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廢物一個

  陸沉一直等在院子裡，直到江之行推著姜棠出來。

  

  其實時間不算長，但外面溫度低，這麼一會，他臉頰已經凍的泛了紅。

  他抬腳過來，手放在姜棠輪椅的椅背上，「我來。」

  姜棠側頭，見他手指凍得通紅。

  她將視線收回去，當做什麼都沒看到。

  江之行鬆開手，「行吧，那你們慢走。」

  他話音落，姜棠直接操縱輪椅出去。

  輪椅電量充足，哪裡用得著他推。

  倆人一前一後回了陸振亭的家，進門口姜棠就回了房間。

  這次不等她反鎖門，陸沉一抬手抵在門板上。

  他沒用多大力氣，只是將門推開一小條縫。

  他看著姜棠，聲音放緩，「你剛剛跟江之行聊什麼了？」

  姜棠表情平淡，「跟你沒關係。」

  陸沉抿唇，「姜姜……」

  他試探性的開口，「你沒跟江之行在一起是不是，那女的是瞎說的，你怎麼可能會是他女朋友？」

  姜棠舔了舔側腮，有那麼一瞬間來了惡毒的心思。

  她難受過了，就算是輪也該輪到他了。

  所以她說，「怎麼就不可能？」

  陸沉一愣，半晌之後啊了一聲，「什麼意思？」

  姜棠用力將門關上，「什麼意思都與你無關。」

  她又說，「陸家那麼大的公司，你別在這耗了，方城那邊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處理。」

  陸沉又要推門，不過已經被姜棠反鎖了。

  他有些著急，「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姜棠不想回答他，回到了床邊，直接把臉埋在床鋪上。

  中午二丫帶著男朋友來了，外邊又下了雪，倆人進屋一個勁兒的抖著身上的雪。

  陸振亭正好做完飯，招呼他們倆一起。

  二丫說他們倆結婚的日子定了，男的年紀過大，自己條件又不好，所以就不大操大辦，只請兩方親戚吃個飯就好。

  不過因為關係不錯，她想邀請陸振亭姜棠和陸沉，當然也有江之行去參加她的婚禮。

  二丫嘻嘻笑，也不知是不是來之前有人教她了，「你們不用套禮金，過來吃個飯就好，也算是我一輩子的大事兒，想讓你們一起見證。」

  陸振亭看了一眼她身邊的男人，男人有些拘謹，看著還挺木訥。

  他嗯了一聲，「放心，你的喜酒二叔肯定要去喝一杯。」

  二丫又轉頭看陸沉，看得很認真，「陸沉，你不想參加麼，怎麼好像不高興啊？」

  陸沉夾菜，面上沒太多表情，「沒有不高興。」

  只是也沒有高興，現在誰有什麼喜事兒都與他無關。

  姜棠岔開話題，招呼二丫跟她男朋友多吃菜，然後問二丫結婚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沒。

  二丫不懂這些，稀里糊塗，「家裡要準備的好像都準備好了，就剩下我們兩個的東西沒買了。」

  姜棠點點頭，沒說別的。

  吃過飯，二丫帶著男朋友回了家，姜棠在火爐旁打瞌睡。

  大冬天的，吃飽喝足，閒來無事烤著火，雖然說有很多糟心事兒還沒解決，但這種日子依舊很愜意。

  等了一會兒，姜棠睜開眼，見陸沉正彎腰給她身上蓋著毯子。

  他沒什麼表情，發現她醒了也只是一言不發的轉身去旁邊坐下。

  他低垂著眉眼，偶爾往火爐里添點柴，模樣看著莫名的委屈又可憐。

  陸振亭不在家，也不知這大冬天他到底還有什麼忙。

  姜棠把毯子搭在一旁的架子上，操縱輪椅朝房間走。

  剛到門口，聽到院子裡來了人，大著嗓門，「姜姜在不在家？」

  是二丫的母親，過來推開門，看到姜棠馬上笑盈盈，「你在家，那我沒白跑一趟。」

  她說，「是這樣，嬸子有點事兒想麻煩你，明天二丫他們要去鎮上買東西，買他們小兩口的，我說我跟著，二丫說不用，想自己去，我知道她瞧不上我的眼光，覺得我買的東西不好看，可嬸子也不太放心她。」

