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她不敢了
2024-06-07 05:33:59
作者: 哲晗
跟江之行的飯局約在了大年初五的中午。
在去赴約之前,陸沉和姜棠先去了趟醫院。
一是為了例行產檢,二是為了去看安清。
這兩天護工一直發信息,翻來覆去的說安清情況不穩定,脾氣暴躁。
即便是文字信息傳遞,也能看出來護工的不耐煩,似乎是不想接這份活兒了。
也能理解,大過年的,別人全家團圓,她不僅要忙碌在醫院,還要面對那麼一號糟心人物,打退堂鼓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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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信息里安撫了兩句,然後先陪姜棠驗血做B超。
還是之前的那個女醫生,做完B超後把單子遞給陸沉,「一切正常,接下來葉酸要按時吃,後續會有孕反,過去就好了,不要焦慮……」
說到這裡她話音一停,不自覺的帶了笑,「看陸總這樣是沒聽清我說的是什麼。」
對方又轉頭對著姜棠,交代了接下來要注意的事項。
倆人都說完了,陸沉才回過神來,「啊?什麼?」
姜棠說,「沒事兒,你接著笑去吧。」
陸沉這一路拿著B超報告單,嘴角的弧度就沒降下來過。
跟醫生在門診樓大廳分開,陸沉和姜棠出來後直奔住院部。
還沒到病房門口就聽到了安清的叫嚷聲,聲音都是沙啞的,想來這幾天就沒有消停過。
她現在全身都動不了,也就那張嘴巴還好使。
她的叫喊毫無邏輯,甚至語不成句,只是為了發泄心中的苦悶。
護工背靠著窗台,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一臉的麻木。
陸沉過去推開門,安清的叫聲也就戛然而止。
護工站直了身子,「陸先生。」
陸沉點了下頭,徑直朝病床邊走去。
上一次過來安清還端著架著,七個不服八個不憤,一副誰都不服的樣子。
這一次明顯不一樣了,她一看到陸沉就哭了,眼淚嘩啦啦往下掉,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阿沉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姜棠隨後跟過去,站在陸沉旁邊。
如今安清對著姜棠也放軟了態度,知道求饒了,「姜棠,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前不應該跟你較勁,我向你道歉,我求求你們,你們救救我,我不要像現在這樣,你們讓醫生安排手術,再給我動個手術好不好……」
她說話的聲音都是顫著的,滿臉的驚恐。
姜棠視線下滑落到她兩條手臂上,手臂癱在床上,手掌呈自然狀打開,說話的空檔手指一動不動。
安清說了一大堆,最後有些語無倫次,「媽,我好難受,求求你保佑我,讓我快點好起來……」
護工走過來,「這兩天安小姐都是這個狀態,我叫了醫生過來查看,醫生說沒有辦法,只能恢復著看。」
她一臉疲憊,「醫生建議找心理醫生過來安撫。」
陸沉點了下頭,「好,我知道了。」
護工說完,猶豫一會兒,從病房出去了。
安清哭咧咧好一會兒,眼神又看向陸沉和姜棠。
她可能知道光求陸沉沒用,所以主攻姜棠,又開始對著她,「姜棠,你大人也有大量,求求你放過我,我以前確實小動作不斷,但我也沒做太傷害你的事兒,你也看到了,我現在腿也廢了,容貌也毀了,這還不夠讓你消氣嗎,求你了,你讓陸沉去安排,就給我安排個手術,最起碼讓我雙手恢復知覺好不好,要不然我一直躺在這裡,你們還得花著錢請護工照顧,也是個麻煩……」
姜棠覺得她可憐,但也沒多心軟。
她問,「後不後悔,當初非要作死,從床上翻下去。」
安清的嘴唇是抖動的,半晌才發出聲音,「我只是、我只是太想從那裡離開了,如果只是簡單的摔傷,你們不會管我的,我就想傷的重一點,即便是住在這樣的醫院,都好過那裡。」
她前面也哭,但這句話說完哭的更甚,像個孩子一樣哇哇叫出聲音,很是崩潰。
叫聲中夾雜著認錯聲討饒聲,還一口一個爸媽的叫著,念叨著她好絕望,誰能來救救她。
現在沒人能救她,醫生都束手無策,不是陸沉或者姜棠饒過她就可以的。
等了一會兒,陸沉還是按鈴叫了護士過來。
