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執迷不悟

  「好，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不要怪我無情了！」

  墨晨軒嘆了一口，已經不想繼續糾纏下去了，這段感情，糾糾結結將近十年，終於，要在明天畫上一個句號了。

  或許對墨晨軒來說，這也未曾不是一個解脫。

  只是，心還是忍不住的揪著疼，這麼多年來，他對清兒，是真的喜歡。

  墨晨軒，終於在臨走前，說出了最訣別的話。

  「明日午時，吃市場燒死妖女！」

  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牢門，一直在門外候著的大理寺卿，立刻走進來，恭迎墨晨軒離開。

  之後，進來確認慕容水月的罪證。

  「慕容水月，你身為妖女，殺人、害命，你可認罪？」

  大理寺卿還算是秉公辦理，並沒有板著臉呵斥慕容水月，而是依照流程，讓慕容水月先交代案情。

  

  可是，慕容水月能說什麼？

  告訴他，我不是兇手，是他們的皇后娘娘刻意陷害？

  他們會信嗎？顯然，不信的！

  所以，還不如什麼都不說呢。

  「殺人，我不認！」

  只是，頭可斷，血可流，原則還是要有的，人不是她殺的，她堅決不認，至於妖女，反正也解釋不清了，隨便他們好了。

  大理寺卿坐在獄卒搬過來的椅子跟桌子上，一旁的文書正在記錄慕容水月的口供，但是聽到慕容水月這麼一說，手上的筆，頓時停了下來。

  拒不認罪，他們見多了，一般大刑伺候，也就好了，可是~慕容水月是左丞相的嫡女，不看僧面看佛面，大刑是萬萬使不得的。

  「嘭」

  大理寺卿一下敲著驚堂木，看著慕容水月是，似乎覺得她是來找茬的。

  「大膽妖女，既然你已經認了自己是妖女，如何不認殺人？」

  他的潛意識裡，估計是覺得，只要是妖女，都是會害人的。

  可是他不知道，真正害人的，其實人類自己。

  「我並沒有認我是妖女，是大人先入為主，覺得我是妖女而已。」

  既然人家要解釋，那就解釋吧。

  雖然，明知道這些都是於事無補的，如果說皇后要她死，還不一定能隻手遮天的話，那麼墨晨軒的出現，無疑是坐實這個結果。

  「大膽，還敢狡辯，本官勸你還是乖乖的認罪了，看在本官跟丞相多年好友的份上，免了你的皮肉之苦！」

  大理寺卿看著慕容水月，一臉的嚴肅，但是，卻沒有多少殺氣。

  慕容水月淡淡一笑，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是百口莫辯了，但是，原則還是值得堅持的。

  「你們要燒死我，我無話可說，但是，想要將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在我身上，抱歉，我不認！」

  大理寺卿刻意多看了慕容水月一眼，沉吟了一會，側頭看了一眼文書，以及在他身後站著的獄卒。

  「你們先出去！」

  「是，大人！」

  幾人也沒有多說什麼，一下退了出去。

  等他們走了，大理寺卿這才站立來，走到慕容水月的面前，彎下腰扶起她。

  「起來吧，孩子！」

  慕容水月愣愣的看了他一眼，這話說得，莫非他們認識？

  可是，沒有印象啊！

  「你父親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我本來是想好好調查一下此事的，可是，誰知皇上先了一步，這事，怕是不好辦了。」

  他似乎看出了慕容水月的疑惑，幽幽的說了一句，臉上不免有些惋惜，無奈的嘆了口氣。

  原來，是慕容無痕的託付，難怪，他進來之後都沒有說過一句重話。

  「大人，我知道自己死期不遠了，我也沒什麼可以奢求的，只求大人不要逼我認罪，因為，我確實沒有殺人，我想死之前，給自己留一點尊嚴。」

  慕容水月單膝跪在地上，就要給他磕頭。

  他卻一把扶起慕容水月，臉上都是疼惜。

  「快起來，快起來啊，真是可憐的孩子，你又何必逆皇上的意思呢？」

  慕容水月慘澹一笑，幽幽一句。

  「我只是順從自己的心而已。」

  「噯，你們年輕人啊，想法就是跟我們這些老年人不一樣，芻狗萬物，天地不仁，你又何必跟天作對呢？」

  大理寺卿嘆了一口氣，拉著慕容水月坐在了椅子上，給她倒了一杯水，他身為大理寺卿，自然知道牢獄之災不好受，想必進來到現在，連口水都沒有喝吧！

  慕容水月接過，也不客氣，「咕咚」一聲咽了下去，笑著跟他道了聲謝謝。

  「暗絕讓我告訴你，放心，三王爺他已經藏好了。」

  忽然，大理寺卿低下頭，悄悄的在慕容水月的耳邊說了這麼一句話。

  慕容水月一凜，驚愕的抬起頭看著他，一時間，竟然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到底是什麼人？

