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他想搶我的人
2024-06-07 05:31:50
作者: 哲晗
陸沉摩挲著杯子的手柄,自嘲的笑了一下。
在家陪老婆,他倒是想。
黃闕不知那麼多,「聽說你老婆受傷,住院都是你陪護,真看不出來,我還以為你要跟安家那個糾纏一輩子。」
提到安清,陸沉說,「我跟安清沒那方面的關係。」
黃闕一愣,「啊?」
他自動理解成陸沉已經跟安清劃清了界限,點點頭,「姓安的那個我一直都不太喜歡,你跟她斷了也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就是你們倆現在分開了,有些話我才跟你說,我一開始瞅那女的就不是好玩意兒。」
他笑了笑,「可能我這個人太計較吧,每次你帶她過來,她看到我那些東西兩眼放光的模樣,真是叫我不喜。」
不過隨後他又說,「只是錢是你來掏,我也不好說什麼。」
他那邊搭配造型的首飾可全都實打實的用珍珠和鑽石,價格不菲。
每次安清去,恨不得全身都掛上,多帶幾件走。
明明她跟著陸沉好處得盡,卻總是一副不知足的模樣。
黃闕說,「你說她好,我也就沒辦法說別的,誰叫你心甘情願的。」
陸沉低低笑了,黃闕都看得出安清的小心思,就他完全沒察覺。
所以不怪姜棠,即便後來他沒跟安清來往密切,單拿著從前那些事兒,應該都足夠讓姜棠膈應了。
飯菜上桌,黃闕說,「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我聽說安清現在處境也不好,出了車禍,下半輩子都再也站不起來,也算是她的報應吧。」
如此話題也就打住了。
倆人接下來聊了一下陸振光的事兒,前段時間全方城發布尋人啟事,黃闕自然也知曉陸振光失蹤。
只是他還不知道陸振光今天被找到了,聽陸沉說後眼睛瞪圓,「真是世事無常。」
他砸著嘴,「這男人啊,還是得老實,不老實早晚是要出事的。」
陸沉嗯一聲,「可不就是。」
等著吃完飯,陸沉抬手想叫服務員過來結算。
手剛抬起,就看到包間區那邊出來了倆人,邊走邊說著什麼。
對方聽到了他的聲音,應該也是辨別出來了,轉頭看過來。
黃闕也認得對方,哎喲一聲,「那不是江之行?可挺巧的。」
後邊的話是壓著聲音說的,「旁邊那個應該是他的合作夥伴,聽說他沒有回自家公司,跟朋友合夥了,現在自己單幹,也挺風生水起的。」
服務員過來結了帳,陸沉跟黃闕從飯店出去。
江之行和朋友還沒離開,就在門外的空地上站著。
碰到了自然要打招呼,陸沉先開口,「挺巧。」
江之行點頭,「聽聞了一些關於三先生的消息,他情況可還好。」
陸沉說,「重症裡邊躺著,算不得好,但人還在,也不能說遭。」
江之行說,「盡人事。」
陸沉嗯了一聲,看了看他朋友,「公司剛起步,還適應?」
江之行笑了,「還行,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他朋友在旁邊開口,「那是因為你加入了,所以情況還可以,之前我自己籌備,你不知道有多難。」
他又說,「這你來了,國外的業務都拓展了,這可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陸沉瞬間抓住關鍵詞,「還有海外業務?」
江之行的朋友認得陸沉,他不知這倆人之間的糾葛,只覺得同在生意場,不是敵人就有可能會是朋友。
所以對方態度還挺好,「還沒敲定,阿行過兩天出國去談。」
陸沉馬上問,「哪個國家?」
對方也沒防備,直接就說了。
陸沉稍稍鬆了口氣,不是姜棠那裡,但是離的也不遠。
他點點頭,「不錯,現在方城這邊市場都要飽和了,若是能把海外拓展開,倒也不失一條好的出路。」
隨後他招呼黃闕,「走吧。」
