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1 一個並不光明正大的決定
2024-06-07 04:07:56
作者: 梅果
「聖上,」陳盡忠小聲問東盛帝:「既然這位趙大人當不了好官,那讓他當官做什麼?」
您知道這人貪錢,那還讓這人當什麼官呢?
東盛帝:「看著趙彥的面上,朕不過是養個閒官罷了。至於寧州織造局……」
陳盡忠恭聽聖訓。
東盛帝說:「等他走路上了,給他換個地方。」
陳盡忠發誓,他不是想搞趙二老爺的!他就是提出了一個疑問,然後聖上他就做了這麼一個,一點都不光明正大的決定。
「一個不足輕重的人罷了,」東盛帝又說了一句。
陳盡忠說:「總得有個地方讓趙大人去啊。」
您說換個地方,那是哪個地方呢?
東盛帝就又想了想,說:「玉鋒關那邊不是有幾個馬場,讓他去馬場養馬吧。」
陳盡忠說:「聖上,這就是軍職了。」
玉鋒關那邊的幾個馬場,可都是歸兵部管的,趙安陽去馬場,甭管當什麼官吧,哪怕當個小文書,都是軍籍了。
東盛帝:「他兄長能給安遠侯當女婿,他入軍籍怎麼了?他要連養個馬都養不好,那他不如回家吃閒飯去吧。」
陳盡忠:「……」
您這會兒不提老越國公爺的面子了?當女婿,跟入軍籍,這能是一回事嗎?您啊,您就承認吧,您就是偏心趙大老爺。
「奴才這就去安排,」陳盡忠領旨,他不敢再往下說了,再說下去,他怕趙二老爺連養馬的官都撈不著了。
鄭大學士得到他女婿可以去寧州織造局的消息,是在次日的中午。高興之餘,鄭大學士請自己在吏部的這個好友吃了一頓酒。
趙安陽得到這個消息後,比鄭大學士還要高興,這麼一件好事,竟然就落到了他頭上。
「這事宜早不宜遲,」鄭大學士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江入秋呢,跟趙安陽說:「江入秋雖然不能插手政事,但他若非要毀你的前程,他也不是沒有辦法。」
趙安陽正高興著呢,被自家老丈人說的又緊張了,說:「那小婿何時動身?」
鄭大學士說:「趕在過年之前走。」
這麼急?趙安陽愣怔道:「這是不是太趕了?」
「吏部那邊還傳了話,」鄭大學士低聲跟趙安陽道:「你得先跟你兄長分家才行。」
趙安陽!!!
哪有人接任地方官之前,先得分家的道理?
「你兄長跟吏部的關係很差,」鄭大學士嘆著氣跟趙安陽說:「這裡面可能還有他得罪的什麼人也發話了,你若是想接任織造局的這個官,你就必須跟趙西樓把家分了。」
趙凌雲得罪的人多了去了,這個發話能讓吏部做此荒唐決定的人,到底是誰,鄭大學士猜不出來,趙安陽就更猜不出來了。
「他連閣老都得罪,」趙安陽嘀咕了一句。
鄭大學士:「你在織造局要格外勤勉,這衙門是直達上聽的衙門,你的才華和能幹絕不會被埋沒。他日,你若憑此青雲直上,趙西樓與你而言,是個拖累。」
讓人兄弟倆,在年關將近的時候分家,這說出去是要被人指著脊梁骨罵的,你就沒盼著這家人好啊。鄭大學士跟趙安陽說這一番話,無非就是,一,鼓動趙安陽分家,二是讓自己不要心難安。
我做的是對的,那我要心懷愧疚做什麼?
趙安陽被自家老丈人說得分家之心迫切了,但這位想了一下,搖頭道:「可我兄長還在張府讀書。」
分家這事,你不能跳開趙凌雲吧?
「你的這個兄長不過是個鼠目寸光之輩,」鄭大學士說:「我看他很早之前就想與你分家了,如今你主動提了,他高興還來不及,怎會不同意?」
不想分家,趙凌雲就不會把你趙安陽,趕出越國公府了。
「那這事豈不是讓張閣老也知道了?」趙安陽擔心道。
母親尚在,他就提分家,雖然是迫於無奈吧,但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趙安陽還是羞於讓人知道的。
「痴兒,」鄭大學士搖頭道:「這事你瞞不住人的,張閣老知道就讓他知道好了。」
趙安陽:「是。」
跟趙凌雲做兄弟是他倒霉,丟人也是沒辦法了。
「讓你母親去喊你兄長歸家,」鄭大學士吩咐說。
趙安陽:「是。」
「哦,不,」鄭大學士又改了主意,說:「先讓你母親與族裡把話說清楚,再喊你兄長歸家。」
趙安陽:「是。」
你只會應聲嗎?鄭大學士看著女婿,一陣心煩,他突然就又開始懷疑,他這女婿到了寧州織造局,能不能幹出名堂來了。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鄭大學士揮手讓趙安陽走,眼不見心不煩吧。
趙安陽從鄭府出來,回到越國公府,來不及跟有些日子沒見的娘親說幾句家常,他就將正事說了出來。
鄭氏夫人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趙安陽看鄭氏夫人是這麼一個反應,撩袍,趙安陽就給鄭氏夫人跪下了,道:「母親,寧州織造局的官位難得,兒子不想錯過了。」
鄭氏夫人:「那何必這麼趕呢?等過完了年,你們兄弟倆再分家不成嗎?」
就讓她安安穩穩過個年,這也不行?
「再說了,這是你大嫂嫁過來後的第一個年,」鄭氏夫人說:「你就與你兄長分了家,外面的人會怎麼說她?」
你剛嫁進夫家,你夫家就分家散夥了,這說明你這個婦人不賢啊。
鄭氏夫人不說這話還好,她一說這話,趙安陽趕在過年前分家的念頭就更堅定了。能讓江明月丟人現眼,那就是讓趙凌雲丟人現眼,那他趙安陽就高興啊!
「母親,」趙安陽給鄭氏夫人磕了一個頭,語氣懇切地道:「這個官位,不止兒子一個人在謀求,兒子和岳父大人都怕夜長夢多,這事再添變故啊。」
鄭氏夫人驚道:「還有人與你在爭這個官?」
趙安陽點頭。
鄭氏夫人這一回沒有猶豫多長時間,她對趙安陽的疼愛不比從前了,可她也是盼著趙安陽好的。這麼好,這麼有前途的一個官位,不能到了兒子手裡了,又因為分家的事情再丟了啊。
「母親,」趙安陽說:「大哥實在是拖累兒子良多啊。」
沒辦法了,兒子的前途要緊,鄭氏夫人咬一咬牙,道:「知道了,我先與你五堂叔說這事兒。」
「謝母親,」趙安陽又給鄭氏夫人磕頭。
鄭氏夫人眼眶泛紅,她還沒死呢,她的這個家就這麼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