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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你很好,是我的問題

2024-06-07 05:32:03 作者: 哲晗

  江之行是中午的飛機,姜棠跟陸沉上午去了酒店。

  他東西都收拾好了,只等著出門去機場。

  江之行覺得抱歉,「本來還想去看看姜叔叔,但想著時機似乎不太對,只能再次作罷。」

  姜棠想了想,「等我爸身體調養好了,到時候我帶他回方城,請你吃飯。」

  陸沉在旁邊馬上接話,「還有我,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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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之行笑了,「行啊,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可等著了。」

  坐在這邊沒聊多久,陸沉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他不願意把姜棠跟江之行單獨留在房間裡,只看了一眼來電就把電話掛了,然後對著姜棠,「差不多了,江先生得提早去機場候機,我們別給人耽擱了。」

  江之行也就順勢說,「你們有事就先去忙,我這邊再收拾點東西也就走了。」

  姜棠點點頭,「那有機會我們再見。」

  從酒店出來,陸沉又把手機摸出,把電話回撥了過去。

  那邊是陸景,接到電話就陰陽怪氣,「怎麼還把電話掛了?我特意算了下時間,現在你們那邊應該是大白天,怎麼,大白天也不方便接電話嗎?」

  陸沉吸了口氣,不願意跟他扯這些沒有用的,直接問,「找我有什麼事兒,趕緊說。」

  陸景這才收斂了語氣,嚴肅起來,「倒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兒,你也知道最近我爸一門心思都在那女人身上,所以我去找他談了談,他今天遞了辭職報告,卸任了身上所有的職務,公司這邊已經審批通過了。」

  陸沉哦了一聲,算不得驚訝,「那他現在是什麼意思,就守在那女的身邊等著人家老公死了,然後把人迎進門?」

  陸景說,「差不多就這意思,雖然他自己不承認,但明眼人都看得懂。」

  他又說,「他手裡的股份都轉給我了,現在他應該就剩點存款了,不過跟那女人在一起,啃老本也夠他倆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陸沉一下就笑了,「挺好,比三叔聰明。」

  既然提了三叔,陸景就又說了件事兒,關於陸振光的遺產,因為沒有立遺囑,所以結果是他的三個子女平分。

  他的財產被小嬌妻揮霍空了,如今能分的只剩那點股份。

  前兩天遺產已經劃分完,那小崽子拿了小頭,現在被親戚帶回去撫養了。

  陸沉在這邊點頭,「結局肯定是這樣,都不用多想。」

  那邊等了一會兒,忍不住還是問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陸沉條件反射的去看姜棠,姜棠已經操縱著輪椅走出去一段。

  他想了想說,「不太確定,這邊事情有點難辦。」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能有什麼事情是難辦的?」陸景說,「我搞不懂你,你現在怎麼又開始在外胡來了,之前裝的深情整了半天都是假的。」

  陸沉不想跟他解釋那麼多,「行了行了,先這樣吧,有什麼事兒見面再說。」

  「見面再說?」陸景在那邊扯著嗓子,「一桿子支出去八百丈遠,你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我們什麼時候能見面?」

  陸沉笑了,「這都聽不懂,就是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說,你也趕緊閉嘴得了。」

  說完他把電話掛斷,小跑著追上姜棠。

  ……

  安老先生敲了好幾下門,裡邊一點聲音沒有,他又叫了安清的名字,扭了扭門把手。

  門沒有被反鎖,一打開屋子裡是黑的,窗簾拉的死死。

  他以為人還沒醒,猶豫著轉身要退出去。

  可身子剛轉一半就被嚇一跳,輪椅停在窗戶邊,上面坐著人。

  安老先生一哆嗦,沒控制住啊了一聲。

  隨後他問,「清清,你醒了?」

  對方沒說話,他想了想就把燈打開。

  確實是安清,她坐在輪椅上,面對著窗戶。

  老先生過去把窗簾拉開,屋子裡才瞬間亮堂,他說,「沒拉窗簾,你坐在這看什麼呢?」

  回過頭來看向安清,發現她眼神發直,定在一處虛無的地方似乎走了神。

  老先生嘆了口氣,過去俯身問,「爸推你出去走走吧,你早上飯還沒吃,去外面看看有沒有你想吃的東西。」

  安清好半天才抬頭看他,點了點頭。

  安老先生推著她從房間出去,用厚一點的毯子把她蓋好,下了樓。

  在小區里碰到幾個相熟的人,打了招呼後對方的視線都落在安清身上。

  雖然誰都沒提,但能看得出來,那些人也是一臉惋惜。

  老先生也忍不住嘆氣,最近這段日子安清的情況越來越糟。

  自從受了傷,她精神狀態就不太好,他以為她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打擊,時間長了就能緩過來。

