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抹藥
2024-06-07 05:33:15
作者: 哲晗
崔麗表情挺平淡的,說話的時候看向臥室的門,「沒事,我不擔心,今天去醫院做檢查,醫生說他身上確實有一些老毛病,但都不算大問題。」
她語氣感慨,「他這就是心病,走出來就好了。」
最後這兩句也不知是在安慰陸沉,還是在安慰她自己。
陸沉嗯一下,「這段時間你多細心照顧著點,工資這方面我給你漲上去。」
「不用。」崔麗收回視線,「我要真因為工資,別的地方給的價格更高,現在我照顧老安大哥不是為了錢,陸先生,我這人也不懂什麼大道理,太多的漂亮話也不會說。」
她緩緩嘆了口氣,「我只能說我留在這裡,只是想把老安大哥照顧好,沒別的心思,你也不用給我往上漲工資,倒弄得我像是為了錢才盡心盡力,這樣就沒意思了。」
陸沉想了想就說好,隨後又說,「等以後安叔叔身體好起來,你們倆之間,我會另外幫襯。」
崔麗也聽得懂他話里的意思,這次沒說拒絕的話,「謝謝你。」
如此說完,陸沉也就離開了,他車子開出小區,電話打給姜棠。
他以為姜棠還在醫院,「我現在去接你,晚上想吃點什麼?:」
姜棠說,「我已經走了,不用管我,晚飯的話我自己也有安排。」
陸沉一愣,明顯意外,「你回家了?」
姜棠含糊的嗯一聲,「對對對,那個,就先這樣了,我這邊還有事。」
電話掛的很快,都沒給陸沉反應的時間。
前面紅綠燈,陸沉停下來,手機在掌心掂量了幾下,猶豫幾秒又撥了個號碼出去。
……
姜棠在穆婧芙家,她的事就是打麻將。
婉婉和雅雅還什麼都不知道,等姜棠掛完電話,小聲的對她噓了一下,然後朝著穆婧芙示意,表情抽了抽,她這個意思是在問穆婧芙怎麼了。
穆婧芙是不對勁,拉著張臉,打牌都惡狠狠,麻將牌砸在麻將桌上叮叮噹噹。
姜棠嘆了口氣,做了個口型,「內分泌失調。」
婉婉和雅雅表示明白,雅雅打出一張牌,然後清了清嗓子,「阿芙啊,你最近變老實了很多啊,叫我們也都是在家打麻將,都不出去浪了。」
穆婧芙抬頭看她一眼,面無表情。
雅雅說,「你看阿姨都迎來第二春了,證明這女人不管多大歲數,感情都是生活的調味劑,沒有倒是也可以,但是有的話,這不是日子過得更有滋有味嘛,咱現在有這條件,你說說,日子還過得這麼素,那就實屬沒必要了。」
穆婧芙沒看她,只開口問,「什麼意思?」
婉婉嘿嘿笑,接話過去,「意思嘛,多明顯啊,這你還沒聽出來?」
雅雅繼續,「城北那邊新開了一家休閒會所,據說花樣挺多的,之前聽別人提過,說裡邊老帶勁了。」
邊說著話,她邊甩出一張牌,「哪天過去嘗嘗鮮呢?」
穆婧芙開口,「什麼?」
雅雅說,「聽說那邊男公關個頂個的招人稀罕,哪天過去看看?」
穆婧芙說,「我問你剛剛打的什麼?」
雅雅啊了一下,「八萬。」
穆婧芙一推牌,「胡了。」
隨後著她又說,「還翻了。」
雅雅湊過去看了一下她的牌面,嘶了一口氣,「怎麼回事啊,阿芙可是咱們當中出了名的臭棋簍子,今天怎麼都是她在贏。」
而後她抬眼看姜棠,「人家都說情場失意,賭場得意,現在陸沉對你那麼好,你輸點錢也正常,她怎麼回事,她感情上受挫了?」
穆婧芙拉著臉,「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掏錢趕緊掏錢。」
雅雅撇了一下嘴,等了會兒轉頭去找水,結果今天宋蘭芝不在家,沒給她們煮茶。
她又哀嚎,「這是什麼世道啊,又輸錢又口渴,太慘了。」
姜棠這才想起,「阿姨今天去約會了?」
穆婧芙說,「反正是跟那男的出去了,說是吃個飯,然後再去看個電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新一把牌到手,她一邊碼牌一邊說,「那男的好像是一個人,也是離婚的,但是跟前妻沒孩子。」
