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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心不心疼

2024-06-07 05:33:08 作者: 哲晗

  周六上午,姜棠做完早飯去了醫院。

  姜鴻海早就起了,坐在輪椅上靠著窗台看向外邊。

  看到姜棠進來,他開口,「快過年了。」

  隔了幾秒鐘,他嘆口氣,「這年過得越來越沒意思,從前這個時候外邊都已經張燈結彩了。」

  姜棠把保溫桶打開,又將姜鴻海推回到床邊,扶著他上床,支起小桌子。

  她說,「小的時候還有一兩個月過年就開始數著日子,現在的人早過了那股勁兒了。」

  姜鴻海拿起筷子,突然說,「很小的時候,你和姜寧,幾乎每一年過年都要吵架。」

  

  姜棠挑眉,「是麼?」

  姜鴻海說,「你們是雙胞胎,正常來說應該買一樣的衣服,可姜寧不願意,每年因為買衣服你們倆都會鬧的不高興。」

  他說這個姜棠便想起來了,「是啊,姜寧不想跟我穿一樣的,所以我媽會先給我買,然後再帶她偷偷的去選她喜歡的,我那個時候經常鬧脾氣。」

  她語氣平淡,「倒也不是想跟姜寧穿一樣的,只是我媽每次給我買的衣服都不問我的意見,她自己覺得還行就給我買了,可姜寧的衣服永遠都是她自己挑的,我媽會帶她去商店裡看,只要她喜歡,不管貴賤都會滿足她。」

  那時候看不開,也沉不住氣,每一次都要鬧。

  可不管鬧成什麼樣都討不到好,到最後總是要被許雲舒臭罵一頓。

  姜鴻海嘆了口氣,「你媽一直偏心,我也說過她的。」

  「我知道。」姜棠說,「沒有怪你的意思。」

  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不過是提起來後隨口一說,哪還有什麼怪不怪的。

  她雖然這樣說,可姜鴻海還是有點心疼了,「那些年你受委屈了。」

  姜棠坐在床邊,他在姜棠胳膊上拍了拍,「我也是不稱職,如果我……」

  他話音停了下來,轉頭看門口,話音一轉,「阿沉來了。」

  姜棠轉頭看過去,陸沉也拎著保溫桶來的,站在門口,似乎站在那兒有一會兒了。

  陸沉看了姜棠一眼,抬腳進來,「我還想著你可能中午才過來,就讓人給叔叔做了早飯。」

  姜鴻海趕緊伸手,「拿過來我看看,沒事,我最近胃口大的很,兩份我也都能吃。」

  陸沉把保溫桶拿過去打開。

  看得出早飯做的很精細,但肯定不是他做的。

  陸沉自己也沒想攬功勞,「找了個鐘點工,她給做的。」

  姜鴻海讓姜棠把飯菜擺上,「都是我愛吃的。」

  確實,陸沉帶來的這些也都是姜鴻海愛吃的。

  姜棠轉頭看著陸沉,「謝謝你。」

  陸沉面無表情,「這幾天你跟我說了好多謝謝了。」

  他看不出介意,說完就一轉身坐到病床邊的椅子上,詢問姜鴻海接下來要做的康復項目。

  姜棠這才知道姜鴻海的康復項目有所改動,她啊了一聲,「項目改了?」

  姜鴻海說是,「醫生說我神經恢復的不錯,之前的項目強度不夠了,前幾天就改了。」

  姜棠看陸沉,「你知道?」

  「知道。」陸沉點頭,「醫生跟我說了。」

  醫生都沒跟姜棠說,姜棠猶豫一下又想說謝謝,陸沉先一步開口,「不用道謝。」

  他沒看姜棠,說完這話後就把手機拿了出來,上面似乎是有信息,他看了一下站起身,「我出去打個電話。」

  陸沉從病房出去,姜鴻海趕緊壓低聲音分,「你們倆鬧彆扭了?」

  「沒啊。」姜棠一臉無辜,「挺好的呀,昨天晚上一起吃的飯。」

  姜鴻海皺著眉,朝著門外努了一下嘴,「你瞅他那表情,我不信你們倆沒鬧彆扭。」

  姜棠也順勢往門外看了一下,早就看不到陸沉身影了,「他表情怎麼了?」

  姜鴻海說,「不好形容,一副活不起的樣子。」

  姜棠歪著頭仔細想了想,點頭附和,「是有點。」

  這傢伙估計還沒從昨天的情緒里走出來。

  陸沉幾分鐘後進來,看那樣子也是有事兒,「姜叔叔,我公司那邊有點事情,要先去忙了,有時間我再過來看您。」

  姜鴻海有些意外,「周六公司還有事兒啊?」

  陸沉嗯了一聲,「有個合同出了點問題,我得回去看看,項目是我負責的。」

  姜鴻海趕緊說,「那行,那你趕緊去吧,別耽誤正事。」

  陸沉走前看了一眼姜棠,那表情有點複雜,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埋怨,跟他這個人一樣,有點擰吧。