  可等了又等,只等到她情況越來越不好。

  實在沒辦法,他才聯繫了陸沉。

  陸沉幫忙找了醫生,老先生不懂那麼多,只聽醫生說是重度抑鬱,是一種需要醫學干預的病症。

  醫生給開了藥,按時按點的吃,可絲毫不見好轉,反而肢體上的反應越來越嚴重了。

  他也給醫生打電話問了,醫生只說這病情想恢復沒那麼容易,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讓他有耐心一點。

  當醫生的都這麼說,他也只能接著熬。

  從小區出去,在幾家飯館門口轉悠了一圈,飯館裡人多,安清現在有點抗拒與人接觸,最後他只能打包。

  拎著打包的快餐在小區里轉了一圈,時間差不多了,倆人又回了家。

  把飯菜擺上桌,安老先生的電話就響了。

  電話被他隨手放在餐桌上,安清在旁邊,瞟了一眼,神色終於有些波動。

  她把手機拿過去,接聽,按了免提。

  隨後趕過來的安老先生看到她的動作,腳步一停。

  不用問他都知道電話那邊是誰,也就只有對上陸沉,安清對外界的反應才會大一點。

  果然,電話那邊傳來了陸沉的聲音,開口叫了聲安叔叔。

  安老先生幾步過去,應了一聲,「哎,阿沉啊,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陸沉說,「沒什麼要緊事兒,主要想問問你最近生活怎麼樣。」

  安老先生笑了,「還挺好的,不用操心。」

  那邊停頓了幾秒,又說,「好就行,對了,安叔叔,你還記不記得一個阿姨。」

  陸沉說,「之前清清住院,有個阿姨經常去看她,你還記不記得?」

  他一說,安老先生就想起來了,「哦,對,是有這麼個人。」

  陸沉笑了笑,「那個阿姨正好認識我在醫院的一個朋友,要了我的聯繫方式,其實她是關心清清的恢復情況,但你們倆沒留電話,他聯繫不到你,找了我,詢問一下能不能把你的聯繫方式給他。」

  安老先生趕緊說,「給她吧,我還正好想謝謝她。」

  他挺不好意思,「之前她經常來病房看清清,那時候事情剛出,我人也是懵的,就忘了留個聯繫方式了。」

  陸沉說了聲好,「那一會兒阿姨應該會聯繫你,你注意著點兒手機,別錯過了電話。」

  通話掛斷,老先生轉頭去看安清,安清盯著手機,表情有些失落。

  也就這時候安老先生才反應過來,陸沉從頭到尾也沒提安清一句。

  他趕緊安撫,「阿沉現在挺忙的,陸家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可能就是抽空打個電話過來,話沒說太多,但心裡應該還是惦記你的。」

  安清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倆人把買來的飯擺好,還沒等吃,果然有個未知號碼打了電話過來,正是之前在醫院經常見的那個婦人。

  接通後對方先問了安清的情況,接著就開始感慨安老先生日子過得不順心。

  倆人年紀差不多,那女人老公也是前段時間沒的,絕症,在家躺了兩年多才走,這兩年多都是女人精心照顧。

  他們倆的境遇也差不多,所以談論這些還比較有共同話題。

  安老先生日子過得也很是苦悶,生活里的這些糟心事兒無人可訴,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現如今有個稍微懂他的人出現,於是這話匣子打開就有點關不上。

