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5 老太爺說，他還是個孩子啊

  趙凌雲十分耿直地替太子妃打抱不平，這讓江明月想，他們離京是件好事，她家這位要是在京城，還不知道要嚷嚷出什麼事來。

  「明月你說呢？」趙凌雲問江明月。

  江明月：「我們又不在京城，出了什麼事，我們沒親眼看到，可聖上不會冤枉蒙氏的吧？」

  你敢說皇帝陛下親手製造了一樁冤假錯案嗎？

  趙凌雲想說聖上不是聖人，怎麼可能不會犯錯？聖上犯得錯多了去了，可看看不遠處的錢堂一行人，趙凌雲到底把這句話能憋住了。

  錢堂和吳三這時一前一後，走到了夫婦倆的跟前。

  「蒙氏一族好幾百人呢，」錢堂臉色發白地道：「竟然一起要被砍頭了。」

  趙凌云：「你也得到消息了？」

  錢堂指一指身後的茶棚，說：「連茶棚里喝茶的，都在議論蒙家的事了。」

  

  趙凌云：「是呢，蒙氏一族好幾百人呢。」

  錢堂：「我怎麼感覺像在做夢呢？」

  趙凌雲直接沖錢堂說了句：「你天天都在做夢，能不能偶爾醒醒？」

  吳三就看錢堂一眼，覺得錢五少爺看來還是不太能經得住事，趙大老爺就能做到面不改色。

  江明月要是知道吳三這麼想，她一定會嘆氣說，大老爺倒是能做到面不改色，可他已經質疑過聖上了，牢騷也發過了，吳三哥你只是來遲了而已。

  錢堂問：「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趙凌云：「接著往玉鋒關走啊，蒙氏一族的事，咱們也管不上啊。」

  他們都不在京城！

  錢堂想想，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孫瑞呢？」趙凌雲四下里望著找孫瑞，「他得沒得到這消息啊？我怎麼沒看見他？」

  吳三說：「他知道了，不過孫將軍什麼話也沒說。」

  江明月小聲說：「說起來蒙家跟他有仇呢。」

  趙凌雲記得江明月還是花嬸兒的，跟他說過這事，可他這會兒想不大起來了。

  錢堂就是完全不知道了，忙就問江月說：「這又是怎麼回事？」

  江明月問吳三說「三哥你知道的吧？」

  吳三皇城司的人，干密探的人，這種事他門清啊。於是吳三就把蒙家跟孫瑞的恩怨，簡單說了一遍。

  吳三說的沒有花嬸兒說的詳細，也沒有花嬸兒那麼多的感嘆，但吳三這樣一個說事的方法，趙凌雲和錢堂喜歡。簡單明了，他們又能聽得懂，挺好。

  「孫瑞挺無辜啊，」聽完了吳三的話，錢堂直接就道。

  孫瑞做白虎營的主將，這明明是聖上的意思，蒙家怎麼能把蒙大老爺的死，算在孫瑞的頭上呢？

  江明月：「因為他們不敢恨聖上，就只能恨孫將軍了啊。」

  吳三飛快地看了江明月一眼，大夫人說話還真是一針見血。

  趙凌云：「蒙家壞事沒少做，但一族人都要死，這著實是可憐。」

  蒙氏一族的老人孩子，還有就沒跟蒙文英一起過過日子的蒙氏族人，他們招誰惹誰了？憑什麼蒙文英和蒙晚秋犯下大錯，他們要跟著一起掉腦袋？

  「福沒一起享，苦倒是一起受了，」趙凌雲不忿道：「這叫什麼事？」

  錢堂提議說：「要麼你寫個摺子回去替他們喊喊冤？」

  趙凌雲看著錢堂。

  錢堂一臉的正直。

  趙凌云：「可以，署咱們的名。」

  錢堂掉臉就走了，他要幹這事，搞不好就把他們錢家也給搭進去了，他們錢氏一族也幾百號人呢，誰會作這種大死啊。

  「聖旨說三天後斬首，」錢堂背對著趙凌雲三人，邊往前走邊說：「這會兒蒙氏一族的人已經死了，還寫什麼摺子？」

  「這狗東西，」趙凌雲跟吳三說：「說什麼他都有理。」

  吳三沒話說，他也覺得拿這種事開玩笑不合適。

  「唉，」趙凌雲沖吳三搖搖頭，說：「咱們就往玉鋒關走吧。」

  吳三巴不得這樣。

  「一會兒我找你喝酒，」趙凌雲說。

  吳三沖江明月點一下頭，先走了。

  趙凌雲抬起左手看看，跟江明月說：「去看看爺，聽到這種幾百顆人頭落地的消息，爺搞不好被嚇到了。」

  趙凌雲在自己的左手心裡，寫了一個大大的爺字，這樣他不時看看手，就不會忘了老爺子了。江明月看見趙凌雲手心裡的這個字，她就想笑，趙凌雲是怎麼想出這麼個主意來？

  「又想笑啊？」趙凌雲瞅江明月一眼，說：「你也老把爺給忘了，夫人，你就別笑了。」

  江明月咳一聲，說：「走啦，去看看爺。」

  今天他們這一行人，沒趕上住客棧，只能在官道旁的林中空地上紮營。

  老爺子這會兒坐在自己帳篷前的篝火前，看趙凌雲和江明月走過來了，老爺子就說：「我燒了肉，吃嗎？」

  趙凌云：「吃啊，爺，您怎麼知道我愛吃燒肉的？」

  比趙凌雲動作更快的是阿歲，阿歲先趙凌雲一步站在了老爺子的身邊，老爺子就呵呵笑著，把手裡剛燒好的肉串遞給阿歲了。

  阿歲咬著肉串，看著趙凌雲說：「大老爺您不喜歡吃什麼？」

  這一路上，甭管老爺子做什麼吃的，趙大老爺都是這麼一句話，我愛吃啊，爺您怎麼知道我愛吃這個的？阿歲現在覺得，大老爺應該是在哄老太爺開心，這人嘴裡沒一句實話。

  趙凌雲抬手就拍阿歲的腦袋，這小犢子現在越來越煩人了，纏著江明月不說，還老跟他作對。早知道這樣，他那時候為什麼要救這個讓自己糟心的小犢子啊？

  趙凌雲的巴掌毫無例外的落了空，他就沒拍到過阿歲的腦袋。

  「練武的就是厲害啊，」大老爺酸了阿歲一句。

  「來來，拿去吃吧，」老爺子就給了阿歲幾串肉串，說：「都是剛燒好的，拿去坐下吃吧孩兒。」

  阿歲又看看江明月。

  江明月：「一會兒我也燒些肉串，你記得和阿年一起過來拿。」

  「好，」阿歲大聲應江明月一聲，這才往阿年坐著的篝火旁跑了。

  「我直覺得這犢子對我有意見，」趙凌雲跟江明月和老爺子說：「我到底怎麼得罪他了？」

  老爺子讓趙凌雲坐下，說：「他還是個孩子啊。」

  大人別跟小孩子較真，老爺子希望趙凌雲能懂得這個道理。

  趙凌雲一屁股坐老爺子身旁，頗為不服氣地嚷嚷了一句：「可那些肉串，您不是燒給我吃的嗎？那小犢子搶我吃的啊。」

  老爺子：「……」

  他這孫女婿，還有沒有長大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