護士應該經常往這跑,臨開門的時候還帶著不耐煩的說,「叫我過來也沒用,現在只能休養好後續再觀察,不是說我們給你打一針,馬上就能好起來的……」
進門看到陸沉和姜棠來了,對方話音一停,「你們過來了?」
她走到病床尾,不用人問,就主動開口,「病人傷在頸椎,之前動手術的時候就跟你們說過,她傷的挺重的,會影響四肢活動,能救回一條命已經算是不錯,至於後續,就只能養養看,醫學上的事從沒有百分之百的,興許養的好了,後續也會慢慢恢復知覺,你現在著急沒有用的,傷口都還沒癒合,神經也還沒長好,只能等。」
「我不要等。」安清哭著說,「我求你們了,你們再給我安排個手術,再把我那個地方修復好,行不行,求你們了,真的求你們了……」
看得出她是真的怕了,翻來覆去各種祈求的話。
護士嘆了口氣,轉而對陸沉,「但凡有辦法,我們都不可能讓她這幾天又喊又叫的度過,要不然你們還是請心理醫生過來吧,先安撫好病人,一切等他身體痊癒了再說。」
陸沉說知道了,問主治醫生在不在。
護士說,「醫生今天沒有上班,您若是不放心,可以給他打個電話。」
沒上班就算了,陸沉點了下頭沒說話。
護士該交代的交代完,轉身又走了。
安清還在哭,陸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何必當初做那些事情。」
安清哭的直咳,咳的聲音都滲人,感覺喉嚨似乎出了血,咕嚕咕嚕的。
等了一會兒她神色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麼,轉眼對上姜棠,「姜寧,罪魁禍首是姜寧,你們不該這麼恨我的,你們應該恨的是她。」
「放心吧,她也沒比你好到哪裡去。」陸沉說,「你不用跟她攀比,你們倆都各有因果。」
說完陸沉回頭看了看病房門口,能看到護工在那站著,朝著裡邊看。
姜棠也看出對方的意思了,跟陸沉說,「你去跟她聊聊,這裡我來。」
陸沉聞言折身從病房出來,護工看見他退了兩步,表情帶了點不好意思,「陸先生。」
陸沉說,「最近被折騰夠嗆吧。」
「其實也還好。」護工說,「安小姐不太需要我伺候,我平時坐在一旁就行。」
她表情複雜,「可是她太吵了,尤其是晚上一直叫,我根本睡不好,太折磨了。」
陸沉表示理解,「接下來我會再雇一個人,你們兩個輪流看護,工資我給你往上漲一漲,你看如何?」
護工一愣,表情明顯緩和,「我不是為了要漲工資。」
之前陸沉已經給她漲了一波,過年又給他她了個紅包。
現在又要給她漲,她自己也有點不太好意思。
陸沉說,「沒事,人照顧好就行。」
護工想了想就笑了,「好,那我知道了。」
這邊其實挺好打發,錢給夠了就行。
等陸沉再回到病房,很奇怪,安清已經不哭了。
姜棠坐在沙發上,不知在跟誰聊天,正在回復消息。
安清眼神直直的盯著天花板,表情帶著恍惚。
姜棠信息發完起身,走向陸沉,「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陸沉看看她又看看病床方向,挑了一下眉頭。
姜棠沒說話,先一步從病房出去。
陸沉走到病床邊看了看安清,安清眼底帶著死寂,眼神都不轉一下。
等了會兒陸沉跟出來,跟上姜棠,「你跟她說什麼了?」
「我勸她好好活,說我原諒她了,如果她能挺過來,以後就不找她麻煩了。」姜棠笑著說,「怎麼樣,我大不大度?」
陸沉眯了眯眼,就憑藉他對姜棠的了解,她剛剛說的肯定不是這一番話。
他也了解安清,這番話根本不可能讓她露出剛剛那樣的表情。
不過姜棠不願意說,他也就沒再問。
另一邊護工回了病房,都做好準備安清又要又哭又叫,結果並沒有,她很安靜。
不是安靜一時半會兒,而是一直很安靜。
護工只以為是陸沉和姜棠安撫了她,坐到一旁難得小憩一會兒。
安清躺在病床上,除了眼睛和嘴巴,再沒有一處能動。
這種感覺很讓人崩潰,簡直生不如死。
可她再也不敢喊叫,她連最後的發泄途徑都沒有。
姜棠剛剛站在床邊,面無表情的跟她說,「安清,說實話,你落到這樣的地步,也並沒有解我心頭之氣,只是你如今這情況,我沒辦法對你再動手,你大可以繼續作,繼續鬧,等陸沉也不願意維持表面上的和平,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你,你以為你現在跌進了地獄?不不不,我還有更陰損的招能用在你身上。」
女配一開始是不信的,她都這樣了,她還能如何。
難不成挖了她的眼,縫了她的嘴?