  姜棠沒跟他打招呼,只轉頭問姜鴻海的身體情況。

  陸沉轉身離開,過了一會兒姜鴻海盯著姜棠,「你就說實話,你們倆因為什麼鬧的彆扭。」

  姜棠眨著眼,「沒鬧彆扭啊。」

  姜鴻海故意斜眼看她,姜棠一下子就笑了,「真沒鬧彆扭,有什麼好鬧的,都這麼大的人了,有什麼心裡不舒服直接當面說開就好了。」

  姜鴻海明顯還是不信她,但是沒再問。

  他繼續低頭吃飯,「你們這些小年輕的,反正我是不明白,一天天的情緒那麼多。」

  誰說不是,一天天的情緒那麼多。

  姜棠在醫院陪姜鴻海到中午,姜鴻海要休息了,她也就拿著兩支保溫桶回了家。

  她自己煮了點吃的,睡了個午覺,醒來才發現外邊陰天了。

  姜棠站在窗口往外看了看,方城這兩年都沒下過雪,但是看天氣預報,降溫有點厲害,說是有雪。

  她將窗簾拉上,回到沙發上坐下開了電視。

  這麼看了也沒一會兒,放在一旁的手機就響了,是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方城。

  姜棠拿過手機接起,「你好,哪位?」

  那邊的聲音也是陌生的,「夫人,是我。」

  姜棠皺眉,「你打錯了吧?」

  對面趕緊說,「夫人,我是陸總的助理。」

  姜棠這才反應過來,這人是陸沉的特助。

  她啊了一聲,「不好意思,沒聽出來。」

  隨後她問對方怎麼了。

  助理說,「陸總喝的有點多,您能不能過來接一下?」

  姜棠一愣,「喝多了?」

  她問,「你們中午有應酬?」

  助理說是,「有個合作項目出了點問題,跟合作商碰了個面,飯桌上大家都沒少喝。」

  姜棠想了想,「那你就直接把他送回去吧,我去接他也是直接把他送回家。」

  對方明顯沒聽懂,「你們不住一起嗎?」

  哦,姜棠這才反應過來,是了是了,她對外的身份還是陸沉的老婆。

  她吸了口氣,這種鬼天氣讓她出門,真是造孽。

  最後她還是答應了下來,問了對方的地址,然後掛了電話。

  換了件衣服,她打車過去。

  是在一家飯店,進了包間就看到陸沉已經被扶到了沙發上,斜靠著沙發扶手似乎是睡著了。

  助理也喝了酒,臉頰通紅,坐在一旁很是難受的模樣。

  姜棠快步過去,「別的人都走了?」

  助理看見她像是看見了救星,趕緊站起身,「別的人也是被送回去的,今天飯桌上大家都喝多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靠在沙發上的陸沉,「本來也是想讓酒店工作人員幫忙把陸總送回去,但是陸總喝多不讓人近身,誰都不讓誰碰,所以有點難辦。」

