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7 趙大老爺，我心裡不舒服

  老族長的幾個兒子看見趙凌雲，都想給這位爺跪了，上人家裡的時候，您不知道看看時候的？老爺子七十六了，天天被你這麼拖著不睡覺，你是不是想我們家老爺子死啊？

  趙凌云：「你們家老頭呢？睡了啊？那喊他起來啊，我這兒有要緊的事。」

  雖然老族長一家人，用眼神，用神情，甚至都直接說今天時間太晚父親已經睡下了，這樣的話來讓趙凌雲快點滾，但無奈，趙大老爺從來不看人臉色的，聽話他也只是聽自己想聽的話，所以老族長一家人的努力，全是無用功。

  趙凌雲倒是不想麻煩老族長起床的，他可以就坐床邊上，跟老頭說話，可老頭自己不願意。

  「又出什麼事了？」老族長手裡捧著杯參湯見的趙凌雲，不喝參湯，老爺子撐不住。

  「參湯啊，」趙凌雲聞見參湯的味道了，說一句：「五堂叔你這還是留了不少錢啊。」

  老族長：「你到底有事沒事？」

  趙凌云：「被我踩著痛腳了？我夫人連嫁妝都拿出來了，你卻私底下留錢？你留了多少啊？」

  老族長不搭趙凌雲這個腔，沖屋外說了聲：「送客。」

  

  「出去，」趙凌雲讓應聲進屋來的小廝滾蛋，扭頭又跟老族長說：「這事咱們沒完啊。」

  老族長不怕趙凌雲，沒完又怎麼樣？我把錢都拿出來還債，然後一家老小上大街要飯去？

  趙凌云：「我收拾祖上傳書的時候，找著了一箱子高家的兵書。」

  老族長想了想，想不起來這檔子事，便讓下人又把書單拿來。

  趙凌雲就撇嘴，他們老趙家啊，就真沒讀書的人！

  老族長翻著書單找，老半天后找著了，說：「是有高姓人家兵書。」

  趙凌云：「什麼高姓人家，就是人家玉鋒高氏。」

  老族長：「一共三十冊，你是為了這些兵書來找我的？」

  趙凌云：「老高家幾代人都在重金求兵書呢。」

  一聽趙凌雲這話，老族長了直接拍了桌子，「你想幹什麼？」老頭兒吹鬍子瞪眼地沖趙凌雲道：「你也想賣祖上傳書？我告訴你，不行，絕對不行。趙西樓，你是不是想看著我死啊？」

  面對老族長的暴跳如雷，趙凌雲無動於衷，咂了一下嘴，趙大老爺說：「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我和我夫人的意思呢……」

  「呼，」一聽這事裡有江明月的主意，老族長鬆了一口氣。

  趙凌云：「你這是什麼意思？」

  老族長重又坐端正了，道：「江氏賢惠，她絕不會亂來的。」

  聽人夸江明月，趙凌雲肯定是高興的，但他又覺著，老頭兒這話里，是不是有對他的嫌棄？

  「江氏怎麼說？」老族長問。

  趙凌云：「她說將書送還高千里，我自己動手把這箱子兵書抄下來，這些手抄本呢，就留給我們的後代子孫。」

  老族長：「既已是我們趙家的書了，為何要還？」

  趙凌云：「五堂叔，咱們得要點臉，那些書扉頁上寫著斗大的一個高字呢。甭管這書，是咱們祖宗趁著前朝亡國，趁火打劫來的，還是受賞拿的，這書它是高家的。」

  老族長捨不得，這書是趙家的了，還什麼還？

  趙凌雲壓低了聲音：「我覺著跟高家交個朋友，這沒什麼壞處。」

  聽了趙凌雲這話，老族長的眼皮就是一跳，說：「玉鋒高家向來文武都不喜的，與他們交好能有什麼好處？」

  老族長挺正直的一個人，但涉及家族利益，他也是得先問一句好處的。

  趙凌云：「文官咱們就不說了，就趙安陽那個死樣子，文官那幫人咱們就別指望了，結交不上。咱們就說武官，現在勛貴將門的頭子不就是蒙老頭嘛。」

  老族長：「護國公爺怎麼了？」

  這文官們不待見趙安陽，我老頭子也沒見蒙文英這幫子武勛，待見你趙西樓啊。

  趙凌云：「他家出了一個太子妃。」

  太子妃出自蒙氏，這個老族長知道啊，「這怎麼了？」老族長問：「這有什麼啊？」

  「不太行，」趙凌雲說：「以前福王老罵太子妃，我沒當回事，不過現在我也覺著，這太子妃不太行。」

  派刺客去殺老沈家全家，你說這女人怎麼這麼能想，又這麼敢幹呢？真當聖上是傻的？蒙文英還硬著頭皮，得幫他的這個孫女兒。趙凌雲搖頭，這樣的蠢事再多做幾回，護國公府搞不好得跟著太子妃一起完蛋。

  「那女人犯忌諱，」趙凌雲小聲跟老族長說。

  老族長沒問太子妃犯了什麼忌諱，這種事他就不想知道！「他蒙家倒霉了，跟高家有什麼關係？」老族長問這個。

  趙凌云：「聖上對高千里不錯，這麼些年，他出宮看過哪個大臣？不就一個高千里嘛，我老丈人都沒這個福氣。」

  老族長：「高千里的事，到現在還沒有一個說法啊。」

  「高千里要留京了，」趙凌雲說：「蒙老頭的好日子要到頭了，天天帶著一幫子勛貴吆五喝六的，我看著都煩，別說聖上了。以後高千里，說不定就是聖上用來對付他的槍了。」

  老族長：「行吧，還書吧。」

  如果真像趙凌雲說的這樣，那高千里就是值得他們砸一回本錢的人，家族嘛，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也是家族存續的一個依仗啊。而且趙凌雲說了，書要抄一份留在趙家，那這對他們老趙家來說，就沒損失啊。

  「成，」趙凌雲得了老族長這句話，起身就走了。

  老族長還有話沒說呢，可趙凌雲走得飛快，老頭兒喊他都不回頭。老族長這個晚上又沒睡著覺，一面覺得自己沒決定錯，一面又在懷疑，這趙西樓的話真的能信？

  「我就這麼跟老頭說的，」國公府北院的臥房裡，趙凌雲吃了幾口夜宵，跟江明月說。

  江明月：「你真這麼想的啊？」

  趙凌云：「我哄老頭的，不說的利益薰心些，老頭不會這麼快點頭。書拿在手裡，看高家孫子似的重金求書，我心裡不舒服，那些手裡頭有高家兵書的人家，不定怎麼笑話高家人呢，老高家人不應該被這麼對待。」

  為國征戰的人，憑什麼得不到一個尊重？高千里父子是怎麼想的，趙凌雲不知道，反正他是不服的。

  至於有關太子妃的話，這是趙凌雲的真心話，但他沒跟江明月說，這跟他們兩口子就沒關係，何必說了煩他媳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