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6 江明月說，聽我的

  錢堂認為趙凌雲這貨天生不知道害怕為何物，其實趙凌雲害怕，只是這位跟二王子想的一樣，這個時候自己心裡沒底，犯慫不要緊，但不能讓身邊的人沒有底氣，不然這事就干不下去了。

  「要是聖上不給糧草，我們怎麼辦？」進了帳，讓人都出去後，趙凌雲拉著江明月開口就是這麼一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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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明月：「……」

  這是親眼旁觀一場大戰之後，她家的這位知道慌了？

  江明月小聲說：「看見的跟想的不一樣？」

  趙凌雲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冷汗，想著會死很多人，跟親眼看見死了很多的人，這真的不一樣。他到現在，魂好像還沒定的樣子，走路都發飄。

  江明月讓趙凌雲坐下，擰了把毛巾給趙凌雲擦了把臉，問說：「想吃點東西嗎？」

  趙凌雲嘆氣道：「吃不下，我可能這十天半個月都不會吃東西了。」

  他現在喝水都想吐啊。

  「亂說，」江明月乾脆餵趙凌雲喝了一杯熱水，說：「我已經想過逃走的事了，聖上若是不同意，那我們就拖到第二戰的時候，你與高悟先走，我殿後。二王子要忙著打仗的事，他應該沒不出太多的兵力來對付我們。」

  趙凌云：「我們就這麼跑了啊？」

  江明月：「如果時間來得及，你與三少爺去獨狼山一趟。」

  趙凌云：「我怕時間來不及。」

  逃命呢，二胡再分不出太多的兵力來，可再少的兵力那也是追兵啊，他哪兒還有空去挖高老將軍的遺骨去？

  江明月：「到時候看情況吧，實在不行，那我們也只能算了。」

  趙凌雲往幾塊板子釘成的椅子上一癱，說：「所以我們干成的事就只有一件了。」

  江明月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們做成的事，就是讓蠻夷內鬥。

  「算著日子，聖上願不願意送糧草過來，過個幾天我們就知道了，」江明月跟趙凌雲說：「我們就再等幾天好了，放心吧，我們沒到最壞的時候。」

  趙凌雲把江明月一摟，把頭埋在江明月的懷裡，過了半晌，這位把頭一抬，又恢復了常態，咧嘴沖江明月一笑，說：「我聽夫人，到時候不行就跑他娘的吧。」

  江明月也不知道趙凌雲這話的真假，她是不太信，但憑自己一句聽著一點說服力沒有，等同於廢話的安慰，就能讓趙凌雲一下子又恢復正常了。

  「再等，」江明月在心裡算著日子，然後似是下了一個重大決定一般，跟趙凌雲說：「再等五日，五日之後玉鋒關那邊糧草不到，你就跟高三少走，把花嬸兒他們都帶上。」

  趙凌雲呆呆地問：「五日後？那你呢？」

  江明月擰一下眉頭，「我殿後啊，我不是剛說過？」

  趙凌云：「為什麼不是我倆先走，讓高悟殿後？他才是正兒八經地將軍吧？」

  有將軍先跑，讓他夫人在後面跟蠻夷打仗的道理？

  「高三兒要臉的話，他不能答應你啊，」趙凌雲跟江明月說：「這要是回去，他不得被人笑死？」

  江明月：「事情是我們倆干下的，怎麼能讓人家高三少擔風險？那我們還要臉嗎？」

  趙凌雲想說，為什麼要要臉？他從來不要臉的，可看著江明月，趙凌雲這話又說不出口了。在江明月的面前，趙凌雲就覺著，他好像得要點臉的。

  「這事要不找他們過來商量商量？」趙凌雲試探著說，這事兒要讓高悟知道了，憑著高家人的秉性，趙凌雲想，高三兒應該死也不會同意的。

  江明月卻道：「不用，到了那天你們跑就是了，這沒什麼好商量的。」

  在一片曠野之上逃命，這要商量什麼？認準了方向，玩命跑就是，後面不還有她江明月在擋著嗎？

  「你這，」趙凌雲實在沒忍住，跟江明月說了句：「我岳父大人怎麼沒帶著你去打仗呢？」

  他這夫人不當將軍，是不是太可惜了？

  江明月撇嘴道：「他的眼裡哪兒有我呢？」

  這父女倆之間到底是出什麼事了？

  趙凌雲眼珠子轉轉，哈哈了一聲，把話題就岔開了，說：「可你也不認識路啊，高三兒他認識路啊。」

  江明月：「你現在怎麼又想起來喊他高三兒了？」

  趙凌云：「我喊他三侄兒，他不樂意啊。哎，說正事呢，你關心這個幹什麼？」

  江明月：「這裡高悟沒有來過，他不認得路。」

  趙凌雲沒話說了。

  「再說這裡的路，認準了方向跑就是了，」江明月說：「在一望無際的地方，要怎麼跑錯路？」

  趙凌雲更沒話說了。

  「這事就聽我的，」江明月決定了。

  趙凌雲突然就雙手合十了。

  江明月問：「你這是要幹什麼？」

  趙凌云：「我在求糧草快點到。」

  江明月想笑的，但看趙凌雲十分地認真，她就又忍著沒笑，說：「行，那你就好好求求吧，想吃點什麼？我去給你弄。」

  前一句讓好好求，後一句就問要吃什麼，這樣半點誠心沒有的話，趙凌雲也不知道他夫人是怎麼說出口的。

  「五天，」趙大老爺咬牙說：「五天後糧草不到，我要能活著回去，我一定去金鑾殿好好鬧一場，聖上不給我個說法，就絕對不行。」

  江明月看著自家相公，身為臣子要怎麼跟皇帝要一個說法？

  「你不信我的話嗎？」趙凌雲問。

  「信，到時候我跟你一起上金鑾殿，」江明月馬上就說。

  也不管開朝以來，就沒有女子上過金鑾殿這個事實，趙凌雲點了點頭，說：「希望聖上不要自找麻煩。」

  這也就是兩口子不在京城，離著東盛帝十萬八千里，趙凌雲才敢這麼大放厥詞。

  「你想吃什麼？」江明月又一次問趙凌雲。

  趙凌雲終於說：「不是羊肉就行。」

  江明月點點頭，往帳外走去。

  「你讓葫蘆去弄就是，」趙凌雲喊。

  江明月：「我去看看大傢伙兒有沒有吃飯。」

  趙凌云：「你管他們吃不吃飯，餓死了活該啊。」

  江明月帳門帘出去了。

  趙凌雲又癱在坐椅上了，江明月這一走，他這心裡就又開始發慌了。

  帳門帘這時動了動。

  趙凌雲忙就坐直了身體，說：「我跟你說了，那幫人餓死了活……」

  看見進帳來的人是錢堂，趙凌雲一下子就沒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