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會把她帶回來
2024-06-07 05:31:14
作者: 哲晗
陸振亭是個自律的人,吃完飯時間差不多就先回家了。
他說是要回去睡覺,可其實大家都明白,這麼著急回去,也不過是要去見地窖里的那個人。
姜棠沒走,屋子裡正熱鬧,她的輪椅靠在窗邊,聽著大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村子四周環山,夜晚風大,坐在屋子裡也能聽到外邊呼呼作響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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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就這樣在談話與風聲中慢慢走了神。
夏末秋初的時候,陸沉曾跟她提過,年底陸振亭可能會去方城,他想帶姜棠跟著回小山村走一走,看看他兒時生活的地方。
每次提起,他都念叨說北方的冬天較冷,怕她受不住。
即便屋子裡暖烘烘,姜棠也還是沒忍住裹緊了衣服。
這邊確實冷,但她受得住。
飯桌那邊強子有點喝多了,臉上通紅,舉著杯子對著江之行,「來來來,明天反正都沒事兒,再喝點,回去悶頭一睡,直接到天亮,舒服。」
江之行端著酒杯,裡邊是白酒,度數有點高,他喝不太習慣,「我抿一口,喝太多了受不了,有點上頭了。」
強子哈哈笑,「多喝兩頓就好了。」
倆人碰了杯,強子把酒一口悶了,放下杯子的時候看向姜棠,「姜姜,吃飽了麼,看你剛剛也沒吃多少。」
姜棠一下子回過神來,「吃飽了,你們喝酒的時候我沒少吃,不用惦記我,我在你們家不作假。」
說完等了等,她操縱輪椅去小孩子旁邊。
小孩子已經睡了,屋子裡這麼鬧騰,也不影響她睡得呼呼香。
姜棠颳了刮小傢伙的臉,「胖了,比我剛來的時候胖不少。」
強子老婆笑眯眯,「是胖了,今天早上拿隔壁王嬸家的秤稱了一下,重了兩斤。」
她摸著自己閨女的手,看了一眼姜棠,「之前聽強子跟二叔聊天,你也是結了婚的,沒孩子嗎?」
姜棠愣了一下,這個話題她不是很想提,但問到面前,也不得不答。
她說,「沒有。」
強子老婆有點遺憾,「你長這麼好看,生的孩子肯定也漂亮。」
她他又說起陸振亭,「二叔年輕的時候也好看,二嬸也漂亮,之前強子給我看過陸沉的照片,也是一表人才。」
姜棠有些意外,「他還有陸沉的照片?」
強子老婆聞言轉身摸過強子的手機,相冊里翻了一下,在她女兒眾多的相片中,還真翻到了陸沉的照片。
她遞給姜棠,「你看這個是不是?」
姜棠接過來,盯著看了好半天才嗯一聲,「是他。」
是陸沉,看樣子是在飯桌上拍的。
陸沉退了外套,只著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雙手交叉放在腿上,袖口挽上去兩節,姿態是一派懶散。
姜棠沒忍住將照片放大。
陸沉視線並未聚焦在鏡頭上,他垂著眸,似乎是在聽別人說話,隱隱的擺出思考狀。
強子老婆湊過來,「他長這麼好看,結婚了嗎?」
「結了。」姜棠說,「結婚兩年了。」
強子老婆砸砸嘴,「也是,這個年紀也確實該結婚了。」
她又問,「你見過他老婆嗎?」
姜棠勾了下唇角,「見過。」
強子老婆挺八卦的,壓著聲音問,「他老婆好看嗎?」
這問題就讓姜棠不知如何回答了,不管把他老婆算成自己還是算成姜寧,長相這一塊她都不太好評價。
強子老婆也沒在意那麼多,把手機拿回去,又仔仔細細的盯著照片裡的陸沉看,「像你們這種長得好看的人,眼光都高,另一半長相肯定也差不了。」
她隨口來了一句,「也不知道你生的孩子和他生的孩子哪個好看?」
姜棠垂了視線,看著躺在一旁的小傢伙,「你家的好看。」
強子老婆馬上被轉移了視線,過去親了一下小傢伙,「我家的寶,我看著比誰家的都好看。」