  安清都吃完飯回房間了,安老先生這邊飯菜還一口沒動。

  他索性把筷子放下,折身去沙發那邊坐下,安安心心的繼續聊。

  ……

  窗戶被修好了。

  姜棠轉頭對著陸沉,「今晚你回酒店去住,這裡不需要你守著了。」

  陸沉把工具裝好,恨不得抽自己,昨晚怎麼話就那麼快,修什麼修,把後路給修沒了。

  他嘟囔,「卸磨就殺驢,就沒見你這樣的。」

  姜棠也不慣著他,「你以為我不知道窗戶是你弄壞的?」

  陸沉動作一停,到底是虧心,不敢還嘴。

  在姜棠這邊吃了晚飯,他磨磨蹭蹭到外邊天全黑才起身要走。

  不過他一向戲多,走到門口的時候像模像樣的說這邊治安不好,大晚上的外邊危險,不知道回去這一路會不會遭遇什麼不測。

  姜棠走到他旁邊,要不是腿腳不好,早一腳把他卷出去了。

  她推在陸沉後背上,「走你。」

  把他推出去後門關上,咔咔上了鎖,然後她大著嗓門,「幫我把院子門鎖上。」

  陸沉在外邊兒嘟嘟囔囔,隔著門板也能清晰的傳進來,他說,「你真不怕我出事兒啊?」

  姜棠說,「瑞德都怕你,你能出什麼事兒?」

  再沒聽陸沉絮叨,她轉身回了房間。

  其實是睡不著的,她現在每天吃吃喝喝睡睡,生物鐘都是亂的。

  躺在床上刷手機,沒一會兒就刷到了陶特助發的條內容。

  程總過生日,定了個很多層的蛋糕到公司,跟員工一起慶祝。

  照片裡看到程總和程夫人,倆人笑的滿臉褶。

  人和人終究是不同的,程總也是半路發跡,他夫人還不能生育,卻依舊被他捧在手心裡。

  姜棠給點了個贊,本來想評論點什麼,又覺得詞窮的很。

  接著往下翻了翻朋友圈,手機突然嗡嗡兩下,有信息進來。

  她退回去看,是陸景給她發的。

  姜棠跟陸瑾早就加了微信,她剛嫁入陸家,大家都是面子上能裝的人,走過場就把微信都互相添加了。

  但兩人從未發過隻言片語,現在對方發信息過來,把姜棠整的還挺懵。

  點開來看,陸景先是問她身體恢復的怎麼樣,接著又說讓她多關心關心陸沉,雖說她自己身體沒恢復是挺糟心,但也要多注意注意周圍人的情緒變化。

  說的有點含糊,而且顛三倒四,姜棠看半天也沒看懂。

  還在猶豫要不要詢問對方到底什麼意思,讓他有話直說,陸沉的信息也發了過來。

  他還沒到酒店,給姜棠發了張照片,應該是他回去路上拍的。

  一開始姜棠沒看出來,盯著看半天才明白,照片裡是一群人在互毆,都是小青年,也不知因為什麼發生了口角,看著應該是兩幫人。

  他還發過來一句感慨:國外就是不安全,尤其是晚上。

  姜棠快速打了條信息過去:這麼害怕就別拍照了。

  那邊沒動靜了。

  姜棠躺在被窩裡忍不住笑出聲。

  可笑了一會兒又覺得無趣,她翻了個身,把手機靜音放在一旁,閉眼睡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好,她做了個很亂的夢。

  明明這段日子心態好了不少,按理說做夢也應該夢點快樂的東西,可莫名的就是夢到了讓人很難過的事情。  那些讓她不喜歡的過往走馬花一樣在她夢裡一一閃過,比如嫁給陸沉後受的那些羞辱,比如許雲舒對她的那些嫌棄,比如外界對她的指指點點。

  她是個挺能隱忍的人,也向來阿Q精神會自我安撫。

  可並不代表不會難過。

  夢裡的難過被放大了無數倍,惹的她早上醒來還心緒難平,盯著天花板久久緩不過那一口氣。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才要經歷那麼多讓她很傷心的事情。

  多不公平。

  心情不好,於是情緒低落,於是看到陸沉就更加暴躁。

  陸沉沒有覺得莫名其妙,他看懂了她,沒有詢問,只拉著她的手一遍遍的說,「是我的問題,你很好,是我錯了。」

  姜棠控制不住的在他一遍遍的認錯中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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