倆人上了車,後視鏡看著江之行跟朋友也上車離開。
陸沉趕緊把手機摸出來,給手下打了個電話,讓對方查查江之行出國日子。
黃闕有點不明白,「查這個幹什麼,你要搶他生意?」
陸沉把手機放下,「我不想搶他生意,是他想搶我的人。」
……
原以為陸振光到了醫院,有先進的儀器,還有兢兢業業的醫護人員,再怎麼也能撐一段時間。
結果並沒有按照預期的來,重症里躺了兩天,半夜的時候人就去了。
陸沉接到陸振亭的電話,有點不耐煩,「死了就死了,我不去,大半夜的睡得正舒服,不想過去。」
陸振亭說,「再怎麼樣面子工程是要做的,有些情緒壓心裡,多大的人了,這都不明白。」
陸沉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起床,換了身衣服,開車去了醫院。
陸振光的遺體已經被推了出來,在醫院這邊開了個病房,停在裡面。
魏燕哭的厲害,幾次衝上去想對著陸振光的遺體拳打腳踢,都被攔了下來。
她罵罵咧咧,說對方該死的時候不死,偏趕這種關鍵時候,他這輩子就是來造孽的。
陸年和陸湘文站在一旁,看不出傷心,面無表情。
秦婉也來了,穿了一身家居服,沒站在人群里,離著大家都挺遠。
陸沉到病床邊看了看陸振光的遺體,面上沒有傷,只是咽了氣,臉色開始灰敗起來。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到秦婉旁邊,「您怎麼還來了?」
秦婉嘆了口氣,「一個屋檐下生活那麼多年,知道他走了,過來看看。」
她又朝哭著的魏燕看去,「造孽。」
陸沉說,「走了也好,醫生說傷的重,就算活下來也醒不了,那麼不死不活的躺著更是折磨。」
秦婉點了頭,表情有些放空,沒說話。
等了一會兒又來人了,秦婉轉頭看了一眼,視線停頓幾秒收回來。
陸沉挺意外的,是陸振肖的白月光。
對方一直在醫院,得了消息順勢趕過來也說得過去。
陸沉說,「這邊沒什麼事兒了,您早點回去休息。」
秦婉攏了下頭髮,嗯了一聲,「也行。」
陸沉把她送下樓,然後又在下面抽了支煙。
等著再上去,沒到病房口,先看到了陸振肖和那女人。
倆人面對面站著,也不知說了什麼,女人在抹眼淚。
陸振肖有點心疼,手落在她肩上,看那樣子挺想把她攬入懷中。
陸沉抬腳走過去,「我三叔沒了,我大伯都沒哭,你怎麼傷心成這樣?」
女人一愣,趕緊背過身去。
陸振肖嘆了口氣,「別瞎說,跟你三叔無關,是她家那男的,剛剛又被拉去搶救了。」
他對著那女人,「放心吧,沒事兒,他能挺過來的。」
陸沉斜了他一眼,也不知他這話說的違心不違心。
明明他更像是巴不得對方早點嘎,好能名正言順的跟這女人在一起。
陸沉沒說話,回到了病房,魏燕已經不哭了,看向病床上的人滿臉恨意。
陸年不在跟前,說是去簽字辦死亡證明。
剛才他們商量了一下,決定陸振光直接在醫院火化,這事兒鬧得不好看,就不拉回家辦葬禮了。
陸沉打了個哈欠,「這邊還有事嗎?沒有事我就回去了,明天還得上班。」
魏燕開的口,「回去吧,大晚上就不應該折騰你過來。」
她嘟囔,「活著不讓人消停,死了還麻煩別人,都多於投胎成人,來這世界造一輩子孽。」
陸振光跟魏燕開始在一起,也有甜蜜幸福的一段時間。
走到最後只剩你死我活的怨懟,再沒有一絲溫情。
想想也諷刺。
陸沉告了辭,回了家。
他其實早沒了睡意,到家後去沙發那邊坐下,開了電視,動靜較大。
沒一會兒感覺不太對勁兒,抬頭看去,正見姜寧坐在輪椅上,看著樓下的他。
他皺眉,「別讓我看見你,滾回去。」
姜寧說,「我想見我媽。」
陸沉抬腳放在茶几上,「她死了,要不我送你去見她?」
姜寧知道他說的是氣話,聲音放軟,「當初我那樣對姜棠,我媽是不知道的,後來她來醫院也打了我,就是那天你看到了,我臉上有個巴掌印,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問江先生,當時他在旁邊。」