一直到半夜,強子喝高了,連人都送不了,從飯桌下去直接倒下就睡。
強子老婆罵罵咧咧,但能看出來心情還是可以的。
她送這幫人出門,外面呼呼刮著風,江之行繞到姜棠旁邊幫忙擋風,回頭對著強子老婆,「今天打擾到這麼晚,影響你們休息了。」
「沒有。」強子老婆裹著衣服,「我巴不得你們每天都來,家裡熱熱鬧鬧。」
旁邊的鄰居回了家,江之行本來要送姜棠回家,只是走出去一段就看到了陸振亭。
陸振亭拿著手電筒,「真能熬,吃到這麼晚。」
他走到跟前,對著江之行,「行了,我接她回去,你也趕緊回去休息。」
江之行停下來,嗯了一聲,「你們路上慢點。」
陸振亭示意姜棠趕緊走,「就這麼一段路,出不了事。」
倆人走出去一段,陸振亭回頭還能看到江之行在原地站著。
他嘖嘖,「這大冷天的,不趕緊回家,在那站著幹什麼?」
姜棠沒回頭,只縮了縮脖子,「確實冷。」
倆人回了家,進門後陸振亭就說,「方城那邊給我打了電話。」
姜棠回頭看他。
陸振亭朝著自己屋子那邊走,「阿沉受傷了。」
說完話,他人消失在屋子裡,但是門沒關。
姜棠知道對方是故意賣關子,也就順著他的意思問,「他怎麼了?」
過了幾秒,陸振亭才再次出現在門口,他說,「聽說是手臂劃傷,傷口挺大,去了醫院。」
姜棠一愣,「怎麼能劃傷?」
陸振亭說,「具體不清楚,好似是喝多跟人打起來了。」
姜棠一愣,沒忍住跟著念叨一句,「喝多打起來?」
這不是她印象中陸沉會做出的事兒,想了想她哦了一聲,「這樣。」
陸振亭看她回了房間,嗓門大了一些,「我聽打電話的人說他情緒有些失控,你說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還是他察覺了什麼?」
回應他的是姜棠的關門聲。
她哪裡知道,又跟她有什麼關係?
……
陸沉坐在病房,嘴裡咬了根煙,礙於環境不允許,他沒點燃。
受傷的手包紮好了,沒受傷的那只在輸液。
一旁沙發上坐著的是穆婧芙,表情有些扭曲,「你有毛病啊,下那麼重的手,你是想把她打死啊?」
陸沉瞟了她一眼,「怎麼,心疼了?」
穆婧芙差點跳腳,「我心疼她?」
她說,「我是怕你出事兒,法治社會知不知道,大哥?」
陸沉咬著菸蒂,說話的時候香菸一翹一翹,「沒控制住。」
穆婧芙緩了口氣,瞟了一眼他包紮的手臂,「她給你傷的?」
緊接著她嗤了一聲,「我不太相信,要說姜棠能把你傷成這樣還差不多,但是姜寧,她還拖著一條殘腿,怎麼說也不至於給你一個大男人放了血。」
「不是她。」陸沉聲音淡淡。
是他自己,他現在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原來是用菸頭,現在是不見血就冷靜不下來。
穆婧芙等了一會兒也沒見他解釋下去,索性不問,開始說正事兒,「我已經找人把她送小醫院去了,那條腿估計得殘。」
她有些想不明白,「你說你,你想把她留在這假扮姜棠,為姜棠回來鋪路,但你生意場上那麼多應酬,早晚要帶她露臉,她要是瘸了,以後姜棠回來,你怎麼弄?」
不等陸沉說話她又說,「還有她的臉,你給打成那樣,醫生告訴我肯定要留疤,以後姜棠回來怎麼辦,你告訴我怎麼辦?」
「不需要她陪我出去應酬。」陸沉吐了口氣,「時間線不會拉那麼長。」
穆婧芙沒聽出來他的意思,「你總不可能讓她一直在家,之前姜棠可是在外面露過臉的,你有酒會應酬,自然也是要帶她出去,到時候你怎麼解釋……」
「不會。」陸沉語氣加重,「等她身體養好,姜姜應該就回來了。」
姜寧身體養好,姜棠那邊肯定也好了。
醫生縫合傷口的時候他想了很多,他還是得把姜棠帶回來,不管她願不願意。
讓他放任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放任她跟別人相處,他受不了,想一想都抓心撓肝。
穆婧芙愁眉苦臉,「現在人都不知道在哪,別把事情想的那麼樂觀。」
她嘆了口氣,「這傢伙也是狠心,你他不要說得過去,怎麼連我都不聯繫了?」
