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不知深淺
2024-06-07 05:33:54
作者: 哲晗
手機明顯是開了免提,陸振亭和姜鴻海你來我往的談話聲稍有些吵鬧。
但陸沉還挺喜歡這種氛圍,心下莫名的就鬆了一口氣,連著語氣也跟著輕鬆起來,「在打牌?」
姜棠嗯嗯的應著,「無聊,找個事情消遣。」
她話音落,陸振亭的問題就傳了過來,「醫院那邊情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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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嘆了口氣,「安清頸椎摔斷了,醫生說會影響四肢活動。」
「四肢?」姜棠意外了一下,「雙手不能動了?」
「她還沒醒,具體什麼情況還不知道。」陸沉緩了口氣,「不過聽醫生的意思,暫時是這樣。」
女主嘖了一聲,「那可挺慘的。」
姜鴻海對安清印象不好,不想要談論她的事兒,大著嗓門,「行了行了,打牌打牌,那點破事讓他自己處理去。」
聽著電話是被他拿了起來,隨後直接被掛斷。
陸沉將手機放下,起身走到窗口。
明天就是除夕,今晚也是鞭炮聲連連,半空炸開的全是煙花。
他倒也沒在醫院陪太久,等醫院這邊聯繫好護工,跟護工交代了兩句,他也就回家了。
一開門,那仨人坐在餐桌旁,姜棠臉上貼的全是紙條。
她表情嚴肅,看著手裡的牌。
陸沉過去,瞄了一眼牌面,這一把應該是剛開始,他抽出兩張,「出這個。」
姜棠被他嚇一跳,轉過頭來,撩著面前的紙條看他,「這麼快就回來了,我以為你得在那邊呆半宿。」
「我哪有閒心。」他拉過椅子坐在姜棠旁邊,「再說今晚她也未必會醒。」
姜棠打的心力憔悴,把牌塞給他,「給你。」
她起身去了廚房,能聽到餐桌那邊的談話,說的還是安清的事兒。
陸振亭問情況怎麼樣。
陸沉說,「醫生沒把話說死,但護士交代的時候暗示了一下,讓我找心理醫生備著,怕她醒了受不了。」
陸振亭嘆了口氣,「年紀輕輕,遭受這些,也是可憐。」
「哪裡可憐?」姜鴻海說,「當時害我女兒的時候,她可是沒想留活路的,如今命還在,算是走運了。」
「是是是。」陸振亭不想因著這個事跟他起爭執,「她罪有應得,好了好了,打牌,不說這些了。」
一把牌幾分鐘打完,陸沉贏了,隨後起身到廚房。
姜棠已經把菜備好,他直接下鍋炒。
姜鴻海和陸振亭都去各忙各的,姜棠靠在料理台,「通知安老先生了嗎?」
「打了電話,崔麗接的,我沒說實情。」陸沉停頓了一下,「等他後來問起再說吧,他雖嘴上說著不管,可若知道安清現在是這個下場,肯定也是受不住的。」
姜棠點點頭,再沒問別的。
等著做好飯吃飯,安老先生的電話回了過來,比陸沉預料的要早。
不知崔麗怎麼跟他說的,他態度平淡的問,「她又怎麼了?」
陸沉說,「受傷住院了。」
安老先生嘆了口氣,「是故意的吧?」
陸沉想了想監控里看到的情形,「應該是。」
安清應該是想要摔的重一點,迫使他們將她從精神病院接出來,再不濟也換到正常的醫院去住著。
只是沒有算好,比預想中傷的重太多。
安老先生說,「她現在去了醫院?」
陸沉嗯一聲,「剛動了場手術,剛剛我去處理的,已經辦好手續,進了住院部,看樣子這個年是要在那邊過了。」
安老先生說,「難為你了,大過年的還為我們家的事情跑來跑去。」
中間停頓了好一會兒,他說,「若是方便,明天我想跟她通個話,可以嗎?」
陸沉自然說可以。
安老先生對他謝了又謝,隨後這通電話也就掛了。
陸振亭在一旁咬著煙,他身體沒恢復,自然是不讓他抽的,就只能咬菸蒂遞過過嘴癮。