  怎麼一會慕容無痕的，一會又墨雲曜的？

  「你不用擔心，我哪邊的都不是，我也只是，順從著自己的心而已~」

  他的手，按在慕容水月的肩膀上，輕輕的用力。

  慕容水月的心，居然一下子就安穩下來了，原來，這個世界從了爾虞我詐，還是有剛正不阿的人。

  「多謝。」

  慕容水月眼眶「唰」一下就紅了，即使為了墨雲曜還有一線生機，又是因為感覺到了世界的溫暖。

  「謝什麼，我能幫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大理寺卿淡淡一笑，慕容水月瞬間覺得，他嚴苛的臉，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慈祥，相由心生啊。

  「那你好好待著吧，明日午時，就要行刑了，好好珍惜這不足一日的時光。」

  大理寺卿說著嘆了一口氣，背著手就要走。

  「等一下~」

  慕容水月忽然叫住他。

  他轉過身，慈祥的看著慕容水月，淡淡的問了句。

  「還有什麼事可以幫到你？」

  「我畫押~」

  慕容水月終於鬆口了，既然成了別人這麼大一份人情，臨死前，還是還清了吧，前生債，今生還，她可不想留到下一輩子。

  說著，就要去拿桌子上的紙和筆，準備寫下那些他們想要的證詞，然後畫個押，他成全了自己，自己也成全他吧。

  可是，大理寺卿卻忽然一把捉住慕容水月的手，搖頭道。

  「別，施恩莫望報，我是心甘情願的為你遞送這個消息的，所以，請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果然是一個犟老頭，慕容水月看著他，忽然「噗嗤」一笑，放下手中的筆。

  「好吧，那我只有來生再報了。」

  大理寺卿會心一笑，背著手走了出去，臨走前，還吩咐獄卒要好吃好喝的養著，不許欺負她，否則，扒了他們的皮。

  於是乎，到了晚上，慕容水月前面就擺著一堆好吃好喝的，大有一種，菜色多樣，任君選擇的意思。

  知道暗絕已經提前將墨雲曜藏起來了，慕容水月的一顆心總算是安穩下來。

  但是，新的問題又來了，暗絕將墨雲曜帶走了，那自然不會再回三王爺府，如此一來，長生要怎麼尋找墨雲曜？

  一想到這，慕容水月到了嘴邊的雞腿，立刻變得索然無味了。

  不行啊，不能坐以待斃。

  慕容水月一下扔下手中的雞腿，然後掏出一張暗黃色的符咒，喚靈符，很久沒有用過了。

  手中掐訣，嘴裡念叨幾句。

  頓時，「唰」的一聲，一個陰靈出現在慕容水月的跟前，衝著她點頭。

  「有何吩咐？」

  慕容水月已經很久沒有用這個法術跟陰靈打交道了，因為一白說，陰靈也是有尊嚴的，不能夠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所以，她也很聽話沒有繼續用。

  而且，之前有兩個小鬼跟一白在身邊，慕容水月也用不著召喚別的陰靈。

  「麻煩你，幫我去找一白，告訴他，長生已經到了京城了，讓他帶著神龜老兒卻找長生，儘快救活墨雲曜。」

  以前，慕容水月指揮陰靈，從來不會說麻煩兩個字，最近有禮貌了不少。

  這個陰靈是牢獄裡冤死的，所以，才會出現在這裡，慕容水月也不能白白讓人家幫忙，於是許諾言。

  「只要你找到一白，他就會給你超度的。」

  一般冤死的陰靈，都不太願意投胎，因為下了地獄有罪責在身，可能要受刑，於是他們在沒有證明自己的清白之前，一般都徘徊在過世的地方，魂魄不肯散。

  所以，對於超度兩個字，一般的陰靈都是無法抗拒的，因為超度就意味著可以讓他們免受苦難，或許還能直接投胎。

  「是，我立刻就去。」

  所以，他立馬變得積極很多，轉身就想飄走，可是，忽然又轉回來，問了一句幾乎能讓慕容水月吐血的話。

  「一白是誰？」

  慕容水月噎的一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她也不知道怎麼跟他描述一白的長相，要是有照片就好了。

  「要不，你給我畫張肖像吧？」

  他提出這個要求，其實很合理的，可是，問題是，慕容水月不會畫啊！

  從小到大，母上大人都讓她學習琴棋書畫的，可是，她偏偏一樣都沒有學成。

  現在終於有她後悔的。

  「不用麻煩了。」

  慕容水月拿出一張符咒，手中掐訣，手指頭在上面寫寫畫畫的，不知道寫些什麼，一會兒，將符咒交給他。

  「你拿著這個，一白自然會來找你的。」

  這張，叫煞氣符，慕容水月幾乎將牢獄的怨煞之氣全部集中到了上面。

  一白法力高強，很輕易能感應到這股強大的怨氣，肯定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