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他還是有些不舍的
2024-06-07 05:33:03
作者: 哲晗
吃過午飯,跟穆婧芙分開,姜棠打車回了公司。
剛一進公司大廳,就看到接待區沙發那邊坐了個人。
姜棠愣了一下,第一反應是把手機摸出來。
上面乾乾淨淨,這一次他可沒發信息通知她。
姜棠腳步一轉,走過去。
陸沉翹著腿靠在沙發背上,不知在想什麼,明顯想什麼入了神。
姜棠停在他旁邊,等了一會兒才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Hello啊,在想什麼?」
陸沉一下子回神,抬眼看她,「回來了。」
姜棠在他對面坐下,「什麼時候過來的?」
陸沉說,「剛到,從這裡路過,順路看看你在不在,還想著等一會兒你要是沒回來我就走了。」
姜棠點了下頭,問他,「吃飯了嗎?」
「吃過了。」陸沉停頓一下,又補了一句,「跟安叔叔一起吃的。」
提到了安老先生,姜棠猶豫幾秒,就開了口,「聽說安清轉院了。」
陸沉也沒瞞著她,「對,本來還想讓她在醫院養傷一段時間,好了再轉,但是醫院那邊建議我們儘早轉走,也是怕她出點什麼事兒。」
他雙手交叉放在腿上,人看著略顯疲憊,「昨晚後半夜,她在醫院鬧的整個一層樓的病人都沒辦法休息,醫院打電話把安叔叔叫了過去,後面又打給了我。」
姜棠挑了下眉頭,昨晚她沒跟陸沉住一起,不知這件事。
她挺好奇,「怎麼鬧騰的,難不成又是要死要活?」
陸沉用鼻子哼了口氣,「差不多。」
接著他說,「護工被她折騰的也不幹了,醫生護士更不可能一直看著她,醫院承擔不了這麼大的風險,所以跟我們談了又談,建議我們把人轉走。」
姜棠呵了一下,隨後砸砸嘴,不知說什麼好。
陸沉又說,「一晚上我們誰都沒休息,一直到今天早上才給轉到新的醫院去。」
轉院也是費了老勁,折騰了很久。
安清不願意去精神病院,聽說要把她送到那邊,反應特別激烈。
別看她摔斷了腿,依舊能鬧得雞飛狗跳。
幾乎是被捆著送到了新醫院去,到了那邊又是上竄下跳,最後實在沒有辦法給她打了一針安定,她才算消停下來。
姜棠問,「老先生能撐得住吧,昨天感覺他狀態就不是很好。」
「是不好。」陸沉說,「我讓崔麗緊盯著點,畢竟年紀擺在那,這麼多年照顧安阿姨他身體也垮的厲害,如今安清這事兒對他來說算是一個打擊。」
他停頓了一會兒,雙手交叉放在腿上,「再等等吧,時間長了就想開了。」
姜棠點頭,再沒說話。
陸沉過來找她確實沒別的事兒,見了面說了話也就可以了。
他看了看時間,「行吧,看著快要上班了,我就不打擾你了,先走了。」
姜棠起身送他到車邊,看著他上了車,又把手機拿出來瞄了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信息進來,他隨後甩手把手機扔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抬眼對姜棠示意一下,才開車離開。
姜棠盯著陸沉車子消失的方向,一直到他的車子徹底不見。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怎麼可能看不出陸沉情緒也不好,說這些事情的時候,他雖然一臉不耐煩,可還是能看出有些於心不忍。
他可能真的恨安清,是真的想對她下手。
但那麼多年的歲月一起走過來,如陸振亭說的,他對安清有濾鏡,即便她最不堪的一面已經展現出來,可念著從前的那些事情,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內心也不好過。
姜棠還算了解安清,看著單純無害,其實最是會拿捏人心。
他沒看到她鬧起來的場面,但想來應該對陸沉也會說一些誅心的話。
又等了一會兒,她轉身進了公司。
如剛剛陸沉說的那句,再等等吧,時間長了,大家也就都想開了。
……
