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猜也是

  姜棠傍晚下班來了醫院。

  一個下午，陸沉沒給她信息，也沒打過電話。

  她不知道這邊情況怎麼樣，想著安夫人對她還不錯，還是過來看看。

  走到病房門口，一眼就看到了病房裡的陸沉，他坐在床邊，表情有些麻木。

  安夫人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面色不好，也不知是正常睡著休息，還是被病情折騰的昏睡。

  安清站在陸沉旁邊，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表情戚戚。

  

  姜棠等了一會兒才抬手敲敲門，屋子裡的兩個人同時抬眼看過來。

  安清像是被嚇到了一樣，趕緊退了一步，同時把搭在陸沉肩膀上的手收了回去。

  原本沒什麼，可她這麼此地無銀的模樣，倒是顯得剛剛倆人姿勢親密。

  姜棠推門進去，壓低了聲音，「安夫人情況怎麼樣？」

  陸沉搖了搖頭，「等醫生那邊商討出最有效的方案再說。」

  姜棠走過去，「你下午都在這裡？」

  陸沉說是，「下午醫生一直在會診，安叔叔有事情，也就我全程盯著。」

  姜棠點頭，「應該的。」

  安清又往旁邊挪了挪，「姜小姐怎麼過來了，聽阿沉說你挺忙的，一直加班應酬。」

  姜棠沒看她，「忙過了。」

  安清嗯一聲，說了一句，「你也有心了，過來一趟。」

  隨後她繞過去坐在病床另一邊，給安夫人蓋了蓋被子，然後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看起來溫順又孝順。