  姜棠點點頭,走過去,彎腰看著陸沉。

  陸沉面頰泛紅,身上酒氣濃重,看樣子就是沒少喝。

  姜棠用手戳了戳他的臉,「陸沉,回家了。」

  陸沉沒有反應,她又捏著他的臉扯了扯,「陸沉?不起來我可不管你了。」

  助理趕緊過來,「陸總陸總,夫人來了。」

  他也沒管那麼多,上去按著陸沉的肩膀就是一通搖晃。

  這麼做確實是有效果,陸沉皺了下眉頭後睜開眼,明顯不高興,眼底混沌,但卻帶著戾氣。

  助理趕緊說,「夫人來了,夫人來了,您快看,過來接您了。」

  陸沉視線落在姜棠身上,花了幾秒鐘才辨認出來,然後他面上的那些不耐煩瞬間就散了。

  他勉強的撐著身子坐起,說話的聲音都是沙啞的,「你怎麼來了?」

  姜棠拉過他的胳膊扶著他起身,「你喝成這樣,據說不讓別人近身,我不來怎麼辦?」

  她故意問,「我扶你走行不行?」

  陸沉沒說話,但順著她的力度開始朝著包間外面走。

  助理趕緊雙手合十,對著姜棠拜了又拜。

  三個人從飯店出來,助理打了輛車,他看起來不舒服,「陸總,夫人,那我就先走了,頭暈的厲害。」

  姜棠也招手一輛計程車過來,陸沉手撐在車身上,轉頭看助理,「回去吧,喝點兒解酒藥。」

  助理得令,趕緊走了。

  陸沉俯身上車,動作都比平時慢了半拍。

  姜棠緊跟上去,跟司機報了萬豪那邊的地址。

  陸沉坐到車上就閉起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一路無話到小區門口,車剛一停下,陸沉就睜開了眼,他眉頭皺著,明顯也是不舒服。

  姜棠怕他要吐,趕緊扶著他下車,站在路邊又順了順他的背,「喝那麼多幹什麼,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

  陸沉緩了好幾口氣,說了一句,「沒辦法。」

  姜棠怎麼就不信還有他沒辦法的事兒。

  她沒說話,扶著陸沉進小區上樓。

  這一路陸沉都走得跌跌撞撞,進了門,他直接靠在玄關處的牆壁上。

  姜棠關上門,轉身要扶他回房間。

  結果她的手剛搭在陸沉胳膊上,陸沉反手就將她拉進懷裡,「姜棠。」

  他噴灑出的氣息都帶著酒味兒,聲音有點啞,他說,「你說,我應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姜棠側頭躲了一下,「一身酒味,趕緊去洗個澡睡一覺,明早起來就什麼都好了。」

  陸沉不鬆手,頭一低,抵在了她的肩膀上,「你這傢伙,究竟想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姜棠長了眨眼,輕呵一口氣,「陸沉,你在這跟我裝醉是吧?」

  陸沉不說話,她抬手揉他的頭髮,聲音還是溫和的,「故意多喝點酒,然後讓你的助理把我叫來,是這個套路吧?」

  說到這裡她都笑了,「怎麼了,堂堂的陸家二少,有什麼話不能坐下來慢慢聊,非得要裝醉。」

  陸沉嘆了一口氣,「你總是這麼冷靜,就比如你說你喜歡我,可你冷靜的,我一點都感覺不到你的喜歡。」

  陸沉側了一下頭,嘴唇印在姜棠脖頸處,話悶悶的,「我跟你獻殷勤,你似乎並不在意,冷著你,你也不搭理我,我又沒你能沉得住氣。」

  他聲音軟了下來,「我實在不知怎麼辦好了,要不你提示我一下,我保證聽你的,好不好?」

  最後那三個字軟軟無力,帶著無奈也帶了祈求。

  姜棠視線停在一旁的牆壁上,好一會兒才開口,「中午真的是有應酬?」

  陸沉沒回答,只是慢慢的鬆開了她。

  他醉酒是假象,但人確實是喝多了。

  他退了兩步靠在牆壁上,「沒有應酬,中午我去了醫院。」

  他說的肯定不是姜鴻海所在的醫院,姜棠問,「安清情況又不好了?」

  陸沉說,「是開始做介入治療了,醫生通知我,我過去看一看。」

  安清之前的摔傷還沒養好,按道理來說這個時候做心理方面的干預治療並不合適。

  姜棠說,「醫院那邊決定的?」

  「算是吧。」陸沉回答的含糊,緊接著又說,「安清情況不好,醫院決定及早採取措施也是正常的。」

  姜棠像模像樣的點頭,「你要是這麼說,確實正常。」

  他又問,「介入治療是不是讓安清遭了很多罪?」

  陸沉有將近半分鐘的沉默,最後還是說,「嗯,挺遭罪,在那裡邊的人就沒有不遭罪的。」

  姜棠盯著他看,「我之前去看過安清,當時她狀況還行,怎麼突然又糟糕了?」

  陸沉對姜棠說去看過安清的話並不意外,很顯然他早就知道。

  他回答姜棠的問題,「她的情況沒好過,跟你碰面的時候應該是強壯鎮定。」

  安清應該是知道自己出不去了,所以亂了陣腳,人變得歇斯底里,也更加瘋癲。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這樣,她的處境就越差。

  姜棠笑了,「心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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