他說,「父女一場,終究是放不下。」
姜鴻海則不太高興,「大過年的還要往醫院跑,真是晦氣。」
……
陸沉第二天到醫院的時候,安清已經醒了。
聽到開門聲,護工打招呼,「陸先生。」
安清脖子沒辦法轉動,隻眼睛斜了一下。
陸沉走到床邊,瞟了她一眼。
她眼底沉寂,沒有什麼波動。
她身體的狀況應該在一醒來就察覺了,但如今如此淡定,很顯然是接受了。
陸沉沒說話,是安清先開的口,「你們是不是很高興,我落到這個地步。」
她說話嗓音沙啞的厲害,不知是不是因為傷了脖子的緣故。
陸沉說,「你爸想跟你通話。」
安清嗤笑一聲,「幹什麼,他也想來嘲笑我?」
陸沉沒回應她,只是把電話撥了出去,同時按了免提。
安老先生很快接了,喂了一聲。
安清沒開口,將視線收回,只盯著天花板。
陸沉說,「清清在旁邊,你說吧,他能聽到。」
安老先生叫她,連名帶姓,「安清。」
安清不說話,安老先生又說,「我不在方城,不一定什麼時候回去,我已經立了遺囑,所有的財產都給你,算是全了我們的父女之情,財產阿沉會幫我管理,以後你有事情,找他就好,我們之間……」
「我不要你的財產。」安清突然開口,「我不用你管我的死活,你的錢就都留給你的相好得了。」
安老先生一下子沒了聲音。
陸沉皺眉,警告的開口,「安清。」
安清說,「真以為我看不出來?他跟那個女人一天天的眉來眼去,我媽才死多久,他就讓那個女人登堂入室,肯定是早就嫌棄我媽,現在不過是也嫌棄我了而已,想把我這個包袱甩開。」
她語氣淡淡,「所以不用跟我裝模作樣,沒必要。」
接著她又說,「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我技不如人,又咎由自取,所以你們嘲笑,我不怕。」
她說,「希望那個女人的兒子能為他養老送終,他別有一天再求到我身上。」
她說的實在不像話,陸沉又想訓她兩句。
結果那邊的安老先生開了口,「行吧,那就這樣吧,接通電話我就不應該打。」
也不等這邊再說什麼,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陸沉把手機放回去,「看來我真是多餘過來一趟。」
安清同樣也不看他,「你確實不應該來,聽說你老婆懷孕了,這種時候你就應該在家照顧她。」
說完她像是又反應了過來,「哦不,那不是你老婆,你們倆可沒有結婚證,跟你結過婚的另有其人,你們倆在法律上毫無關係。」
這話對陸沉來說可是誅心了。
陸沉微微眯眼,好一會兒後開口問她,「你怎麼知道?」
安清說,「這個你就要去問一問那個姓穆的,你不會不知道吧,她經常去看我。」
說到這裡她笑了,「你若是不知道,那應該就是姜棠關照的,拿著你們倆那些親密事兒來刺激我。」
她冷哼,「陸沉啊陸沉,你以為姜棠是什麼好東西?你看,她也沒比我善良到哪裡去。」
陸沉點頭,「這樣啊。」
他想了想,「我倒是希望穆婧芙做這些是她授意的,我還就怕她完全不在意你了。」
不在意她了,也就證明不在乎他了。
那才是最可怕的。
沒在跟安清廢話,陸沉從病房出來,在走廊站了一會兒,護工也出來了。
他壓著聲音,「她知道自己身體狀況了?」
護工搖搖頭,「不知道,她今天清晨醒的,手臂不能動,問我怎麼回事兒,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態度,沒敢說,後來護士過來查房,只跟她說暫時性的麻木,後續養一養還會好起來。」
怪不得,怪不得剛剛安清在電話里敢對安老先生說重話。
陸沉點了下頭,「她如果不再問,就不用告訴她真相,你在這邊照料著,有事找醫生。」
護工說了好,陸沉也就走了。
從醫院往家開,路過一家花店。
大冬天,店家將花都收了進去。
陸沉猶豫一下還是停了下來,進去買了束玫瑰。
