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5 他與她，都不過是一個笑話

  魏蘭芝拒絕接受趙凌霄的話，武氏是她的親生母親啊，她被趕出家門，由一抬小轎送進塗山王府的時候，魏家也只有她母親，真心為她著想，為她痛哭過啊！

  「虎毒尚不食子，我是……」魏蘭芝想要辯駁趙凌霄的話，可話剛開了一個頭，魏蘭芝的這番辯駁就說不下去了。

  虎毒不食子，那小虎就會食大虎了嗎？想想她和趙凌霄做的事情，魏蘭芝的臉發燙，她哪兒來的臉說這句話？

  趙凌霄走到一旁的空椅前坐下，看著魏蘭芝問：「蘭芝，你可曾後悔？」

  魏蘭芝這會兒耳鳴的厲害，她沒聽見趙凌霄的這句問話。世子妃這會兒在想，穆氏那個女人到了現在還是神智不清，請來的大夫都說，穆氏以後都會這樣了，這是不是萬幸？穆氏但凡有了神智，她不會要了她親生兒子的命，這女人會要了我的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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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蘭芝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慶幸穆氏痴呆的事，可能想著這個，她就可以不用去想，她娘親要殺她的事吧。心亂如麻，腦子想事也混亂的魏蘭芝，坐在地上抬頭看趙凌霄，一股怨恨之情油然而生了。

  如果不是趙凌霄想要殺母，她又怎麼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魏蘭芝心頭滴血，她有一種衝動，她現在想讓全天下的人知道，是趙凌霄要殺母，她是被趙凌霄「脅迫」的，不是她魏蘭芝要殺自己的婆母！

  看著魏蘭芝的神情，趙凌霄輕嘆了一聲，道：「你後悔了。」

  魏蘭芝冷道：「我為何不能後悔？此事是世子你沒有安排妥當啊，你為何要去見江明月？你不去見她，那個女人又怎會闖進王府，壞了我們的事？」

  趙凌霄說話的聲音聽著也冷，世子爺說：「是啊，我昨晚不該去見江明月的。」

  聽趙凌霄說江明月這個名字，魏蘭芝就受不了，就像是有人拿針將她的心扎得千瘡百孔，又好像有無數人在她耳邊念這個名字，這些人在拿這個名字羞辱她。

  魏蘭芝又尖叫了起來，歇斯底里的，人就顯得瘋癲。

  趙凌霄仍是沒有勸慰妻子的打算，他就這麼坐著，冷眼看著。

  未成親之前，趙凌霄於魏蘭芝而言，是風光霽月的貴公子，魏蘭芝在趙凌霄這裡，是目下無塵的世族小姐，他甚至誇讚過魏蘭芝，說她是人間仙姝。

  可現如今，他們做了彼此的枕邊人，他們一起面對逆境，互通情書，偷著花前月下的日子不再有了，婚姻像是長了一雙惡毒的手，將兩人身上的遮羞布扯下，讓他們赤裸地面對對方。

  他也不過是個爭權奪利，計較得失的俗人罷了。

  而她也不過是個見識淺薄，蠢笨無知的尋常女人罷了。

  風光霽月是個笑話，人間仙妹也是一個笑話。

  魏蘭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自己如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在地上坐直了身體，魏蘭芝看著趙凌霄問：「現在該怎麼辦？」

  趙凌霄雙手交疊地放在膝上，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魏蘭芝說：「我的命解不了你如今的困局，母親死了，你可以扶棺回故里，我死了，聖上最多重新為你指一個妻子。」

  夫為天的時代里，沒有丈夫要為妻子扶棺歸去的道理。

  魏蘭芝：「我們要怎麼辦？」

  趙凌霄：「你母親回去之後，聖上會很快決定你的去處的。」

  什麼叫我的去處？

  魏蘭芝突然之間就驚悚了起來，慌道：「聖上還要殺我不成？他要給我定罪？」

  趙凌霄搖搖頭，跟魏蘭芝說：「你不要緊張，我如今還好好的坐在你面前，這就說明聖上不想深究母親的事，他還不想要我的命。」

  殺母這樣的大罪犯下，不被千刀萬剮如何讓天下人消氣？趙凌霄等到，要送他母妃回塗山養病的那道聖旨後，他就知道，這一次東盛帝還是不想要他的命。

  魏蘭芝如今不關心趙凌霄會如何，昨晚江明月說的話，已經傳到了她的耳中。江明月說趙凌霄會將事情推到她的頭上，這足已讓魏蘭芝惶恐不安了。

  「那我呢？」魏蘭芝大聲問趙凌霄：「我又會如何？」

  趙凌霄：「不知道，等一下吧。」

  魏蘭芝臉色煞白地問：「若是聖上要處死我呢？你要如何救我？」

  趙凌霄就又嘆一口氣，說：「我若無能為力，那你是不是要拉著我同歸於盡？」

  我為什麼不能將你的惡行供出來？殺母的事就是你提出來的啊！魏蘭芝目光直愣愣地看著趙凌霄，心裡在大喊大叫，可她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真激怒了趙凌霄，這位能殺母，難不成還會對她手下留情？

  「聖上不會處死你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趙凌霄才說話道：「沒有證據，聖上要如何處死一個世子妃呢？」

  魏蘭芝這會兒做不出溫順和美的樣子來，她不信趙凌霄的話，可她又對讓自己脫困之事，毫無辦法，甚至應該說是毫無頭緒。這種對未來毫無預知的恐懼，壓過了要被親生母親殺死的憤怒，魏蘭芝開始神經質地用手扣地，直到手指頭鮮血淋漓了，魏蘭芝也沒有停手。

  「你為什麼要找我呢？」魏蘭芝喃喃自語。

  趙凌霄：「因為我們是夫妻啊。」

  魏蘭芝搖頭，「你不找望書先生，是因為他對你有用，你不找你的那些手下，是因為他們對你有用。你找我，是因為我於你沒有用處，是吧？」

  這話一說，魏蘭芝醍醐灌頂了一般，她突然就將事情想明白了。她一個魏家的棄女，毫無娘家背景可言，她對趙凌霄有什麼用處呢？生孩子嗎？可她到今天，也沒有懷上孩子。

  「我一點用處也沒有，反而讓你很丟臉，」魏蘭芝在這一刻，對自己有了清醒的認知。

  趙凌霄：「你是在怪我，蘭芝，你我夫妻不應該榮辱與共嗎？」

  魏蘭芝嘴唇顫抖半天，說了句：「我們的榮辱與共，就是你坐在椅上，我坐在地上。」

  「世子爺，」屋外這時有婆子高聲稟道：「宮裡來人了。」

  魏蘭芝全身都顫抖了起來，這是衝著她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