒都沒有。

  姜棠稍微吃了幾口就停了，抱著孩子逗弄。

  陸振肖吃的也不多，但酒沒少喝。

  他原本情緒就不好，特別容易上頭，沒一會兒就喝高了。

  他倒是沒耍酒瘋，就是話變得特別多。

  他轉頭對著陸景，「我對不起你媽，對不起她。」

  陸景皺了下眉頭，示意他別說了，「都過去了。」

  陸振肖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又自顧自倒了杯酒，捏著杯子輕輕轉動，「是我糊塗，那些年也不是沒看到你媽的好，就總是會覺得不甘心，我就是賤的。」

  陸景不說話，陸振肖也不停下，「你媽是個好女人，家裡被他照顧的井井有條，從沒讓我有過後顧之憂，你爺爺跟我說過，有你媽在，我可以安安心心在外面打拼事業，她能幫我顧好一切。」

  他苦笑了一下，「我那個時候不懂啊，還怨恨你爺爺不懂我。」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了一下陸振亭，「對老二也存了一些埋怨，是我的問題。」

  他又接著說，「跟你媽離婚，我對不住她，我太混蛋了。」

  陸景捏著杯子，似乎是受不了他，直接砰的一下砸在桌上，「行了，說這些幹什麼？你不嫌丟人啊？」

  他也是有脾氣的，他說，「你早幹什麼去了，跟你那新老婆你儂我儂的時候怎麼想不起我媽，現在人家不如你的意了，又想起我媽的好了，陸振肖，你虛偽不虛偽？」

  陸振肖被他嚇了一跳，緊接著面色變了變。

  被自己兒子在這麼多人面前指責，他是覺得丟人的，但也知道自己活該。

  他抹了把臉，眼底的猩紅就現了出來，「是啊，我虛偽，我活該，都是我自找的。」

  他一仰頭把酒幹了，「你媽現在過得好，我也覺得欣慰，她在我這個爛人身上耗了半輩子，希望以後那男人能對她好一些。」

  「可用不著你管。」背景說，「我媽跟別人如何，與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別在這裡自我感動。」

  陸振肖不說話了，陸景想了想，也仰頭把酒喝了。

  飯桌上沒人吱聲，陸振亭不知在想著什麼，抱著胳膊靠著椅背，視線定在一處不轉。

  陸沉把孩子抱過去，捏著小臉兒親他，似乎根本不把外界任何事情放心上。

  剩下宋蘭芝和穆婧芙，還有陸年和陸湘文，就完全是看熱鬧八卦的模樣。

  陸景緩了一會兒又說，「你剛跟我媽離婚的時候，我媽狀態那麼差，差點要出家，你不是不知道，那個時候你在幹什麼，你守在別人老公病房裡，就等著人家咽氣，你好把別人老婆弄回家，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他轉頭看陸振肖，「你知不知道外邊那些人都是怎麼評價你的，都是怎麼戳你脊梁骨的，誰看見你不呸你一聲。」

  陸振肖也不知是酒勁兒上來了，還是被說的掛不住臉，一張老臉通紅一片。

  陸景又去拿酒瓶子，姜鴻海趕緊抬手按住，衝著他搖頭。

  陸景想了想，把手收回去，將手裡的杯子倒扣桌子上，「你也就是我爸，我今天才會這樣子的護著你，要不然我也跟別的人一樣，站在這裡看熱鬧。」

  陸振肖的頭垂得很低，用雙手捂著臉。

  他氣息粗重，不知是不是哭了。

  最後還是陸振亭開了口，「算了算了，事情走到這一步，你爸心裡也難受，別說了。」

  「他難受是他活該。」陸景還是忍不住，「真正可憐的是我媽，她做錯什麼了。」

  他看著陸振肖，眼底也犯了猩紅，「你要是不願意，當初就應該反抗，像二叔一樣，而不是屈服了爺爺，把我媽娶進門後又對她不好。」

  隨後他站起身，椅子被他挪動發出呲拉的聲音，很是刺耳。

  陸景說，「我真的瞧不起你。」

  然後他轉身從餐廳出去，路過客廳去了外邊。

  別的人還沒什麼反應，穆婧芙先一步起身，嗓門有點大，「你幹什麼？」

  她追了出去，一路跑到院子裡。

  陸景已經打開車門坐了上去，穆婧芙趕緊去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往外邊拽，「你還想開車，你瘋了吧，你剛剛喝酒了。」

  陸景確實是一下子有些上頭，沒反應過來。

  被拽出來之後反應了過來，他繃著臉，「不用你管。」

  說完反手把車門關上，他走到了稍遠的位置，點了支煙。

  姜棠透過落地窗看向外邊的兩個人，又抬頭看了看宋蘭芝。

  宋蘭芝臉色不太好，估計就是場合不合適，要不然她就要張嘴開罵了。

  陸振肖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然後站起身，「阿沉，對不住了，今天本來是個高興日子，我掃你們興致了，等哪天有時間，我再請你們回家裡好好吃一頓，給你們賠個禮。」