  她點著自己的腦袋，「這裡沒外人，我有啥說啥，她也不會買東西，看見啥都瞎買，嬸子想問你能不能明天跟著走一趟，幫忙在旁邊管管她。」

  姜棠想都沒想的答應下來，「可以啊。」

  她說，「我反正也沒什麼事兒，正好出去跟著逛逛。」

  二丫母親挺過意不去，「挺麻煩你的。」

  說完她又看向陸沉，看樣子是想開口說兩句客套話。

  結果發現陸沉沒看她，只盯著一處發著呆。

  二丫母親有點尷尬，簡單的寒暄了兩句就走了。

  等著門關上，姜棠瞥了一眼陸沉，他視線落在那個被她隨手放在一旁的毛毯上。

  看表情就知道，他這是心裡不舒服了。

  他把毯子蓋在她身上，她轉手搭在一旁，這傢伙玻璃心，以為她嫌棄。

  懶得跟他解釋，她轉身回了房間。

  一直到陸振亭回來，過來敲姜棠的房門，壓著聲音問，「他怎麼了？」

  他問的是陸沉，姜棠不知道，反問他，「怎麼了？」

  陸振亭說，「在房間裡悶悶不樂，你惹他了？」

  不等姜棠說話，他壓著聲音，「你可別惹他，他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出點什麼事我擔不起，等他滾回方城，你打電話罵他我都不管。」

