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 趙大老爺說，王爺他也是個人

  趙凌雲把扶著的福王往後一推，讓王順子扶著了，才又沖大殿裡喊：「聖上，王爺淋了雨，這大冬天的，王爺身體再好他也受不住啊。」

  陳盡忠下一刻便從大殿裡跑了出去。

  趙凌雲沖陳大總管擠一下眼睛，「王爺還喝醉了酒。」

  

  福王的身上其實聞不大著酒味了，但陳盡忠看福王站著都搖搖晃晃，他連喊了好幾聲王爺，福王都沒什麼反應，陳盡忠說了句：「怎么喝這麼多酒呢？」

  趙凌云：「心情不好，借酒消愁啊。」

  陳盡忠表示理解，那道老子痛罵兒子的聖旨，還是他傳的呢。

  趙凌云：「你替我通稟一聲，讓我進去見聖上啊。」

  陳盡忠又喊福王一聲：「王爺？」

  福王這一回看陳盡忠了，說了句：「趙大不讓本王說話。」

  陳盡忠嘴角抽抽，您這不還是說話了嗎？

  「聖上，」趙凌雲這時也不等陳盡忠替他通稟了，沖大殿裡喊道：「臣趙凌雲求見聖上！」

  「您別喊啊，」陳盡忠跟趙凌雲急道。

  趙凌雲要跟陳盡忠急眼，你這麼磨嘰，我不喊我怎麼辦？可正要開口跟陳盡忠吵吵，趙凌雲看見東盛帝站在了大殿的門裡。

  「聖上，」趙凌雲就給東盛帝跪下了。

  殿外的眾人，除了福王外，一起下跪。

  福王眯著眼看他的皇帝老子，這位穿著正常，不說話不瘋癲，看著東盛帝笑的時候，既漂亮又乖巧，王爺他就真心很討喜。

  「聖上，」趙凌雲大聲說：「王爺再這樣凍下來，他就得得病了。」

  人淋了雨不及時更衣，取暖，就容易得病，這個常識東盛帝知道。

  趙凌云：「好歹讓王爺換身衣服，喝點什麼藥吧。」

  東盛帝：「沒病要喝什麼藥？」

  趙凌雲被東盛帝問得噎了一下，說：「不喝藥，喝碗薑湯暖暖身子也是好的啊。」

  東盛帝又看福王。

  福王還是看著東盛帝笑。

  趙凌云：「還，還得讓王爺醒醒酒。」

  「送這混帳去香蘭殿，」撂下這句話，東盛帝轉身往大殿裡走了。

  「快，」趙凌雲扭頭就跟王順子說：「帶你家王爺走。」

  「父，父皇，」福王喊。

  趙凌雲從地上跳起來，一把捂住了福王的嘴，說：「我跟你說什麼來著的？」

  福王嘴裡嗚嗚嗚的，抬手要掰開趙凌雲的手。

  「老王，」趙凌雲喊王順子。

  王順子和福王府的一個太監上前來，架著福王就走，王順子右手還接替了趙凌雲，捂住了他家王爺的嘴。這個時候講究不了尊卑了，他家王爺的命要緊。

  趙凌雲跟陳盡忠說：「瞧見沒有？老王淋得跟只瘟雞似的。」

  陳盡忠就悟不出來，趙凌雲跟他說王順子也淋雨這話的意義何在。福王尚且渾身淋得濕透，王順子這奴才淋雨不是應該的嗎？老王這會兒身上要是乾的，那才是要命吧？難不成還能，福王淋雨，王順子自己打著傘？

  「都不容易啊，」趙凌雲又嘆了一句。

  陳盡忠說：「您到底要幹什麼？」

  趙凌雲又沖大殿裡喊：「聖上，臣趙……」

  大殿裡的東盛帝：「滾進來。」

  趙凌雲忙就：「臣遵旨。」

  陳盡忠手指戳一下趙凌雲的後背，等趙凌雲回頭看他了，陳大總管的手指沖，大殿右邊正數第三間的小側殿指了指。

  趙凌雲手指就往東一指。

  陳盡忠飛快地點一下頭。

  趙大老爺明白了，太子妃這會兒就在那間小側殿裡待著呢。

  燒著地龍的大殿裡，東盛帝冷眼看著給自己磕頭行禮的趙凌雲，說：「為福王說情來了？」

  趙凌雲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東盛帝，說：「是。」

  東盛帝：「你倒是老實。」

  趙凌云：「臣一向就是個老實人啊。」

  東盛帝沖趙凌雲招了招手。

  趙凌雲從地上起身，走上丹階，到了東盛帝的跟前站下來，說：「聖上，王爺今天挨了您的罵，他可難受了。」

  東盛帝：「他還會難受？」

  趙凌云：「聖上，王爺他也是個人啊。」

  東盛帝：「……」

  朕的兒子不是人，他還能是什麼？

  趙凌云：「聖上，事情是這樣的。」

  江明月說把趙凌霄要衝春闈下手的事，跟東盛帝說，那趙凌雲這兒就毫無保留的，把事情跟東盛帝說了一遍。

  東盛帝臉上的神情沒見有什麼大的變化，只是問趙凌雲說：「證據呢？」

  趙凌云：「沒證據，但王爺去東宮跟太子殿下說的就是這事兒，要說是誰氣著了太子殿下，那趙假仙兒有嫌疑，但這人肯定不是王爺。」

  東盛帝：「你接著說。」

  趙凌云：「臣也不替王爺抱什麼委屈了，反正王爺一向就是委屈的，忙死忙活的，也沒人惦記他的好。」

  東盛帝：「你這是在怪太子了？」

  趙凌云：「臣不敢，臣就相信一件事，這跑到您跟前來，告王爺狀的人肯定不會是太子殿下。」

  東盛帝：「不用跟朕彎彎繞，你不是猜到是誰了嗎？」

  趙凌雲把胸膛一挺，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樣，說：「是，那臣就直說了，太子妃娘娘這事做得不地道。」

  東盛帝冷冷地：「哦？」

  「王爺從東宮回來，跟臣都吃上飯了，還吃了半天，」趙凌雲說：「您才讓陳盡忠去臣家裡找的王爺，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太子殿下被氣著了，是在王爺離開東宮很久之後啊，太子殿下生氣都生得比一般人慢？氣他的人走老半天了，他才想起來要生氣？」

  東盛帝一直不說話，就坐著聽趙凌雲說。皇帝陛下到了這會兒，火已經發完了，他冷靜下來了。人一冷靜，思維能力就正常了，趙凌雲說得話是有道理的，所以東盛帝就能聽得進去。

  「臣先跟您領個罪，臣死罪，」趙凌雲又往東盛帝的跟前一跪，說：「臣知道太子妃娘娘，這會兒人在承德殿。」

  東盛帝：「誰告訴你的？」

  趙凌云：「玉貴妃娘娘派人在外頭專等著王爺呢。」

  趙凌雲出賣玉貴妃，出賣得理直氣壯，你是親娘啊，為了福王，你擔這個事兒怎麼了？

  東盛帝也不說罪不罪的事，只跟趙凌雲道：「接著說。」

  趙凌云：「這個時候太子妃娘娘不守著太子殿下，她來承德殿告王爺的狀，她是怎麼想的？這是她今天告得第二回狀了吧？這怎麼但凡太子殿下有點什麼事，她都能怪到王爺頭上呢？臣怎麼想，這事它也不對。」

  你蒙晚秋告福王黑狀？那你就別怪我趙凌雲給你上眼藥了，不是趙大老爺吹，他在東盛帝跟前「進讒言」的時候，蒙晚秋這女人還不是太子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