下午上班的時候,程總和陶特助回來了。
程總過來開了辦公室的門,半個身子探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對著姜棠比劃,「你看這是什麼?」
姜棠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談下來的合作。」
程總呵呵笑,進來反手關了門,「你猜是跟哪一家談成的投資項目?」
姜棠說,「跟江先生談的?」
程總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她,「你是半仙兒啊,一猜一個準。」
姜棠笑了,衝著他伸手示意要看那份文件,「昨天我跟江總碰了面,他給我發了一份前期的數據文件,我還沒來得及給你看。」
程總把文件遞給她,坐在她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上,磨蹭著向前靠近一些,整個人趴在辦公桌上,「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姜棠簡單的翻了一下,然後嗯了一聲,「對,是這個。」
程總說,「果然是你面子大,一回來就送了我份大禮。」
姜棠笑著把文件還給他,「跟我沒關係,聽說這段時間我不在,你也談下了好多個項目,是你自己能力擺在那。」
程總被她夸的心裡舒舒服服,「我家那位還想著哪天請你和陸總去家裡吃飯,你看你們什麼時候有時間,賞個臉唄。」
姜棠聞言就說,「那必須去啊,你們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就什麼時候登門。」
程總在桌子上輕拍一下,「你要這麼好說話,那就這兩天,我跟我們家那個打個電話敲定一下。」
姜棠說了好,倆人又扯了幾句別的,隨後程總回自己的辦公室。
不過臨走的時候他跟姜棠說,「下午江總會過來,應該是要敲定合作,到時候你幫忙接待接待。」
姜棠開著玩笑,「我剛一回來就開始奴役我。」
程總哈哈大笑,「一會兒我跟財務那邊說,給你包個紅包,歡迎你回歸。」
姜棠故意說,「小了可不行啊。」
等程總離開,她開始忙自己的事。
時間長沒工作,手有點生,效率不怎麼樣,一直憋到江之行過來,她那一個合作方案還沒看完。
陶特助過來敲的門,壓著聲音,「人已經在樓下了,走走走。」
姜棠趕緊起身跟過去。
下樓迎接了江之行,一起上樓,然後去會議室,一板一眼的談了工作。
因為雙方都有這個意向,沒扯那些沒用的,直奔主題,直接簽了合同。
合同簽完,程總拉著大家,「來來來,拍個照,紀念一下,小姜姜回來,盤下的第一個項目。」
姜棠也沒扭捏,被人拉著站在江之行身邊。
公司的員工給拍的,拍完後將照片發給他們。
姜棠看了一下,照片裡四個人,她和江之行,還有程總和陶特助。
江之行和程總占C位,她在江之行旁邊,陶特助在另一邊。
這麼看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勁,除了江之行的身子沒轉向另一個C位主角,而是朝著她這邊側過來。
程總扯著嗓子,「發個朋友圈,炫耀炫耀。」
江之行一聽,接了話過去,「應該我炫耀才對,如今你們才是金大腿,我剛起步,還要靠你們提點。」
說著話他也把手機拿出來,看那樣子也是要發動態。
程總和江之行擺出這樣的姿態,陶特助馬上也拿著手機編輯內容,「我也發,跟著大佬有肉吃。」
姜棠笑了笑,一共就四個人,她沒辦法,也配合著把那張照片發了出去。
她不知道配什麼樣的文字,乾脆就配了個笑臉。
程總刷新了一下,同步了一下朋友圈,哈哈笑起來,「晚上一起吃飯,合作愉快。」
江之行看了一眼姜棠,「有時間?」
姜棠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單獨問自己,趕緊說,「有。」
公司的應酬,哪容的她有沒有時間來決定。