說到這裡她嘆一口氣,「我現在似乎有點理解我媽,她可能就看上人家這一點了。」
宋蘭芝現在手裡錢不少,貼上來的男人自然也多,那些帶孩子的她都不放心,怕人家是奔著錢來,只為給自己孩子謀個好的出路。
這種單身老爺們兒,對比下來可能更放心。
姜棠說,「半路夫妻,要防著的東西是有點多。」
她想到了陸振肖,聽說跟那女的過得挺好,那倆人雖說也是半路在一起,但有感情基礎,陸振肖又一心一意對她,暫時就把他算成個例外。
麻將沒打太久,幾乎都是穆婧芙在贏,最後婉婉和雅雅撂挑子了。
算帳的時候穆婧芙冷著聲音,「前面一直都是我在輸,好不容易贏錢一回,你們仿佛被我扒了一層皮,哪有這樣的。」
婉婉哎呀哎呀的叫,「可不就是扒了我一層皮,人家這錢可是留著去找小哥哥的,你把我的錢贏走了,你賠個小哥哥給我。」
穆婧芙懶得理她,時間不早,外邊死冷死冷,幾個人又不想出門,乾脆點了外賣。
姜棠抽空摸出手機,上面乾乾淨淨,她又放回去,自己起身去廚房燒了水。
外賣送過來,四個人邊看電視邊吃飯,嘻嘻哈哈說說笑笑,也就到了天完全黑下去。
宋蘭芝還沒回來,婉婉和雅雅的意思是天太冷,不太想出門,晚上乾脆住這兒。
她們倆留姜棠,姜棠猶豫一下還是拒絕了,「我明天得上班,在這住我不太方便。」
穆婧芙要去拿鑰匙,「我送你。」
「別了。」姜棠說,「你心情不好,還是在家吧,我怕你開車的時候衝動。」
穆婧芙喜歡開鬥氣車,之前在路上碰到讓她不爽的車子,別來別去,一點虧不吃。
她說完在穆婧芙胳膊上拍了拍,「我看你手機放桌子上,提示燈閃個不停,是陸景給你打電話或者發信息了吧,先把他的事處理了。」
提到陸景,穆婧芙表情又不好,嘟嘟囔囔說了一句,「狗東西。」
也不知道她是在罵陸瑾還是在罵陸沉。
姜棠隨後跟她們道別,從穆婧芙家出來,走到路邊招手。
天冷的厲害,姜棠縮了縮脖子,眯著眼。
這個時間點可能夜生活要開始熱鬧,所以空著的計程車不多。
原地站著實在受不了,姜棠就想沿著馬路走一走。
結果抬腳走了幾步,她又停了。
不遠處一輛車子停在街邊的停車位上,早就熄了火,車旁站了個人,正低頭攏著打火機點菸。
姜棠其實沒看清那車,是那人太扎眼了。
她愣怔一下就抬腳過去,「什麼時候來的?」
陸沉把煙點燃,吸了兩口,「我剛剛還在想,我這支煙是不是要抽完你才能看到我?」
姜棠笑了,「所以你在這站半天了。」
陸沉又吸了口煙,沒說話,只是開了車門,「上車吧。」
他沒馬上跟上去,手指夾著煙,對著姜棠示意一下,示意要抽完。
姜棠點了下頭,陸沉又背過身去,靠著車身。
他這支煙抽的很快,其實從抽菸的速度能看出他人是有些焦躁的。
一支煙抽完又在外面散了散身上的煙氣,他這才上車。
車子啟動朝姜棠住處過去,半路的時候姜棠說,「安老先生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陸沉說,「還行。」
他只說了這倆字,然後又沒了動靜。
很顯然他沒有聊天的欲望,原本是想借著談話緩和一下兩人的氣氛,如此姜棠也就不說話了。
車子開到姜棠所在的小區,陸沉沒跟著她上樓,只說,「明天還要上班,你早點休息。」
姜棠下車,回頭對他擺手,「你也是。」
陸沉點了下頭,意思是等她進去了他再走。
姜棠也就轉身回了家,到家後洗漱一番,然後在沙發上坐下,把電視打開。
她今天睡的有點多,此時著實是不困。
結果換了好幾個頻道也沒找到想看的節目,她有點鬧心,拿著遙控器調換個不停。
正在這裡呲牙咧嘴,扔在沙發上的手機就響了。
她摸過來看了一眼,陸沉打來的電話。