姜棠似乎是知曉她心中所想,靠近一些俯下身來,「你雖成了殘廢,但在某些人眼裡,你這一副身子可依舊是個寶貝。」
只一句話,就讓安清再也不敢吭一聲。
姜棠很滿意她的反應,在她臉上拍了拍,「你聽話點兒,還能有尊嚴的活著,要是再給我們添堵,你下場會多慘,不用我跟你細說吧。」
安清眼神轉著,很用力的看向護工。
護工昨晚沒睡,這時靠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條件反射的想喊叫。
這是她這段時間慣用的伎倆,她不舒服,就不想看別人舒坦,每次護工一睡著,她就又喊又叫的將對方吵醒。
可是現在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不敢再作再鬧,因為姜棠這個人,她是真的能幹得出那些事情。
另一邊陸沉和姜棠去赴江之行的約。
路上的時候陸沉說,「會不會去的比較早?」
「不早。」姜棠回應,「江先生已經在了。」
陸沉隨後明白過來,「你剛剛在發信息,就是和江之行。」
姜棠沒否認,「是他。」
陸沉點了下頭沒說話。
他表情看不出問題,但依著姜棠的了解,這傢伙小心眼兒,心裡估計又不舒服了。
她也沒解釋,成天因為這些屁點兒的事兒解釋來解釋去,她自己也覺得鬧心。
飯局定在一家海鮮酒樓,因為春節期間接客量有限制,需要提前預定。
包間是江之行訂的,他們過去推門,江之行就坐在裡面。
只有三個人,訂的小包間。
冷盤已經上了,江之行靠在椅子上,不知想著什麼走了神兒。
陸沉前一秒還沒什麼表情,等著包間門打開,他瞬間伸手攬著姜棠,面上也掛了溫和的笑意,「慢點。」
姜棠轉頭看他,壓著聲音,「別演戲,很假。」
陸沉表情頓了頓,沒說話了。
江之行一下子回過神來,起了身,視線落在姜棠肚子上,「新年快樂。」
姜棠笑著,「新年發大財啊。」
等著落座,江之行問,「有沒有不舒服,聽說前面幾個月孕反會很折磨人。」
姜棠說,「醫生也給我打過預防針,但是很奇怪,我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
她還上網查了一下,前三個月的孕反很多人都被折騰的死去活來。
她也提心弔膽了一陣,但是比較走運,她什麼反應都沒有。
最開始的時候還不能聞油煙味,現在油煙味兒也奈何不了她。
她可能過早的進入了平緩時期,現在能吃能喝能睡。
陸沉趕緊插話進來,「我之前還準備很多開胃的東西,想著她若是胃口不好,用來緩解緩解,結果那些東西都沒用上。」
最後那些小零嘴都進了姜鴻海和陸振亭的肚子。
江之行說,「挺好,小傢伙這是過早的體恤你。」
姜棠摸了摸肚子,依舊扁扁,她到現在也帶入不了母親的角色,很難想像肚子裡有個小生命。
她說,「等他出來,我好好謝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