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2 月下結拜做兄弟

  把阿年阿歲趕出去等開飯了，趙凌雲就沖高千里連連搖頭，搖著搖著，趙凌雲還嘆上氣了。

  高千里：「西樓是覺得高某怯懦？」

  趙凌云：「怯懦的人哪能當大將軍？高侯爺你這話大錯特錯了。」

  高千里喝一口茶，「高侯爺？你不喊高大哥了？」

  趙凌雲馬上改口：「對對，是我錯了，是高大哥，下次再犯這個錯，高大哥你就抽我。」

  高千里：「……」

  這人對自己這麼狠的嗎？

  趙凌雲清清嗓子，看看高千里的茶杯里已經沒水了，他又給高千里續了杯水，才說：「高大哥，你啊，你是還沒摸明白在京城過日子的路數。」

  高千里：「京城的路數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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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凌云：「你今天也看到了，早朝上是個什麼情形。」

  高千里搖頭，「你的這個路數我走不了。」

  要他動手打言官？他可不是趙凌雲，趙凌雲有聖上護著，聖上也會維護他高千里嗎？聖上若是對他沒有猜忌，那他們高氏一族何苦要遠離故土，遷居到京城來？

  趙凌雲贊同高千里的話，說：「那是，我這人一事無成，又沒個正經差事，朝廷能拿我怎樣？想奪去我的爵位，那得聖上來。」

  高千里：「所以是什麼路數？」

  趙凌雲正要說話，江明月帶著劉氏夫人過來了，趙凌雲就此打住了話頭，喊著開飯。

  江明月跟高千里見了禮，打量高千里幾眼，笑道：「侯爺……」

  「叫高大哥，」趙凌雲插話道：「剛才我沒喊，咱們高大哥都惱火了。」

  高千里想說誇張了，他沒這麼大的反應，可在他開口解釋之前，江明月已經笑吟吟地沖他喊了一聲：「高大哥。」

  「你倒是應聲啊，」劉氏夫人就催高千里。

  高千里便沖江明月點了點頭。

  趙凌雲打蛇上棍的人，見高千里應了江明月這聲大哥，便十分乾脆地道：「葫蘆呢？去擺香案，待我與高兄長先結拜。」

  高千里和劉氏夫人都愣住了，這一結拜，可就不是口頭喊幾聲兄長，姐姐，只是交好的事了。這正兒八經結拜做了兄弟，高家要是有了事，趙凌雲就不一定能逃開干係了。

  趙凌雲看江明月一眼。

  江明月覺得沒必要，認了這門親，以後可能麻煩事不小。畢竟玉鋒高氏是武勛這頭不討喜，在文官那裡，文武天生就是對頭，所以朝廷里盯著高家的人太多。但趙凌雲話都說了，葫蘆也跑進屋來了，江明月想了想，又覺得結拜就結拜吧，只要高家不造反，什麼樣的麻煩她和趙凌雲兜不住呢？

  「高大哥可願意？」江明月就問高千里。

  高千里和劉氏夫人對望一眼，趙凌雲名聲不好，是京師城有名的渾人，正經官員不會跟他交好，高千里要是跟趙凌雲結拜做了兄弟，以後他的名聲也好不了。

  「他哪有不願意的？」劉氏夫人笑著開口道：「咱們到了京城，也就你們兩口子不嫌我們晦氣了。」

  劉氏夫人這就是在提醒高千里了，你也別嫌趙凌雲名聲不好了，你的名聲又比他好上多少？要真較個真，你高千里的名聲還不如趙凌雲呢。趙凌雲再渾，他可沒打過敗仗，也沒葬送那麼多將士的性命。

  高千里為人耿直，在江明月要出言安慰劉氏夫人之前，高千開口跟她和趙凌雲道：「會有麻煩的。」

  這回輪到趙凌雲和江明月對望一眼了。

  江明月沖趙凌雲搖了一下頭。

  趙凌雲便道：「能有什麼麻煩？只要不是造反，在我這兒什麼事都算不上是麻煩。」

  「不會造反，沒有的事，」高千里忙就道。

  趙凌云：「那就沒事了，真要說麻煩，京城裡多的是人覺著我是個麻煩呢。」

  趙凌雲笑得開心，他自己就是個麻煩，他還怕什麼麻煩呢？

  高千里想想也是，就沖這位今天在金鑾殿中的表現，這位在朝堂諸公的眼裡，不僅僅是個麻煩，這位是一個大麻煩。

  「那就結拜，」高千里下了決定。

  當下，在江入秋跟東盛帝事先打招呼，趙凌雲不準備藏著掖著，要跟高千里做朋友之後，趙凌雲跟高千里結拜了。

  正院裡的鄭氏夫人聽到這個消息後，深呼吸了幾口氣後，吩咐秋紋說：「你去準備一下，一會兒高侯爺就應該過來了。」

  結拜成兄弟了，那高千里就得過來拜見她這個乾娘了啊。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等秋紋下去忙活去了，鄭氏夫人還是忍不住跟身邊的兩個婆子抱怨道：「這高千里一身的麻煩，旁人躲都來不及，他卻硬要湊到跟前去！」

  兩個婆子都不敢說話，大老爺做事，您這個親娘都管不了，她們做奴婢的能有什麼辦法？

  「罷了，我也管不住這個混帳，」鄭氏夫人又罵趙凌雲。

  兩個婆子就更沒話說了，老夫人您自己心裡明白，那她們還說什麼？

  不多時，高千里跟著趙凌雲到正院來了。

  鄭氏夫人心裡再有氣，對著高千里也是一張笑臉。

  高千里看到鄭氏夫人後，他就後悔了，他已經是四十出頭的人了，鄭氏夫人跟他差不了幾歲的人，竟然就做了他的乾娘了……

  高千里尷尬了，鄭氏夫人卻是撐得住，十分關切問了高千里的身體，還又聽著了十分真心實意地讓高千里要注意身體。

  高千里除了道謝，他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等跟著趙凌雲從鄭氏夫人處出來，高千里就看了趙凌雲一眼。

  趙凌云：「覺著我這娘親還挺好的？」

  高千里沒吭聲。

  趙凌云：「京城裡的貴婦人都這樣，家裡人從小就教待客之道的。我那娘親待你是客氣，待我……」

  趙凌雲說到這裡，突然想起高千里可是個大孝子來著的，於是抱怨的話咽回去，趙大老爺說：「待我就沒這麼客氣了，不過親母子，客氣太過就顯得客套了。」

  高千里想了想，覺著方才趙凌雲跟鄭氏夫人相處，他沒見有什麼不好的地方，於是高千里心想，可見傳聞說趙凌雲不孝，這話不可信。

  「回頭你家老二和老四過來抄兵書，」趙凌雲樂滋滋的，「他們正經得喊我一聲叔了，哎呀，太好了！」

  高千里看趙凌雲眉飛色舞的模樣，心裡就又開始懷疑，這位不是為著要占高恆、高恂這個便宜，才要跟他結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