陸沉聽到她的話眸色一深,把咬著的煙拿下來攥成一團。
穆婧芙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麼,「我聽說江家那個也消失了,他們家現在到處找他,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兒?」
陸沉說,「不知道。」
穆婧芙猶豫幾秒,「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疑了,總感覺那個江之行對姜姜態度有點不一樣。」
說到這裡她停頓一下,沒忍住笑了,「其實我覺得他比你強很多。」
在陸沉沉下來表情後,她馬上又說,「至少人家可沒有什麼養在外邊的小情人,姜棠要是嫁給他,日子肯定過得比跟你在一起要好。」
陸沉不高興,但這話他確實也反駁不了。
安清是一根刺,自己親手扎在姜棠身上的,怎樣辯解都沒用。
江之行這人,他雖看不上,但也不得不承認作風這一塊是不錯的。
他在商場打拼多年,不能說是他遮掩的好,商場從來沒有不透風的牆,但凡做過,肯定會被人知曉。
他在這方面的口碑乾乾淨淨,只能證明他真的沒做過。
陸沉見多了商場上那些齷齪腌臢的事兒,在這方面,確實要承認江之行是挑選另一半比較不錯的標準。
穆婧芙看他的表情差不多也明白這是被自己的話刺到了。
她語氣稍微緩了緩,「但是我覺得姜姜對他沒那方面的心思,這一點你可以稍微放心一些。」
陸沉看向穆婧芙,穆婧芙表情嚴肅,「不是為了哄你,說的真話。」
姜棠在情感這方面明顯愚鈍,又或者說是她不自信。
她寧願人家看上的是她的能力,也不願相信對方是對她這個人有意思。
陸沉不說話,垂著視線看向自己包紮好的胳膊。
穆婧芙隨後站起身,「行了行了,我也就是過來看看,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姜寧現在應該也醒了,我得過去看看。」
她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想不到有一天還得給你收拾爛攤子。」
陸沉等病房門關上,直接往後一靠,面無表情,盯著面前的一處虛無發呆。
這麼不知過了多久,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兩下,他一瞬間回神,趕緊把電話摸了過來。
也是難為被他派出去的人了,這大半夜的還在村子裡蹲守,此時給他發了照片,照片拍的有點糊,主要是村里沒路燈,光線不行。
陸沉放大才看清鏡頭對著的是三個人,看到陸振亭也在,他表情稍微複雜了一些。
他感謝陸振亭救了姜棠,但同時對他又有怨氣。
那麼多年他不怎麼管他,偏生在這個事情上給他使絆子,他想不計較都難。
把信息刪了,他緩了口氣,閉上眼睛。
另一邊的穆婧芙到了醫院,醫院不大,私立的。
她徑直去了病房,站在門口看到病床上包紮的跟木乃伊一樣的人,她差點沒笑出聲音來。
陸沉下手重,險些要了人命,放在別的時候,她可能會覺得陸沉暴力。
可放在姜寧身上,她只有三個字:幹得好。
病房裡有個護士,穆婧芙進去,護士馬上起身,「穆小姐你來了。」
穆婧芙走到床邊,「還沒醒?」
護士說,「剛剛醒了一次,又哭又鬧,狀態有點不對勁兒,我們怕她把自己再弄受傷,打了鎮定。」
穆婧芙點頭,「行,麻煩你了。」
她讓護士幫忙找個護工,然後拉過一旁的椅子在床邊坐下。
大半夜的,她毫無睡意,整個人稍有些亢奮。
等了一會兒,她把手機摸出來,給姜寧拍張照片,發了朋友圈。
自然這朋友圈除了姜棠別的人全都屏蔽了。
她知道姜棠的手機一直在陸沉手裡,微信號也沒異地登錄,目前她看不到,可不代表以後她不會知曉。
手機放下,她念叨了一句,「姜姜啊,你這沒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