  病房裡沒人出聲，一直到林斌過來。

  他應該也是剛忙完公司的事兒，火急火燎的，一開門發現病房裡人挺多，他一愣，「陸總也在。」

  隨後他看向安清，「阿姨怎麼樣？」

  安清一看到他，馬上就紅了眼眶，「不太好。」

  林斌走過去，如剛剛安清對陸沉那樣，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捏了捏。

  安清一轉頭就抱著他的腰，整張臉埋在他腹部，看起來很是傷心難過。

  林斌看了一眼姜棠，「姜小姐也來了。」

  姜棠沖他點點頭，「過來看看。」

  林斌等了等又問，「聽說今天專家會診了，情況怎麼樣？」

  安清聲音悶悶的，「專家會診阿沉進去聽的，我有點怕，怕聽到什麼我接受不了的事情，就沒進去。」

  林斌眉峰不自覺的一挑，表情稍微有些不自在，「原來是陸先生進去的。」

  陸沉等了等才把會診時醫生說的話轉述一遍。

  沒什麼好辦法，最好是心臟移植，但是目前沒有合適的器官源，保守的話也只能是維持現狀。

  安清抽著鼻子，「這麼多年也不是沒考慮過給她移植心臟，但始終都沒等來合適的。」

  她的意思挺明白，這麼多年都沒等到，這時候希望也就不大。

  林斌撫著她的頭髮，「沒事沒事，我們再等等看，凡事都有個萬一，萬一就等到了呢？」

  他拉過椅子坐在一旁，把安清抱在懷裡，「一會兒我再去醫生那邊問問，你別擔心。」

  安清悶悶的嗯了一聲，抬眼看了看陸沉，又朝著林斌懷裡膩了膩。

  又陪著坐了一會兒，陸沉便起身，拉過姜棠的手，「行了，林先生也來了，這裡也就不需要我們了。」

  安清一愣，趕緊說，「你們要走了嗎，要不吃了飯再走吧。」

  說完她就拉著林斌站起身，「你中午都沒吃，在這裡跟著忙了一下午，請你吃頓飯是應該的。」

  林斌也說，「確實應該請陸先生吃頓飯，今天忙壞了，我們得謝謝你。」

  他這話明顯有更深的意思，陸沉明顯是聽出來了，即便他看樣子沒什麼胃口，可也還是答應了下來，「好吧。」

  病房這邊有護工看著，四個人出去找了一家飯店。

  點菜的時候，安清跟林斌看同一本菜單，菜單舉得有點高，遮擋住倆人的表情。

  但是能聽到安清的聲音，嬌滴滴的，「那就這個嘛，我知道你喜歡。」

  林斌語氣很是溫柔，「你連這都觀察出來了。」

  安清嗯哼，「關於你的事情，我自然細心。」

  姜棠這邊菜單攤在桌上，倆人坐的板板正正。

  菜是陸沉點的，他看都沒看，張嘴就來，可說的幾個菜名全是姜棠喜歡的。

  對面有點磨嘰，好一會兒才把想吃的菜點完。

  放下後，安清滿眼都是笑意，也不知隔著本菜單倆人幹了什麼。

  陸沉沒看他們，給姜棠和自己倒了水，他抿了一口後就轉頭看窗外。

  他表情不好，看得出整個情緒是繃著的。

  安清等了一會兒對著陸沉，「阿沉，我媽現在情況不好，我就想著要不我跟阿斌先把婚定了，你覺得怎麼樣？」

  陸沉都沒聽清她說的話，好一會兒後回過神來，「什麼？」

  他眉心不自覺的皺著，看起來好像不高興。

  安清眨著眼，擺出一臉無辜的表情，「我說我想跟阿斌先把婚定了，等我媽情況好轉一些，就直接結婚。」

  她一臉期待的看著陸沉，「你覺得怎麼樣。」

  陸沉哦了一聲，表情收了收，「跟叔叔阿姨商量過了嗎？」

  安清半抿著唇，「還沒有，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她直直的看著陸沉，與其說想聽他的意見，在姜棠看來，不如說想看她的反應。

  陸沉轉而看林斌，「你們家那邊也是這麼想的嗎？」

  林斌嗯了一聲，「我們家聽我的，我挺著急把清清娶回去，只要她願意，我隨時可以。」

  陸沉點頭，「雖然說你們倆相處的時間不長，當然若感情到位了，別的都是虛的。」

  安清表情一頓，又問陸沉，「你覺得這樣行嗎？」

  陸沉說，「可以，這樣也挺好，阿姨看到你訂婚，安穩下來，應該也能放心一些。」

  安清原本帶著隱隱微笑的臉慢慢的恢復平靜，坐直了身子，「你覺得行就好，我媽說了，讓我什麼事情都跟你商量。」

  她這話說完，姜棠轉過頭把手機摸出來，有信息發了過來。

  她點開看了一下，是程總發的，聊的是工作的事情。

  發過來一串數據，姜棠把手機收起，「我去打個電話。」

  她起身從包間出去，把電話打給了程總。

  程總已經回到了家，把項目文件也帶了回去，找了幾個細節問題要跟姜棠商量。

  商量的空檔，還能聽到他老婆在旁邊的埋怨，說他一天天瞎折騰，賺這兩個錢興許還不夠他把身體折騰壞了住院用的。

  程總哎呀哎呀的，「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耳邊念叨，我都忘了我剛剛說的那串數據是什麼了。」