之前也送過姜棠,那是倆人關係還不錯,只那麼一回。
這次買了束大的,而後開車回家。
車子剛開到大門口,一打眼就看到廚房那邊的身影。
姜棠在裡面忙活,大過年的,雖然人不多,但要準備的東西也不少。
陸沉趕緊開車進去,拿了鮮花進了屋子。
姜棠正在切水果,飯桌上已經擺了好幾道菜。
姜鴻海撐著跟拐杖站在一旁,能看得出來,有好幾道菜是他自己炒的。
聽到聲音,他先轉頭看過來,「多少年不做飯了,手藝都生疏了。」
話說完,視線落在那束玫瑰花上,姜鴻海抽過一旁的紙巾擦擦手,「行了,正好那幾道菜我都炒完了,剩下的你自己來,我去那邊歇一會。」
他撐著拐杖離開,很明顯是想把空間讓出來。
姜棠也看到了花束,「買這玩意兒幹什麼,怪浪費的。」
陸沉把花放在料理台上,從後面抱著她,「買花的時候突然想,你跟我在一起是真的受了很多委屈的,我以前一點儀式感都沒有,好似什麼都沒為你做過。」
姜棠把水果切好,果盤遞給他,「現在表現的機會來了,把這個端出去。」
剩下的兩道菜是陸沉炒的,姜棠在廚房站了一會兒,就聽姜鴻海在客廳那邊喊,「電話,姜姜,你的手機響了。」
手機在茶几上,姜棠折身出去。
陸沉趕緊問,「誰打過來的?」
姜鴻海的聲音傳來,「備註寫的是江總,應該是公司老總吧。」
陸沉炒菜的動作一停,想了想就關火了。
他走到廚房門口,姜棠已經過去將電話接了起來。
陸振亭也坐在輪椅上,瞥了陸沉一眼,故意說,「不是什麼公司老總,是姜姜的朋友,那小伙子我見過,長得一表人才,對姜姜也是實打實的好,之前為了她,差點跟家裡人翻臉。」
姜鴻海剛要說話,陸沉趕緊大著嗓門,「爸,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快了幾步走過去,推著姜鴻海的輪椅就往廚房走,「趕緊過來,告訴告訴我這兩道菜怎麼炒?」
姜鴻海看向陸沉,「姜姜還有這樣的朋友?那改天我得跟他見一見,我得謝謝他。」
陸沉心裡有氣,沒說話,大步走回廚房。
陸振亭被他推過來,毫無愧疚,「你怎麼這么小心眼,我說的可都是實話。」
陸沉對自己老爹下不了重手,就只能捏了一下他的耳朵,「你還想不想要兒媳婦兒了?」
「姜姜是不是我兒媳都沒關係。」陸振亭說,「我看的比較開,反正她生的是我的孫子,這就夠了。」
陸沉咬著牙,「你等我有空去你的住處,我肯定在我媽面前好好告個狀。」
「出息。」陸振亭輕笑,「你也就這點能耐。」
姜棠電話打的不久,掛斷後又來了廚房。
她挺意外,「二叔怎麼在這兒,你剛剛不是在看電視嗎?」
陸振亭說,「你問問我旁邊這男的,他會告訴你答案。」
陸沉稍一用力,將他的輪椅從廚房推了出去,「趕緊走。」
陸振亭也沒搭理他,操縱著輪椅離開。
「江之行打來的電話?」陸沉明知故問。
姜棠點了下頭,「是他,不過就是正常的拜年。」
陸沉回頭去洗鍋,「堂堂江總,向來都是等著別人給自己打電話賀新春,真是難得,還有他主動的時候。」
「行了,你閉嘴吧。」姜棠不愛聽他這些陰陽怪氣的言論,「趕緊炒菜,馬上要吃中午飯了,餓死了。」
陸沉再心不甘情不願,被這麼堵了一句,也還是老老實實的把剩下的菜炒了。
姜棠等了會兒出去坐在餐桌旁,拿著手機發信息。
陸沉瞥了她好幾回,她嘴角翹著,也不知手機里是什麼內容,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心急火燎的把菜炒好,借著端去餐桌的機會,陸沉在一旁偷瞄了兩眼。
然後他心放了下去,那邊不是江之行,是穆婧芙。
瞄的太快,沒看清倆人聊天的內容,只看到穆婧芙發了好多照片過來,裡面依稀是宋蘭芝,宋蘭芝旁邊還有個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