如此江之行也就點頭,「正好我今晚也沒別的安排。」
又寒暄了一會兒,然後江之行帶著助理就離開了。
姜棠回到辦公室,一直忙到要下班,手機突然嗡嗡的震動起來。
她頭昏腦脹,也沒看電話是誰打來的,直接就接了,「餵?」
「今天簽了合同?」那邊說話的是陸沉。
姜棠抬手捏了捏眉骨,眼前全是文件里的數字在跳動,她說是。
陸沉馬上又說,「晚上是不是要聚餐?」
姜棠輕笑一聲,「這都被你給猜到了,你真是厲害。」
這哪裡用猜,正常的流程。
那邊過了一會才說,「那看來今晚就沒辦法一起吃飯了。」
陸沉嘆了口氣,「行吧,有時間再約。」
他語氣說不出的低落,故意又等了兩秒才掛了電話。
姜棠在這邊忍了半天才沒笑出聲。
這死男人,戲還挺多。
她隨後點開手機,發現之前發出去的那條朋友圈,好多人點讚。
陸沉也給點讚了,還寫了評論。
就兩個字:挺好。
挺好,姜棠也覺得。
又忙了一會兒,陶特助過來敲門,「姜姜,走了。」
倆人下樓,程總已經在樓下候著了,裹了裹衣服,「真冷。」
他說,「快過年了。」
確實快了,姜棠感嘆,「這一年又要過去了。」
之前她一直以為會在那北方的小山村里過完這一年剩下的日子,沒想到還能回方城來。
車子開到會所,江之行帶著他的合作夥伴,還有項目部的幾個同事已經都在了。
都是生面孔,見了面又介紹了一番。
江之行的合作夥伴是他大學同學,家裡條件還可以,不說特別好,但是也不差。
他跟江之行一樣有自己的抱負,只想靠自己雙手打一片天。
對方看到姜棠,跟她握了手,「果然。」
姜棠愣了一下,「什麼?」
那人笑了笑,「我是說,你果然很漂亮。」
姜棠還是沒懂,那人又說,「之前對你有所耳聞,今日一見,果然是個美女。」
「這樣啊。」姜棠笑著說,「你之前肯定聽的不是什麼好事兒。」
對方也是土生土長的方城人,她以為對方聽到的那些關於她的傳言,都是她與陸沉和安清的那些。
那人也沒解釋,笑一笑,這個話題也就過去了。
人不多,又都算得上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所以飯桌上氣氛不錯,大家都吃得很高興。
中途姜棠去上了趟廁所,出來就見江之行也站在包間外。
他脫了外套,只穿著襯衫,臉頰泛著粉。
他應該是出來透氣的,站在門口聽著裡邊嗚嗚嗷嗷的嬉笑聲,一臉無奈的笑。
姜棠走過去,「怎麼還出來了?」
江之行轉過身來,「裡邊那幾個人喝瘋了,逮誰灌誰,出來躲躲。」
他還告訴姜棠,「你也別進去,那些人喝的六親不認,可不管男的女的。」
今天大家吃的開心,並不像是合作商的飯局,倒像是老朋友聚會。
剛剛姜棠出來的時候,裡邊就好幾個人喝多了,扯著對方一口一個大哥一口一個老弟。
她聞言也就停了下來,「那我也在外邊躲躲。」
她跟江之行稍微遠離了包間門口一段,倆人就靠著牆壁聊天。
江之行喝了酒,話比平時稍微多一些,他講起江家,說江家那些人現在還會聯繫他,問他在外面過得怎麼樣,還說如果他做生意不順的話,歡迎他回家裡公司。
姜棠說,「他們現在姿態放這麼低,當初又為何同意你辭職?就是一時氣的?」
可一個人一時生氣做了錯誤的決定能理解,江家公司那麼多人,不可能那些管理層上的人都一下子氣昏了頭。
江之行垂下視線,「主要是那天在會議上跟他們吵了一架,吵的挺凶的,也讓他們有些下不來台,所以後來辭職報告交上去,那些人也就都沒攔著。」
江家公司管理層人數不少,家族性的企業,拎出來哪一個都是他的長輩。
原本當時會議上談的是工作上的事,後來扯到了和齊家的合作,又扯到了聯姻,他知道姜棠離開了方城,正好借題發揮。
會議上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被他指著鼻子罵了一通。
被一個晚輩在公共場合這樣點名道姓的訓斥,那可都是有脾氣的人,當下誰都忍不住,他的辭職報告交上去,沒一個人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