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4 趙大老爺的心胸

  陳盡忠比京師府和九門提督府的人晚到一會兒，他到的時候，街上的局面已經被京師府的衙役，還有九門提督府的兵丁給控制住。

  唯一不好的是，京師府尹韓於湖大人很頭疼，這兩位尚書，一個趙凌雲，他要拿這三位怎麼辦？前二位他惹不起，趙凌雲他倒是能惹得起，可他不想惹……

  「你們錢大將軍竟然不到場？」韓大人就問九門提督的人：「出了這麼大的事，他怎麼能不到場呢？」

  多一個錢文棟幫他分擔一二也是好的啊！

  九門提督府帶隊過來的這位，以前是錢文棟身邊的一員副將，叫王和同，人長得挺憨厚，被韓於湖大聲質問了，這位也只是憨憨地一笑，說：「不就是一場打架嗎？又沒鬧出人命來，韓大人您別緊張。」

  韓於湖：「……」

  

  這人竟然讓他不要緊張？你知道這事的嚴重性嗎？

  王副將：「韓大人，再說這不也不打了嗎？」

  韓於湖：「那要怎麼處理呢？」

  王副將：「處理？這，這就不歸我們九門提督府管了吧？我們不接官司啊。」

  韓於湖：「……」

  那你們來是幹什麼的？沒你們，這場架靠我京師府的衙役也能制止啊。

  後頭靠牆站著的趙凌雲，抱著膀子，撞一下吳三的肩膀，說：「看見沒？咱們韓大人連個九門提督府的人都搞不定，你瞧他的樣子，他是不是一臉的蠢樣？」

  吳三：「你還是先操心自己吧。」

  跟兩個尚書干架，你想想要怎麼善後吧。

  趙凌雲不在乎道：「又沒傷著，不用賠錢。」

  吳三：「他們是尚書！是你打就打了的人？」

  趙凌雲還是不在乎，「橫豎不能要我償命吧？再說了，我有理，我要怕什麼？」

  吳三：「行吧，您到了御前也這麼硬氣就行。我看啊，這一回朝廷諸公不會大事化小的。」

  趙凌雲往邵延和秦靖那頭瞄了一眼，小聲跟吳三說：「鬧大了才好，要不然撫恤銀子的事，沒人理的。」

  吳三一愣，「你還是為了撫恤銀子？」

  趙凌云：「要不然呢？我吃飽了撐的，跟個老東西過不去？」

  吳三默了一下，說：「你可以上書聖上啊。」

  他是個小人物，連見聖上的資格都沒有，可你趙大老爺能上書，你還能見到聖上，你有必要當街跟兩個尚書打一架嗎？

  趙凌云：「上書有個屁用，聖上倒是能下旨，可這不也得邵延這幫人動起來才行嗎？誰知道他們會把廷議拖到什麼時候去？「

  吳三不說話了。

  「我這樣的，」趙凌雲指指自己，「我很能鬧了吧？我還能告狀告到御前去，可就是這樣，我家錚哥兒他們該得的撫恤銀子，都要過年了，不還是沒要到嗎？」

  吳三說：「那這樣打一架，撫恤銀子就能要到了？」

  趙凌云：「我家都要不到撫恤銀子，玉鋒關的那幫孤兒寡母就更要不到了，那邊可比京城要冷，這個年那邊的人要怎麼過？」

  吳三震驚了，趙大老爺竟然有這樣的心胸？

  趙凌云：「我問過高千里了，他們高家這次為了給他脫罪，帶了不少銀子到京城裡，玉鋒關的將軍府里沒幾個錢了，所以指望高家拿出錢來，這絕無可能。」

  吳三愣怔著說：「那高家總要保證那些孤兒寡母活著吧？」

  趙凌云：「高家是這麼想的啊，可不容易啊。高千里著急著呢，現在朝廷冷著他，把他的事情拖著不辦，呵，那幫狗東西就沒安心。」

  吳三小聲問：「這裡面有什麼說道？」

  「我問過張閣老了，」趙凌雲說：「老爺子說了，朝廷等著高千里開口求他們呢，這種明擺著朝廷要補償高千里的事，高千里只要先開口，那他就輸了。」

  吳三搖搖頭，這話超出他的理解範圍了。

  趙凌雲看著韓於湖跟王和同爭執，一邊跟吳三說：「你有求於人了，那你是不是就得讓步？道理就是這麼一個道理，懂了沒？」

  這種也算是官場的黑厚學了，吳三在皇城司辦差的人，他可接觸不到這些，所以今天吳三開了一回眼界，還能這樣的？！

  「狗東西，」趙凌雲罵：「我本來想著過完年，考完恩科再說的，可今天既然撞上了，那我就把這事給辦了。老天爺給我的機會，我要錯過了，是不是得被天打雷劈？」

  吳三嘴角一抽，這個倒真不至於。

  「一會兒幫我一個忙，」趙凌雲小聲跟吳三說。

  吳三：「幫什麼忙？你還想再打邵大人一頓？」

  趙凌云：「打他我用你幫忙？一會兒進了宮，聖上不問你話就算了，聖上要是問你話，你就幫我說句話。」

  吳三忙就問：「說什麼話？」

  「就實話實說啊，」趙凌雲說：「我還能讓你欺君掉腦袋嗎？邵延罵我，說我跟他提撫恤銀子是多管閒事，隨你怎麼說吧，反正邵延罵我了。」

  吳三：「……」

  邵大人沒說這話吧？他要說這話，還不算欺君呢？

  吳三想了想，說：「我看見郡大人打你耳光。」

  趙凌云：「打我耳光的事，大街上的人都看見了，姓邵的賴不掉，他罵我了。」

  吳三咬著嘴唇。

  「他真罵我了，」趙凌雲看吳三，「這個忙你幫不幫吧？」

  吳三咬一咬牙，「我實話實說。」

  「得嘞，」趙凌雲拍一拍吳三的肩膀。

  在這個時候，陳盡忠到了。

  「要進宮了，」趙凌雲吸了一下鼻子。

  陳盡忠是先跟邵、秦二人傳了旨，讓這二位進宮去，才又到了趙凌雲的面前。

  「來了啊，」趙凌雲不冷不熱地跟陳盡忠打招呼。

  陳盡忠嘆一口氣，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所以陳大總管沖趙凌雲一挑大姆指，意思是，您厲害！

  「來，看看我的臉，」趙凌雲讓陳盡忠看自己的臉。

  陳盡忠早就看見趙凌雲臉上的巴掌印了，說：「被打了啊？誰打的？」

  趙凌云：「邵延啊，他不打我，我也不能跟他動手啊。」

  陳盡忠：「這印子看著可淺，希望到了御前，您臉上的這個巴掌印還在。」

  趙凌雲叫了起來：「一街的人都看見了！」

  「行行行，」陳盡忠忙就讓趙凌雲別喊，說：「您啊，您隨我入宮吧，有什麼話，您跟聖上說去吧。」

  事關兩位尚書，這個官司，他陳盡忠可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