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2 規矩，規矩，規矩

  一共兩頂官轎走在路上，前一頂官轎中坐著戶部尚書邵延，後一頂官轎中坐著吏部尚書秦靖。這二位是怎麼走到一塊兒的，趙凌雲不關心，他只知道，這不是巧了嗎？他正說著撫恤銀子的事呢，邵延站他眼跟前了。

  「邵大人，」趙凌雲站在邵尚書的官轎前，葫蘆一行人站他身後，這幫人就這麼著把路給堵了。

  吳三這幫子皇城司的人站後頭，有兄弟就小聲問吳三：「大老爺不會連尚書大人都打吧？」

  「不可能，」另一個兄弟說：「我看張閣老和張大人把他逼得快上吊了，他不也還是挺尊重那二位的。」

  吳三抱著膀子，勸不住他能有什麼辦法？吳三放棄了。

  這個時候，秦靖從第二頂官轎里下來了。

  皇城司這邊馬上就有人說：「秦尚書也在呢，這就更不會打起來了吧？」

  兩位尚書大人在呢，趙大老爺再渾，他不能同時跟兩位尚書打吧？

  吳三提心吊著膽，這誰知道呢？張家父子又沒拖欠陣亡將士的撫恤銀子，趙凌雲瘋也瘋不到那二位的頭上去啊。

  「吵起來了，」有兄弟跟吳三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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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三：「我又沒瞎，我看著呢。」

  前邊，趙凌雲問邵尚書撫恤銀子的事兒，邵尚書就一個感覺，趙西樓這人又發瘋了，邊軍的撫恤銀子，什麼時候由戶部直接撥發了？

  「你在說什麼胡話？」邵延問趙凌雲。

  秦尚書就冷眼旁觀，遇上趙凌雲多多少少是有些晦氣的，怎麼就會被這位看見了呢？

  趙凌雲說話的聲音比邵延的大，「你戶部不是管錢的？我不找你要，我要找誰要去？」

  邵延耐著性子，「你說的是邊軍。」

  「邊軍怎麼了？邊軍怎麼了？」如同被邵尚書踩了尾巴，趙大老爺是火冒三丈，沖邵延嚷了起來：「邊軍是不是我大胤的軍隊？怎麼著，在你這兒，你還給咱們大胤的軍隊分出個三六九等來了？！」

  「趙凌雲！」邵延喝了趙凌雲一聲。

  前段日子，趙凌雲滿京城討債的時候，邵尚書是跟趙凌雲合作的，所以他知道這位的難纏。

  「你不懂就不要亂說，」邵延跟趙凌雲說：「撫恤銀子要怎麼出，出多少，這都是有規矩的，這些規矩是白紙黑字寫著的，朝廷就是按這些規矩來做事的。你要不信老夫的話，你可以去戶部，我允許你去查看，你去吧，你現在就去。」

  趙凌云：「我問你撫恤銀子什麼時候給，你跟我說規矩？哎不是，哪條規矩是，為國戰死了，說好會給的撫恤銀子可以欠著不給的？你要說戶部沒錢，那我還能當你要點臉，至少知道拿沒錢騙騙人，可我發現姓邵的你理直氣壯啊。我豁出臉去不要，要回來的幾千萬兩銀子呢？你姓邵的就是拿銀子當飯，你也吃不了這麼多吧？錢呢？我就問你，錢呢！」

  邵延：「老夫說不給錢了？」

  趙凌云：「從你嘴裡是沒說出不給錢這三個字，可你話里話外的就不是這個意思嗎？我問你要人家陣亡將士遺孤的活命錢，你跟我扯規矩，你怎麼不說，按規矩，應該是你這個老東西先死，人家二十郎當歲的，剛來這人世間沒幾個年頭的小孩兒，按規矩，人家就不該死。」

  「你，」邵尚書開始怒了。

  「怎麼，聽不懂我的話？」趙凌雲罵：「我就是在說，你是個老該死的，按閻王爺的規矩，你怎麼不去死呢？」

  被罵老該死的了，邵尚書怎麼能不怒？

  街上這會兒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有要把這條街堵住的架式了。趙凌雲罵邵延的話，被眾人口口相傳，不用多想，這些話很快就會傳遍京城了。

  「你是不是把錢貪了？」趙凌雲質問邵延。

  「你不要胡攪蠻纏！」邵延怒聲道：「玉鋒關邊軍的撫恤銀子，應先由將軍府負責發放，你要問撫恤銀子的事，你上高家問去。」

  趙凌云：「你是真不要臉啊，讓我找高家去？高千里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啊？人家自己還等著銀子養傷，養一家老小呢，你要他拿銀子出來，養活一眾孤兒寡婦？不是，玉鋒關的人怎麼得罪你了？高千里是殺你爹了，還是弄死你老娘了？」

  這樣的辱罵，聽趙凌雲罵別人，邵尚書感覺還挺有意思的，就跟聽大戲似的，可辱罵的對象是自己了，邵尚書受不了了。可你要邵尚書跟個潑婦似的，跟趙凌雲對罵，邵尚書這輩子他也沒幹過這事啊。

  「有事你上衙門說去，你也可以去告邵大人，」秦尚書這時不得不開口說話了，身為同朝為官的同僚，秦尚書是著實搞不懂邵尚書，你跟個渾人囉嗦什麼？他不要臉，這人最拿手的就是胡攪蠻纏，撒潑耍賴，你能跟他拼誰更不要臉嗎？

  「我們還是事，走吧，」秦尚書催邵尚書走，趙凌雲把前邊的路堵住了，那他們就回頭走好了。

  邵延這兒還沒反應呢，趙凌雲先就不幹了，「那我的事呢？」趙凌雲嚷嚷：「什麼叫你們還有事？我的事不算事？活命錢的啊，不算個事兒？」

  「趙凌雲，老夫勸你不要放肆，」邵延還是在控制著怒氣，大庭廣眾之下，他不想失了自己的體面。

  「放肆？」趙凌雲就冷笑，「你別跟我扯這個，行，那咱們按照你的規矩來，你不管邊軍的事兒，那我那三個可憐的侄兒侄女呢？他們人在京城，按你的規矩，他們得回玉鋒關領撫恤銀子去？你臉呢？我就問你要不要臉！「

  邵延要解釋，他得等兵部報給他名單，現在玉鋒關的陣亡將士名單沒到京城，兵部都不積極管的事，你趙凌雲逼問我個戶部尚書，你是打不過兵部的人，你只敢來找我的麻煩？

  可趙凌雲不給邵尚書解釋的機會，奮力的把拳頭揮舞一下，趙凌雲說：「每個上京來投親的人，都能像我家那三個一樣，找著人嗎？」

  「你們也別看熱鬧，」趙凌雲還不忘鼓動圍觀百姓，「誰家能保證，沒有投親的時候？你們就看看咱們邵大人的這副嘴臉，你是餓死，還是凍死，都不關他邵大人的事，你死也好，活也罷，你是找著親人了，有了容身之處也好，你是沒找著親人，上街要飯，上山當土匪也罷，你別來煩邵大人。都看看，都睜大眼好好看看，這就是咱們的一品大員邵……」

  「閉嘴，趙凌雲你給老夫閉嘴！」邵延叫了起來，去他的體面吧，再讓趙凌雲嚷嚷下去，他連人都不要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