按時間來算,陸沉這個時候應該還沒開回家,大概在路上。
她把電話接了,「怎麼了?:」
陸沉說,「怎麼還不睡?」
姜棠啊了一聲,「睡不著啊。」
說完才察覺出不對勁,她噌的一下站起身,快速走到窗口,打開窗戶就探著身子看下去。
外邊風大,呼呼灌進來,冷得她直縮脖子,可是看下去也看不清下面有沒有人。
她捏著電話,「你人呢?」
陸沉沒出聲,但聽著電話里是有風聲的。
姜棠舔了舔側腮,身子縮回來,啪的一下關上窗戶,「趕緊上來吧,凍感冒了還得我照顧你。」
也不想聽陸沉的辯解之詞,她直接把電話掛了。
果然沒一會兒,門鈴聲響了。
姜棠過去開門,陸沉凍的面頰發紅,一身寒氣。
姜棠轉身去廚房,「正好燒了熱水,進來暖暖手。」
陸沉進來把外套脫了,身上的涼氣才算少一些。
他雙手捧著杯子,去沙發那裡坐下,「怎麼還不睡。」
姜棠過去懶洋洋的往沙發扶手上一靠,「白天睡的太多了。」
陸沉點點頭,不說話了。
他一杯水喝完,杯子放在茶几上,依舊一言不發。
姜棠瞄了他好幾次,最後無奈了,「所以你晚上是想住在這兒嗎?」
陸沉反問,「所以你是不想讓我住在這兒嗎?」
姜棠很認真的想了想,「倒也沒有。」
今天該發生的都發生了,而且她自己心裡清楚,有一就有二,她今天沒拒絕得了,以後應該也是。
所以再去計較應不應該住在一起,確實是沒必要。
姜棠說,「只是我這裡沒有你的換洗衣服。」
陸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確定這話不是她的搪塞之詞,她確實就是在顧慮這個,才開口,「我可以讓人送過來。」
如此一說,也就證明他是想留下的。
姜棠點頭,「行吧,那你去洗澡吧。」
她這麼快的答應下來,陸沉心裡又不自在了。
總覺得她把他的感情拿起又放下,都這麼隨性隨意。
姜棠又靠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確實沒什麼好看的節目,她起身回了房間。
拿著手機刷了一會兒,陸沉就進來了,他沒有換洗衣服,只在腰上圍了浴巾,頭髮還是濕的。
浴巾是姜棠的,對他來說有點小,堪堪遮住那一畝三分地。
他過來坐在床邊擦著頭髮,姜棠一打眼就看到他肩膀上那個印記了,今天她咬的。
牙印很明顯,已經犯了青色,可見當時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她不自覺的抬手去碰,「疼嗎?」
陸沉說,「咬的時候疼,現在沒感覺了。」
他轉頭看姜棠,「藥呢?」
姜棠眨眨眼,他又問,「醫院帶回來的藥。」
哦,對,差點把這個忘了。
姜棠去一旁的柜子上把藥取下來,都是外敷的。
這個東西……還挺讓人羞澀。
陸沉把藥膏拿過去看了一下說明書,「我給你塗。」
「別了別了,這個就不必了。」姜棠要下床,「我自己去衛生間就行。」
陸沉一伸手就按住了她的腿,「誰惹禍誰治理,事是我惹的,自然要我來善後。」
姜棠舔了舔嘴唇,膝蓋被他按住,根本動彈不得。
這傢伙是鐵了心了。
睡褲被退下,姜棠平躺在床上,頭側到一旁,再怎麼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也還是忍不住紅了臉頰和耳根。
陸沉很認真,沒任何別的心思,冰涼的藥膏塗抹好,他抽過紙巾擦手,「是裂了。」
「閉嘴吧。」姜棠抬腳想踹他,又想到自己此時穿著不妥貼,趕緊又停了。
她快速把褲子穿,「睡覺睡覺,趕緊睡覺,困死了。」
這麼說著,她先快一步回身去把燈關了。
屋子裡一下陷入黑暗,她這才敢鬆一口氣,摸了摸發燙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