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 與其討債，不如抄書

  「我沒想好，」趙凌雲跟江明月說：「這箱子書對我肯定是沒用，可咱們家的那些個孩兒呢？」

  江明月：「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是想還書啊？」

  不想著還書，她家這大老爺就不可能會想到，家裡幾個孩子是不是需要讀兵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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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凌云：「沒人會逼我還，高千里那邊也不可能開口跟我要，我就是想著，這本來就是人家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唉，我該怎麼說呢？」

  江明月：「不急啊，你慢慢說。」

  「你瞧瞧這箱子，這書，」趙凌雲踢一腳書箱，書箱晃動，一層灰就浮了起來。

  江明月沒怎麼地，趙凌雲想說話的，嘴一張，灰進到嘴裡，就被嗆得咳了起來。

  「這裡面的灰，我讓葫蘆都清過一回了，清過了灰都還能飛起來糊眼，咱們家的祖宗就沒看過這箱子兵書，」趙凌雲連咳邊說：「估計他們都想不起來，手裡頭有高家的祖傳兵書呢。」

  江明月看看屋子裡，被堆放得亂七八糟的書和書箱，不光是這箱子兵書，可能這屋裡的書，越國公府趙氏的五代先祖們，都沒怎麼看過。

  「要麼這樣吧，原書給高家，我們重新手抄一份，」江明月給趙凌雲出了個主意。

  「還要手抄？」趙凌雲問。

  江明月：「為什麼不手抄？以前沒人看，現在家裡也沒人看，可以後呢？也許以後家裡，會有個孩子要看這些兵書呢？」

  趙凌雲想想江明月的話，覺得有道理，這誰能保證，他們老趙家的後代子孫里，不會出一個有出息的人呢？

  「聽夫人的，」趙凌雲跟江明月說。

  江明月說：「但還是得跟五堂叔說一聲。」

  趙凌云：「明月，不瞞你說，我這段日子見老頭的次數太多了，這要隔以前，我跟老頭一年也不定能見一面。」

  江明月抿嘴笑了一下，所以隔以前，老族長他喜歡趙安陽，看你不順眼啊。老族長對你的印象要一直不變，那他對趙安陽就不會是如今的這個態度。

  「我去跟老頭說說，」趙凌雲說著話就要走。

  江明月：「這麼晚了，五堂叔他睡下了吧？」

  趙凌雲站起身，「睡了就再起來啊，這事要不商量好，我今天就得睡不著覺了。」

  江明月：「那你去吧。」

  屋外正好端著茶水，要往屋裡送的花嬸兒：「……」

  所以你倆就準備，讓族長他老人家睡不著覺？

  趙凌雲走到門口了，又返回來，江明月以為這位要拿本兵書，去給老族長看呢，卻沒想到趙凌雲微微彎了腰，跟她耳語道：「等我回來啊，天冷，我給你暖被子。」

  江明月笑著輕推了趙凌雲一下，是真的輕，江明月一點力氣都沒用。

  「還害羞了，」趙凌雲樂呵呵地後退著往門口走。

  江明月：「你看著路。」

  「我看什麼路，我看你就夠了，」趙凌雲就說。

  江明月：」我就這麼好看啊？」

  趙凌云：「那當然，我夫人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兒，誰來問我都會這麼說，誰要不服，我就打死他。」

  江明月笑了起來，她知道話是假的，世間花都有千百樣，人也一樣，哪兒就有天下第一下的美人了？可這不妨礙，江明月被趙凌雲哄得開心啊。

  趙凌云：「我夫人笑起來更美！」

  江明月：「那我要哭呢？」

  趙凌云：「那哭起來也是梨花帶雨，美啊。不過好端端的哭什麼？不能哭啊，我就愛你看笑。」

  江明月點點頭，答應趙凌雲說：「好，那我以後多笑笑。」

  「哎，」趙凌雲夸江明月說：「這才是乖嘛，是我的好夫人沒錯了。」

  門外的花嬸兒就：「……」

  這二位的對話，讓人不太能聽得下去，當然這種沒什麼譜的話，要是這二位的閨房之樂，那就當她什麼也沒聽見好了。

  「要跟五堂叔好好說啊，」江明月送趙凌雲到門口。

  趙凌云：「嗯，放心吧，我不跟他吵。」

  花嬸兒就覺得，這個不吵架，對大老爺來說太難了。

  一隻腳邁到門檻外面了，趙凌雲突然就又想到一個問題來，扭頭問江明月說：「可這書誰抄呢？」

  江明月：「既是祖上傳書，那就不能假借他人之手啊。」

  趙凌云：「什麼意思？」他怎麼聽江明月這話，聽得他有些心慌了呢？

  花嬸兒聽不下去了，說：「大老爺，這書得由您來抄啊。」

  趙凌雲！！！

  這可不是一本，這是一箱幾十本啊！

  江明月：「這些書也不能讓外人看啊，崢哥兒他們又還小，他們抄不了書。」

  趙凌雲躊躇一下，說：「要麼這事咱們再商量商量吧。」

  開什麼玩笑，他當年在宮裡被君臣聯手按頭讀書的時候，他都沒有完完整整的抄過一本書。到了這會兒，他要抱著媳婦享福的時候了，他得抄一箱的兵書了？

  江明月小聲問：「怕抄書啊？」

  趙凌云：「我倒不是怕抄書，我這不是還領著討債的差事嗎？我怕我沒這個時間。」

  江明月：「聖上下一個要跟誰討債？」

  趙凌雲張了張嘴，說：「這個他倒沒說。」

  江明月：「那你有時間啊。」

  與其讓你出去討債，變成討債鬼，人人喊打，你不如待在家裡抄書啊。

  趙凌云：「可聖上隨時會下旨啊。」

  江明月：「等聖上下旨了再說。」

  趙凌雲掙扎了一句：「要麼咱們再商量商量？」

  江明月不說話了，就看著趙凌雲。

  趙凌雲一拍手，「對了，讓高老二和高老四抄啊，我還書給他們家了，他倆不得為我幹個活？」

  江明月搖頭，「這等事得自己來才放心。」

  趙凌雲眉頭一皺，隨即他就明白江明月在說什麼了，這萬一高家哥倆少抄了幾段呢？你有一字一句校對檢查的工夫，你不如自己抄啊。

  「畢竟是要傳給子孫後代的，不能馬虎了」江明月說。

  趙凌雲明白了，這一箱書他抄定了。

  「我，我去找老頭去，」撓一撓頭，趙大老爺耷拉著臉走了，他後頭日子，可想而知要不好過了。

  看著趙凌雲走了，花嬸兒才小聲跟江明月說：「您逼大老爺抄書幹什麼？」

  趙大老爺看起來，他就不是能提筆抄書的人啊。

  江明月嘆一口氣，兵書她可以抄啊，她這不是想把這位爺留在家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