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4 江明月說，世上沒有人見人愛的東西

  江明月喝了半盞花茶後，趙凌霄走進了包間。

  陪江明月坐在包間裡的花嬸兒，看見這位一聲不吭，直接推門進包間，花嬸兒是直接驚得從坐椅上跳了起來。要不是江明月拉住了她的手，花嬸兒就大聲驚叫喊人了。

  「你先在門口站一會兒，」江明月跟花嬸兒說。

  花嬸兒沖江明月搖頭，她哪兒敢把江明月丟包間裡，自己出去啊！

  「包間門開著，沒事的，」江明月哄花嬸兒。

  「無事的，」趙凌霄這時開口道：「你是花嬸兒吧？我只是與你家夫人說幾句話，你不必緊張。」

  花嬸兒梗著脖子說了句：「有什麼話可說的？「

  趙凌霄就笑著看花嬸兒，說：「自然是有話可說的。」

  花嬸兒噎住了，怎麼有人可以笑得溫和又好看，卻讓她感覺這麼可惡的？

  

  「嬸兒，」江明月喊了花嬸兒一聲。

  肯定是有我不知道的事，花嬸兒心裡想著，站包間門外守著去了。

  江明月看看街對面的屋頂，說：「我又不會把世子爺您怎麼樣的，您的手下沒必要在屋頂上待著。」

  趙凌霄坐在了江明月的對面，說：「他習慣待在暗處，若是他讓大夫人感覺不適，那我讓他離開。」

  江明月：「我看他手按在刀柄上，他在防著我傷您呢。看來他也去了鬼泣原的地藏廟。」

  趙凌霄給自己倒了一杯花茶。

  茶是茉莉花茶，有一股茉莉花的清香，喝著卻是微微發苦。

  江明月：「我就知道混戰之下，會有漏網之魚的，不過他沒有完成任務，世子爺竟然不罰他？」

  趙凌霄：「他若被抓住，才是大麻煩。」

  江明月：「所以他的任務不是殺夏照清，而是旁觀夏照清人頭落地，確認夏照清死的。」

  趙凌霄點點頭，「沒錯。」

  江明月不再看正對著窗戶的屋頂了，說：「那您以後要小心夏照清這個人了，他這不是背叛，他是要反噬您的，比背叛更要命。」

  趙凌霄又點了點頭，說：「我知道，多謝大夫人提醒。」

  自己幾句話下來，都沒能讓趙凌霄破功，變了臉色，江明月也不在意，晃著手裡的花茶，小聲道：「世子爺這麼能沉得住氣，我就放心了。」

  趙凌霄：「你要放心什麼？」

  江明月：「哦，我就是隨口一說，世子爺不必當真。」

  趙凌霄看著江明月，包間裡燈燭點了不少，所以十分明亮，江明月眼中的涼薄之意，世子爺看得一目了然。

  「你是為了誰？」趙凌霄問江明月。

  江明月：「我說我為了我相公，你不會相信，覺得不至於如此，我要說我為天下蒼生，你又會覺得我在說大話騙你，所以世子爺你想聽我說什麼呢？」

  趙凌霄：「我與趙西樓是有仇怨。」

  江明月：「好吧，你信我的第一個說法，那就是它了。」

  趙凌霄：「我很好奇，你是從哪裡得到消息的。」

  江明月晃著淺綠似玉一般的茶杯，「無可奉告。」

  「我的身邊有內鬼，」趙凌霄說。

  江明月：「可能吧。」

  趙凌霄放鬆著身體，很是悠閒地靠坐在椅背上，說了句：「聽了手下的稟告，我很吃驚，我想過會去救夏照清的人，但我預想的人里沒有你。」

  江明月：「事情很難說，我不去，夏照清也會遇上我父親，他一樣有可能逃生。」

  「但你比你父親出現得早，」趙凌霄說：「你若不出現，在你父親出現之前，夏照清可能已經死了。」

  江明月將茶杯放下，看著趙凌霄說：「所以世子將我當街攔下，讓我到茶樓來，就是想復推一下，自己的安排是哪裡出錯了？」

  趙凌霄坦承道：「我沒發現我有錯處，你是一個意外。」

  江明月：「難道殺人滅口不是一個錯？」

  趙凌霄一愣。

  「啊，」江明月又說：「世子殺慣了人，所以殺人滅口只是一個手段，哪能算得上是一個錯呢？」

  「是啊，」趙凌霄竟然就這麼承認了。

  江明月便只能冷笑了。

  「趙西樓究竟跟你說了我多少壞話？」趙凌霄問江明月。

  江明月說：「很多啊。」

  趙凌霄搖頭，眯一下眼，將眼中的戾氣隱去，低聲說：「你不止是厭惡我，你恨我。」

  江明月笑了起來，美人冷笑起來，即是無情也動人啊。

  「世子爺何必在意這些，」江明月跟趙凌霄說：「成大事者何懼人恨呢？你繼續當我無關緊要就好。」

  趙凌霄：「不可能了。」

  江明月挑一下眉，「那我以後就要老實些了，省得招了殺身之禍。」

  趙凌霄手指沿著茶杯口畫圈，他是想套一套江明月的話的，可現在他發現，江明月說話噎人，嘻笑怒罵都可以有，但又滴水不漏，他從這位的口中，應該套不出什麼話來。

  「在你未嫁與趙西樓之前，」趙凌霄盯著江明月的眼睛，低聲道：「你就厭惡我，我想知道這是為何？」

  江明月：「沒有理由，就是討厭。」

  趙凌霄：「一定有理由。」

  江明月：「世間女子多仰慕世子，所以就不能有女子厭惡世子了嗎？世子爺您將自己看得太重了，金子尚且還有人嫌重，這世上沒有人見人愛的東西的。」

  趙凌霄雙手都搭在了桌上，看著江明月說：「我如今感覺你對我知之甚多，之前聖上意欲將你指婚於我，江大夫人，你的身份不僅僅是江入秋之女吧？」

  你就是東盛帝專門用來對付我的人！

  趙凌霄的這個想法，不能說是錯的，就算是江明月，她也不得不承認，趙凌霄是極其聰明且敏銳的一個人。

  「還有呢？」江明月問趙凌霄。

  趙凌霄：「你承認了？」

  江明月：「我承不承認重要嗎？世子爺會信我的話？」

  這女人……

  趙凌霄點一下頭，「我並不希望與大夫人為敵。」

  江明月搖一下頭，「世子這話我不信。」

  江明月直接說不信，這讓趙凌霄後頭的話就又沒法說了，解釋是多餘的了啊。

  「世子還有什麼話要說嗎？」江明月問：「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