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3 我對你的心是不會變的

  內室里母子倆說了半天的話，其間穆氏王妃大聲說話了兩回。

  真的開春之後就會有轉機？

  你不要騙我！

  魏蘭芝將王妃的這兩句話聽得真切，她的心就又慌了，她等著做趙凌霄的世子妃呢，趙凌霄卻說開春之後，他如今這糟糕的處境就會有轉機，那是不是說，福王那邊答應她的事，就不一定能做成了？

  境況一變，事情就會跟著有變啊。

  「大夫過來了，」有丫鬟在臥房外喊。

  崔婆子忙就沖內室里傳話：「世子爺，大夫來了。」

  趙凌霄：「請先生進來。」

  

  崔婆子忙出屋去迎大夫。

  等大夫為穆氏王妃看完了診，下人拿著大夫開得藥方去抓藥，丫鬟再熬好藥送進內室，這就是一個半時辰以後的事了。

  「你去忙你的吧，」穆氏王妃催兒子走。

  趙凌霄拿了藥碗，十分細心地餵王妃喝藥，一邊說：「這是安神順氣的湯藥，母妃用了後就好生歇息，不要去理會外面的事了。」

  穆氏王妃就是想理會，她也沒有這個心力了啊。「好，」王妃答應趙凌霄。

  「兒子讓魏氏來伺……」

  「不用她，「斷然將趙凌霄的話打斷，穆氏王妃看著就是又要發火的樣子，「你讓我多活幾年吧，不要讓我再看見魏氏那個賤婢了！」

  她兒子一向順風順水，就算被困在京城，之前的境遇也沒有艱難過。她兒子走背運的開始，就是納了魏蘭芝為妾之後！穆氏王妃堅信，就是魏蘭芝這個賤婢，壞了她兒子的氣運，王妃是恨透了魏蘭芝。沒要了魏蘭芝的命，已經是王妃在做最大的克制了。

  世子爺本想著，趁著正是要抱團取暖的時候，讓魏蘭芝陪著他母妃，這兩個人的關係能緩和下來，沒想到他母妃連話都不讓他說完。

  聽見王妃在內室里又罵魏蘭芝賤婢，候在外室里的丫鬟們就一起看魏蘭芝。

  這已經不是王妃第一次罵自己賤婢了，但魏蘭芝還是沒辦法習慣於忍受這種辱罵。臉色發了白，魏蘭芝咬著嘴唇，眼淚就在眼眶裡打了轉。

  伺候王妃的丫鬟們看見魏蘭芝這樣，就又是鄙視這魏姨娘，世子爺又不在，你裝這個可憐給誰看呢？

  等趙凌霄餵王妃喝完了湯藥，又看著崔婆子伺候王妃睡下了，世子爺是親手給自家母妃放下床帳之後，他才離開。

  魏蘭芝這個時候，已經站在外屋裡哭過一場了。

  趙凌霄從內室里出來，看見魏蘭芝滿面的淚水，就嘆了一口氣，小聲跟魏蘭芝說：「我們走吧。」

  魏蘭芝跟趙凌霄一路走到了自己住的西廂房，站在院子裡，魏蘭芝就哭出聲來了，說：「王妃就是不喜歡我。」

  趙凌霄停了步，轉身看魏蘭芝。

  魏蘭芝又看看趙凌霄被福王撞得青紫的額頭，哭道：「這青紫怎麼看著比方才還要厲害了？」

  趙凌霄：「沒事，過幾天就消了。」

  魏蘭芝哭成了一個淚人，跟趙凌霄說：「我好害怕啊。」

  趙凌霄站著看了魏蘭芝一會兒，之後才伸手將魏蘭芝攬進了懷裡，小聲說：「你是不信我了？」

  魏蘭芝：「我好怕你出事啊！你要是出事，我該怎麼辦啊？」

  「不會出事的，」趙凌霄輕拍一下魏蘭芝的後背，說：「我以為你會高興的。」

  魏蘭芝心裡猛地就是一驚，神情愕然地抬頭看趙凌霄，顫聲道：「出了這樣的事，我何來的高興？我恨不得替你去受這個苦啊。」

  趙凌霄：「陳氏女不會做我的妻了，蘭芝你高不高興？」

  高興自然是高興的，可不能表現出來。魏蘭芝哭著搖頭，跟趙凌霄說：「總會有一個女子做世子妃的，不是陳氏女，也會是錢氏女，孫氏女，李氏女，我只要能待在你身邊，其他的，我什麼都不要了。」

  趙凌霄笑了起來，說：「趙錢孫李，你還背上百家姓了。」

  魏蘭芝：「你還笑！我如今心都是碎的了。」

  趙凌霄攬著魏蘭芝，轉身往西廂房裡走，說：「要心碎什麼？不管世子妃是誰，我對你的心是不會變的。」

  兩個人別說是站在一起說話，就是床笫之間，這二位的對話也大致如此。我心甘情願做你的妾，不管日後我身邊多了多少女子，我只心悅於你。至於信不信，就只有這二位自己心裡清楚了。

  「我讓你去母妃身邊伺候，」進屋之後，趙凌霄還又跟魏蘭芝解釋了一句：「這伺候也不是真的伺候，母妃身邊有丫鬟婆子，哪用得著蘭芝你親自動手。」

  魏蘭芝十分溫順地嗯了一聲，她被穆氏支派著幹得活還少嗎？端茶遞水，拿擦臉的巾帕，試水溫，夾菜盛湯，哪樣伺候人的活，她沒有幹過？

  哦對了，魏蘭芝想，我伺候你母妃的時候，世子你不在啊。所以魏蘭芝就覺得自己以前是蠢的，以為不管怎樣，趙凌霄都會護著她，可實際上呢？有幾個男子會關心內宅之事的？他們平日裡都不會在內宅里待著啊！人都看不見，你還指望什麼？

  「我去書房了，」坐著喝了小半杯茶，趙凌霄就起身走了。

  魏蘭芝送趙凌霄走，也沒問趙凌霄晚上過不過來她房裡，魏蘭芝只是十分殷切地叮囑趙凌霄：「不要太累了。」

  趙凌霄看著魏蘭芝笑一下，轉身快步走了。

  世子爺芝蘭玉樹一般的人物，走起路來的樣子也是好看的，但魏蘭芝在他身後，目光里卻儘是冷意。素娥是被皇城司的人活活打死的，聽說是光著身子死的，世子爺沒派人去給她收屍，素娥的屍體未著寸縷，被運屍人用蘆席捲了，一路從皇城司的大牢，拖到城外去的。

  世子爺對素娥也是好過的，情話可能也說了很多，可這人無情起來，也是真的無情啊。魏蘭芝跟素娥是仇人，但看著素娥的下場，魏蘭芝難免兔死狐悲啊。

  一直看著趙凌霄走出院門了，魏蘭芝才轉身進屋，將桌上被趙凌霄喝過的茶杯，推得遠遠的，魏蘭芝才挨著這張方桌坐下。

  書房門外，看見趙凌霄過來，望書先生走下台階，迎到了趙凌霄的面前。

  趙凌霄臉上有他習慣性的笑容，沖望書先生擺了擺手，說：「先生不用擔心我，無非就是忍辱負重，事情到了開春之後便會好轉，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