  姜棠站在門口，聽著那邊老兩口有來有往，忍不住笑起來。

  最後程總被他老婆念叨的不行，直接撂挑子了，「行行行，不看了，不看了還不行，你可別念了，我頭都疼了。」

  他又對著姜棠這邊，「那這數據先不對了，明天到公司再說。」

  又寒暄了兩句後，電話掛斷，姜棠剛要轉身回包間，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

  這次是江之行打來的。

  姜棠趕緊把電話接了，「江先生。」

  江之行說，「晚上沒應酬？」

  姜棠說是，對方就問她有沒有時間，想要見個面。

  她有點意外，「工作上的事情嗎？」

  「算是吧。」江之行說，「有個比較不錯的項目，想問問你們公司那邊有沒有意向？」

  不過他也馬上解釋，「項目還沒敲定，我們也是在前期觀察中，需要拉合伙人，考慮到了你們公司。」

  姜棠自然是不會拒絕的，跟江家公司合作，別管項目怎麼樣，傍上這棵樹，萬眾在業內的地位就又穩了穩。

  她答應下來，不過也說，「我現在有點事情，您方便的話晚一點碰面如何？」

  她看了看包間門，「最多一個小時後。」

  江之行答應了下來，順便把地址也報了過來，是一家茶室，他說沒什麼事兒，就在那裡等。

  姜棠還不等說話，一旁的包間門突然被打開，走出來的是陸沉。

  他一眼看到姜棠，「誰的電話，打這麼久？」

  姜棠說，「江先生的，有點工作上的事。」

  陸沉點了下頭，轉身朝著外邊走。

  姜棠趕緊對著電話那邊又說了兩句，掛斷後追了上去，「你吃完了？」

  「出來透個氣。」陸沉走到飯店門口，摸出煙盒，點了一支。

  姜棠看得出，因為安夫人的事他心裡不太好受，她過去順了順他的胳膊，「安夫人現在情況雖然不好，但也未必沒有希望，興許就那麼湊巧，遇到了適合的器官源呢。」

  她又說，「你也不用太自責，這一路走來，你也盡力了。」

  陸沉咬著煙轉眼看她，沒提這件事，而是問，「你跟江之行聊什麼了？」

  姜棠說，「有個項目，江家想跟我們作，我一會兒得去跟他碰個面。」

  陸沉吸了口煙，「這種事兒他不是應該直接跟程總聊，怎麼還找你了？」

  姜棠笑了一下，「程總現在被他老婆管的死死的，下了班就不讓他再碰工作了，很可能手機都給靜音，電話打過去都沒人接。」

  前幾次有合作商直接把電話打給了她，還擔心陳總是不是又住院了，說是電話打了好幾個都沒反應。

  結果第二天程總來了才說，是他老婆不放心，偷偷摸摸就把他手機給靜音了。

  程總嘟嘟囔囔的埋怨，說誤了他大事，但話里話外能聽出來，他還挺享受的。

  陸沉沒說話，只猛地吸了口煙。

  等他煙抽完了，回到包間，那倆人都吃差不多了。

  安清轉頭看過來，「出去這麼久，還以為你們兩個走了。」

  陸沉沒接話，只問姜棠，「還吃不吃？」

  看他那樣子是不想吃了，姜棠也沒什麼胃口，「我差不多了。」

  如此陸沉便安鈴叫了服務員進來結帳。

  但林斌先一步，拿出手機支付，邊弄邊說，「說好了我們請的，今天我實在是忙，讓你耗了一下午時間在醫院，挺對不住的。」

  陸沉要付錢的動作頓了頓，隨後就收了，「應該的，安家叔叔阿姨對我不錯，我拿他們當自己父母。：」

  林斌笑了笑，付完錢之後拉過安清的手，「那我們回醫院吧。」

  一行人從飯店出來，離著醫院不遠，安清跟林斌走著回去。

  等兩人稍微走遠，陸沉看姜棠，「要去見江之行？需要我送你嗎？」

  姜棠眉頭皺了一下，直覺他這話味道有點不對。

  緩了幾秒，她還是語氣溫和的說，「我自己開車過來的，不用你送。」

  陸沉嗯了一聲，「我猜也是。」

  說完他徑直轉身朝著醫院走去。

  姜棠想了想，還是跟了上來，自顧自的說，「江先生現在有了新的相親對象，我也聽到了一些外界的傳言，說倆人相處的不錯。」

  陸沉不說話，一看就是情緒不太高漲。

  姜棠又說，「或者一會兒你跟我一起去，你這邊不是沒什麼事兒了嗎？」

  說完她轉頭看陸沉，結果陸沉連個回應都沒有，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

  倆人後腳回到醫院，在停車場分開。

  姜棠又問了他一遍，「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應該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談完。」

  陸沉說，「不了，我要回趟公司，在這邊耽誤一下午，那邊很多事情還沒處理。」

  姜棠站在原地看著他朝自己車子方向走，幾秒鐘之後她轉頭上了車，她這個位置更靠近出口，徑直開出去離開。

  到茶室的時候，江之行一個人坐在那邊，他不知在想什麼，明顯走了神。

  姜棠走過去，笑著打招呼，「哈嘍啊。」

  江之行抬眼看過來，又看了看時間，「來的挺快。」

  姜棠說，「原本以為吃飯要耽誤一些時間，但沒想到挺快結束的。」

  她轉頭四下看了看，「你之前是見客戶嗎？」

  江之行說是，「跟個合作商碰面，原本也以為要拉長戰線，但對方挺好說話，正式談完就散場了。」

  姜棠點點頭，剛坐下就見江之行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有電話進來。

  她瞟了一眼過去，看不太清楚，但能看見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數字，沒有給備註。

  江之行拿起，微微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