  姜棠皺眉，「我哪裡惹他了，我都不願意搭理他。」

  陸振亭嘖了一聲，「你看，這不就是，你不搭理他，那就是惹他了。」

  姜棠在陸振亭家住了這麼長時間，第一次當著他面把門甩上了，「你們父子倆真的是夠了。」

  她把門咔咔反鎖，又說一句，「明天我就走，眼不見心不煩。」

  陸振亭折身回了房間裡，陸沉在床上躺著，一副活不下去的德性。

  他走到床邊，抬腳踹了他一下，「趕緊給我起來，大男人整這齣，臊不臊得慌。」

  陸沉盯著天花板，「我媽走的時候，你還想跟著她去，你好意思說我？」

  一句話就把陸振亭堵的沒了聲音。

  陸沉翻了個身，聲音悶悶的，「不用管我，一會兒我就好了。」

  過了幾秒他又補了一句，「我不好也沒人哄我。」

  陸振亭站在一旁，幾秒後嘆口氣，似乎很心疼他，但說的話也很扎心，「廢物一個。」

  ……

  第二天二丫過來找姜棠，說要去鎮上買東西。

  姜棠在房間裡穿衣服，她就在小廳里喳喳呼呼，說她男朋友今天要給她買戒指，雖然不大操大辦，但該有的還是得有。

  她很高興，可說完了又很心疼，「我媽說他那個錢都是借來的，本來不讓他給我買，但是他說他可以多干點活，把錢還上，可戒指還是要有的。」

  二丫看著自己胖胖的手指，她沒戴過首飾，雖心疼錢，但也挺想要。

  姜棠收拾完出來，發現陸沉也出來了。

  他也穿戴整齊，見姜棠妄想自己，他說，「三輪車太冷，開我租的那輛。」

  二丫一聽就很興奮，「好好好，坐你那輛車，那輛車好看。」

  姜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沒骨氣拒絕，那輛三輪車確實太顛了。

  陸沉去把車子開過來，大家在屋子裡等。

  這麼會功夫江之行來了，一看他們穿著利索就知道要出門，「去買東西？」

  二丫趕緊拉著他，「一起去，一起去。」

  江之行看看她，笑了，「坐得下麼。」

  不用問，他已經猜到是要坐陸沉租的那輛車，「陸先生開車去了？」

  二丫說，「坐得下，坐得下。」

  還記得之前江之行去鎮上買東西回來，給她帶了一大袋子的零食。

  她說，「今天去我給你買好吃的，你必須得去。」

  陸沉車子開過來，看到江之行也在，只愣了一下，而後淡淡開口，「上車吧。」

  確實坐得下，只是稍微有點擠。

  姜棠腿傷沒好，坐在了副駕駛。

  車子開出去，二丫看著外邊很是興奮，她男朋友偶爾瞥她一眼，嘴角是遮不住的笑意。

  姜棠從車內後視鏡看了看倆人，他們倆的條件放在這樣的山村，一個娶不到老婆，一個找不到男人，可是湊在一起卻剛剛好。

  可能這就是緣分。

  車子開到一半，陸沉的電話響了。

  他摸出來看了一眼，接通，免提。

  那邊是安家老先生，他才知道陸沉不在方城，問他去了哪裡。

  陸沉只說出差，安老先生就嘆了口氣，說最近安清狀態不好，醫院那邊建議找心理醫生診治一下。

  畢竟之前那麼大一場事故，她又在事故中心，傷的嚴重，有可能有些創傷後的應激障礙。

  老先生有點無措，問陸沉該怎麼辦。

  陸沉說，「請吧，醫院都這樣建議了，聽醫生的。」

  老先生唉聲嘆氣，說這種事兒也就只能問問陸沉，他實在是沒了主意。

  陸沉嗯一聲，沒接別的話。

  老先生以為他在忙，就沒過多打擾，把電話掛了。

  等了會兒陸沉轉眼看姜棠，見她看著窗外，表情平淡，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雖然不確定她還在不在意，但猶豫一下他還是說了，「安老先生什麼都不知道，他一直以為安清是被牽連的，我也沒辦法告訴他，他所有的希望都在安清身上，實在不想打擊到他。」

  姜棠挺挺意外他提起這茬，轉頭看他。

  陸沉又說，「不過你可以放心，有些事情我自有打算，虧欠了你的人，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姜棠又把視線收了回來，等了一會兒說了句，「不必。」

  陸沉以為姜棠是不計較這些了，嘆了口氣，「你連這些都不在意了，看來也是真不想要我了。」

  姜棠知道他誤會了，她沒解釋。

  後邊的三個人誰都沒出聲，二丫明顯想問點什麼，但被身邊的男人給按住了。

  車子一路開到鎮上，先去給二丫買首飾。

  鎮上有個金店，店面不大，款式也不多。

  二丫挑了半天，選了個克重小一點的，戴上後美滋滋。

  男人沒有錢包，那些現金零散的放在兜里，數了兩遍後付了錢。

  陸沉站在旁邊看著櫃檯里那些首飾，然後摸了摸兜里。

  出來後又去給二丫買衣服。

  大冬天的也不買什麼禮服，就買一身新棉襖。

  二丫和她男朋友先進去，本來姜棠跟江之行也要一起進，但陸沉一把拉住了姜棠的輪椅。

  他說，「等一下。」

  江之行轉頭看了兩人一眼，沒說話，直接進去了。

  陸沉從兜里摸出個盒子，語氣帶著不確定，「我從姜寧手上摘下來的。」

  盒子打開，裡面是戒指，當初陸沉補給她的那一枚，在飯店被姜寧給擼下去自己戴了。

  也不給姜棠拒絕的機會，他將戒指連盒塞在姜棠懷裡，「你若是不想要就自己處理，畢竟也是買給你的。」

  似乎不敢看姜棠的反應，他轉身趕緊進了服裝店。

  姜棠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盒子，猶豫幾秒，拿起來放在輪椅旁邊的袋子裡。

  買完衣服又去買了一些護膚拼和化妝品，還有當天盤發用的髮飾。

  二丫母親確實沒預料錯，看到那些好看又新奇的玩意兒，二丫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上躥下跳，這個也想買，那個也想要。

  姜棠儘量穩住她，勸了又勸，最後買完東西趕緊又坐車回家。

  二丫這德行，再逛一會兒，明顯誰都壓不住了。

  到家後二丫母親看了看東西，很驚訝的，「這得花多少錢啊？」

  她又看著二丫那身衣服，「可挺貴吧。」

  二丫說，「不貴，挺便宜的。」

  姜棠轉頭看了一眼江之行，沒說話。

  二丫母親摸著那衣服料子，好一會後抬眼看向姜棠陸沉和江之行。

  江之行這才開口解釋，「買的多，老闆給打了折。」

  在二丫家沒待一會兒，幾個人一起出來，姜棠說，「她母親明顯看出來了。」

  他們帶去的錢不多，買回來這麼多東西，明顯對不上帳。

  多出來的那些，都是江之行補的錢進去。

  江之行笑著，「都是小錢，無關緊要。」

  陸沉跟在兩人身後，走了一會兒停下，「你們先回，我抽支煙再回。」

  姜棠只瞥了他一下，沒說什麼，跟江之行一起回了陸振亭家。

  陸沉這支煙抽的時間有點長，將近一個小時後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