她又說,「我媽後來是沒辦法,她以為姜棠死了,穆長頌又跟她離了婚,她只剩我,所以才想幫我隱瞞。」
陸沉聽她說這個笑了,雙腿交疊擺出一個舒坦的姿勢,「真是出了奇了,你居然還替你媽辯解上了,據我所知,你不是一向瞧不起她嗎?」
姜寧不說話。
陸沉拿過一旁的遙控器,「她婚內出軌,又去做小三,即便帶你嫁進豪門,你們依舊受人指指點點,你恨她,所以那些年跟她相處的都不太好。」
他抬眼看上去,「現在怎麼了,良心發現了?」
姜寧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嘴唇抖動半晌,然後像是繃不住了,突然低下頭用手捂著臉,嗚嗚的哭出了聲音,「那是我媽,我是恨她,但是我不想她死啊。」
也不知她為什麼突然來這齣,陸沉聽了一會兒,有點不耐煩,「你媽現在活著跟死了差不多,你要實在想見,找時間讓你們見一面。」
姜寧還是抹著眼淚,不過抽空跟他說了謝謝。
然後她快速退回到屋子裡。
陸沉盯著電視,好一會兒才說,「可不是為了你。」
他把許雲舒收拾成那樣,也不知姜棠知道後會不會怪他。
她向來心軟,又是她親生母親。
他似乎又給自己埋了個雷,本來她就不願原諒他。
他仰頭吐了口氣,又抬手捶了捶胸口。
……
姜棠知曉陸振光過世的事兒,沒什麼感覺,只捏著電話,「他要是不離婚,應該走不到這一步。」
「可不就是。」穆婧芙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翹著二郎腿,腳丫一晃一晃,「他好好跟他老婆過日子,那女的一家也找不上他,還是他自己有問題,老天收了他。」
姜棠隨後問,「他老婆那邊怎麼說?」
穆婧芙說,「沒仔細問,但是現在陸振光沒了,這案件應該會定性成過失致人死亡,全家都得判刑。」
她咂咂嘴,「就留個小崽子,估計要讓親戚撫養。」
小崽子能得到陸振光的一些遺產,身上傍著錢,自然有人會主動爭取他的撫養資格。
姜棠嗯了一聲,「害了好多人。」
穆婧芙一聽就笑了,「別這麼說,他死了其實也有人高興的。」
想了想她突然話題一轉,「對了,我今天看到江之行了,他先看到我的,主動跟我打招呼,還跟我聊了一會。」
她哇了一聲,「我跟他可沒什麼交情,當時都把我整懵了,但是後來想一想,大概因為我是你的朋友,所以他才高看我一眼。」
姜棠不知接什麼話,就順勢說了句,「他過幾天應該會到我這邊。」
「啊?」穆婧芙很意外,「他要過去看你?」
姜棠解釋,「他到這邊出差,也就是順個路,跟我碰個面。」
穆婧芙呵呵,「這男人啊,心裡有你,東南西北都順路。」
她又說,「陸沉知道又該難過了,那傢伙最小心眼。」
說到這裡她想到個事兒,「前幾天他出去應酬,跟合作商去酒吧點了陪酒,那女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裝柔弱,裝清純,應該是想順勢傍個金主,你家爺們兒也不知看沒看出來,但他確實沒存別的心思,中途給我發信息讓我去救場,我到那邊好一頓的裝腔作勢,整的好像我是他老婆一樣,然後他就跟我出來了。」
說到這裡她哈哈大笑,「你說你人在國外,家教還這麼嚴,瞅瞅把他嚇的。」
姜棠緩了口氣,「他以前,應該也挺潔身自好的。」
之前有聽陸沉提過,說出去應酬,遇到那種滿腹心機想要攀關係的女人會怎麼做。
不過分的,他會冷臉,讓對方知難而退。
那種實在死皮賴臉的,他也會當面給對方難堪,直接斷了與對方公司的合作。
穆婧芙有點意外,「真難得,你居然還能說他好話。」
她想了想,賊嘻嘻的問,「如果陸沉去找你,你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