  說完他也轉身往外走，「我不太舒服，先上去休息了。」

  他應該是真的不舒服，走那幾步路都呼哧帶喘，動靜挺大。

  姜棠從陸沉懷裡把孩子抱過來，示意他跟著陸振肖上去。

  陸振肖剛剛喝的也不少，走路直打晃，她怕出點什麼事兒。

  陸沉想了想就跟了過去，也幸虧跟過去，剛走到旁邊，陸振肖就一個趔趄，險些栽倒。

  他一伸手拽住對方，「沒事吧？」

  陸振肖緩了緩才站穩，擺擺手，「沒事兒，沒事兒。」

  說是沒事兒，但他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著陸沉。

  陸沉將他扶到二樓房間。

  房間裡掛了張挺大的照片，就是陸振肖跟他的新老婆的。

  倆人之前還挺浪漫，雖說不是婚紗照，但也差不多了。

  陸振肖穿著中山裝，那女人穿著旗袍，依偎在一起，倆人面上都是笑容，看著和和美美。

  陸振肖也一打眼看到了，心下更是煩躁，過去直接躺在床上，還示意陸沉不用管他，「你們還沒吃完吧？下去吃飯吧，我睡一覺就好。」

  陸沉看他那樣就覺得不太對勁，在旁邊站了一會兒。

  陸振肖把鞋子脫了，翻了個身，扯過被子將自己裹好，沒一會兒呼吸均勻。

  臉色雖然依舊潮紅，但看著不像是有大問題。

  陸沉也就轉身下樓了，餐桌那邊已經沒了人，大家都吃不下去，轉而在客廳處坐著。

  見陸沉下來，姜鴻海起身，「阿沉，我和姜姜就先回去了，小孩有點鬧騰，回去泡個奶粉，讓他好好睡一覺。」

  陸沉點頭，話是對著姜棠說的，「那你跟咱爸先回去，我這邊留下守一守，看看一會兒沒事兒我也回去了。」

  姜棠說的好，帶著姜鴻海和宋蘭芝穆婧芙一起出門。

  上了車後宋蘭芝開始埋怨穆婧芙，「你剛剛管那麼多事幹什麼？」

  穆婧芙抿著唇，「他要是開車出去，出了事兒咱們都有責任，一起吃的飯，他喝了酒還看著他開車走，你以為能把自己摘出去啊。」

  宋蘭芝拉著臉，「出事也是他活該。」

  孩子在宋蘭芝懷裡抱著，咿咿呀呀。

  宋蘭芝一看到他，脾氣頓時就消了，摸著小傢伙的手，「我本來還想再看會兒熱鬧的，沒想到你們這麼早就走了。」

  姜棠笑著開玩笑，「要不我把車開回去把你留下？」

  宋蘭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這孩子。」

  一路將車開回家，進了門宋蘭芝就開始去給小傢伙泡奶粉，孩子轉到姜鴻海懷裡。

  等宋蘭芝拿著奶瓶過去，姜鴻海開口問，「今天怎麼沒把你家男人帶上？」

  宋蘭芝坐到一旁去，「沒帶他，去了誰都不認識，怪尷尬的。」

  她又說，「要不是為了姜姜，我也不想登陸家的門。」

  她又想起今天陸家鬧的那一番，「你瞅瞅，今天鬧的都是什麼事，明明知道今天是小孩子的百日宴，還非得整這麼一出，這不是故意給人添堵。」

  姜棠換了身衣服下來，看了一眼站在陽台的穆婧芙。

  穆婧芙下意識的從包里把煙盒摸出來，挑了一隻叼在嘴上。

  然後她在身上來回摸，看樣子是在找打火機。

  打火機還沒找到，姜棠就已經走過去一把將她叼著的煙拿下來。

  她朝宋蘭芝那邊示意一下，穆婧芙才一縮脖子反應過來。

  剛剛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忘了這回事兒了。

  她趕緊把煙盒放回包里，又整了整理衣服。

  姜棠將那煙捏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過去坐在旁邊，「晚上在這吃吧，剛剛感覺你們都沒吃好。」

  宋蘭芝也不跟他們客氣，「何止是沒吃好，我剛剛都沒吃，光看熱鬧了。」

  她對陸家大房還是有埋怨的，稍有些小人得志的模樣，「說實話，現在陸振肖這個下場，我是挺高興的。」

  她說，「我看不得任何一個出軌男有好下場，他們就應該被辜負，被拋棄，被玩弄。」

  姜棠這才想起個事，轉頭看著穆婧芙，「穆先生身體怎麼樣了？」

  穆婧芙嘆了口氣，「不太好，之前他就醫幾次，身體上毛病太多了，不是看個醫生打個針吃個藥就能好的。」

  她伸了個懶腰朝著這邊走來，「聽說我爸最近想辦理保外就醫，不過感覺好像有點難，不一定能辦下來。」

  「保外就醫？」宋蘭芝已經很久沒注意他的消息了，「狗東西，又想鑽空子了吧。」

  穆婧芙說，「他身體是真不好，這個不用懷疑，什麼好人進去挫磨一段時間人都是要垮的。」

  宋蘭芝想想覺得也是，然後她高興的表情又現了出來，「他這也是報應，他以前身子就不好，我一直照顧著，後來有錢了，瞎胡來，沒人再慣著他了。」

  她哼笑一聲，「當時跟你爸離婚，我就說過，沒了我，他早晚得垮，他以為我說的是他的事業，還說我一個婦人，什麼都不懂，他事業死不死誰管，我是說他這個人，早晚得被他自己作死。」

  這話她以前經常說，穆婧芙有點不愛聽了，就去逗逗小孩子。

  沒一會兒宋蘭芝的電話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面上表情一緩，不自覺的帶了笑意，起身去陽台接電話。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打過來的，穆婧芙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