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8 一個膽子很大的婆子

  自家老娘要撞堂柱尋死了，趙凌雲不可能再坐著不動彈了，甭管這老夫人又是裝的，還是真的想死，這低著頭衝過去撞柱子，可不是鬧著玩的事。

  被大兒子拉住了，就是想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鄭氏夫人鬆了一口氣，總算她的這個孽子還有那麼一丁點的良心，她要真撞上柱子了，她該怎麼辦？

  趙凌云：「娘你說你這是幹什麼？你說不過我五堂叔，你就尋死啊？你這不是鬧嗎？再說了，你這裝得也不像啊，我坐那邊，」趙凌雲指指自己剛才坐的椅子，跟鄭氏夫人說：「我從那邊跑過來都能趕得上，可見娘你沖得有多慢，撞柱子是你這麼一個撞法啊？」

  正堂里的大傢伙兒：「……」

  你也真別怪你娘不喜歡你，你這兒子的確讓人愛不起來，你這張嘴怎麼就這麼欠呢？

  鄭氏夫人沒放過趙凌雲，對著趙凌雲一通亂撓，趙凌雲要不是躲得快，臉能被他老娘撓花掉。

  把趙凌雲的脖子撓出了好幾道血痕，鄭氏夫人心裡的火才消了一點。

  老族長這時冷笑了一聲，說：「你也不必以死來嚇我，大不了我們就這樣，你在這裡死，我去祠堂對著祖宗們以死謝罪，這樣你我二人，不但可以去祖宗面前辯一辯這個是非，我們還可以在閻王爺的面前辯一辯這個是非！」

  大傢伙兒？？？

  

  你也要尋死？

  趙凌雲感覺這事要鬧大了，老頭兒不是喜歡開玩笑的人，說要去祠堂死，那這老頭就真的干出來。

  「都是因為你！」為了轉移矛盾，趙凌雲就衝著趙安陽去了，「你知道你有多造孽了吧？」

  趙安陽再遭無妄之災，二老都要尋死，這不是因為祖上傳書鬧出來的嗎？這是你趙凌雲造得孽啊。

  「五堂叔，咱們有商有量，有商有量行不行？」趙凌雲又勸老族長息怒，說：「你死了，趙老二活著，你就說你能不能合上眼吧。」

  「你還胡說？！」鄭氏夫人又要撓趙凌雲。

  趙凌雲半抱著，把他老娘弄椅子上坐著了，說：「您跟我較什麼勁？書是我賣掉的？」

  鄭氏夫人：「我就覺著是你！」

  「呵，」老族長冷笑。

  趙凌云：「您這話說了也沒人信啊。」

  鄭氏夫人當然知道她的話沒人信，祖上傳書一直由趙安陽收著的，趙凌雲根本不知道這事兒，賣書的人只能是趙安陽。可鄭氏夫人不罵趙凌雲，她會氣死啊。

  老族長問趙凌云：「你是怎麼想的？」

  趙凌雲看趙安陽一眼。

  趙安陽馬上就怒道：「你真想逼死我？」

  趙凌云：「家廟前頭的街上，有家裡的一套宅子，不大但夠你和小鄭氏住的了。」

  「你要把你弟弟一家趕出來？！」鄭氏夫人又要跳。

  趙凌雲就按著鄭氏夫人的肩膀，他的力氣比不上江明月，可要按住老母親也足夠了。

  「我是這麼想的，」趙凌雲跟鄭氏夫人說：「趙老二這輩子我看也就這樣子，打小就是廢物，到老也仍是個廢物。你就讓他自生自滅吧，別操心他了，你呢，你帶崎哥兒和織姐兒他們。」

  鄭氏夫人一愣，問說：「這是江氏的主意？」

  趙凌云：「這裡面有我夫人什麼事？她心軟著呢，對趙老二都不忍心呢。」

  鄭氏夫人：「什麼？江氏還心軟？她挑唆我與你弟弟的時候，她怎麼不心軟一些呢？」

  自家老娘這話，趙凌雲一個字都不信，認為自家老娘這是要把髒水，往江明月頭上潑了後，趙凌雲怒了，「你要這麼說，那五堂叔，」趙凌雲跟老族長說：「你開祠堂吧，把趙老二這個廢物玩意兒逐出去。」

  給臉不要臉，那就不用給了。

  「趙西樓！」鄭氏夫人大喊。

  趙凌雲冷冷地看鄭氏夫人一眼。

  趙大老爺這人長相不輸塗山王世子趙凌霄，他輸就輸在氣質上，可一旦這位冷下臉來，人變得正經了，這位的氣質也就上來了。

  鄭氏夫人噤了一聲，她被長子的冷眼給唬了一下，這個冷冰冰，看她如看陌生人的人是她兒子？

  趙凌雲撇一下嘴，一下子人就又看著沒正形了，「五堂叔，」趙凌雲喊老族長：「你開祠堂，馬上就開，正好族裡人都在，就別另選日子再折騰了，咱們今天就把這事給辦了。」

  鄭氏夫人一下子哭喊了起來，這可真要了她的命了。

  正堂外面的檐廊里，花嬸兒小聲跟江明月說：「又哭上了啊。」

  江明月：「趙安陽知道該怎麼選的。」

  花嬸兒：「死賴著不走？」

  江明月搖一下頭，「以退為進。」

  無法自證清白，族人也不站在自己這頭兒，趙安陽不蠢，知道該怎麼選。況且，趙凌雲已經主動退讓了一步，允許趙綺，趙織幾個小孩兒留在越國公府，趙安陽有什麼理由不接受，趙凌雲的這一讓步？

  檐廊里伺候鄭氏夫人的婆子丫鬟，都站得離江明月和花嬸兒挺遠，周婆子一家人的下場，這幫子婆子丫鬟沒人敢忘記。大老爺看著凶，可大老爺這些年，也沒說弄死了正院的哪個人啊，這大夫人剛入門，就把周婆子給逼死了，周家人如今不知道在哪裡受罪呢，要說狠，還得大夫人狠。

  一個婆子這時匆匆跑了來，本來是想衝著門裡稟告的，結果花嬸兒衝到這婆子的跟前，惡聲惡氣地問：「你有什麼事？」

  這婆子要說話，又被花嬸兒拽著到了檐廊外頭，跟江明月隔著一道欄杆站著了，花嬸兒才鬆開這婆子，說：「你有什麼事，說話！」

  婆子：「慶寶堂的人帶著綺少爺過來，要見老夫人。」

  江明月：「讓他們回去。」

  婆子吃驚地抬頭看江明月，你還要攔綺少爺見老夫人？

  江明月：「你還站著？」

  婆子：「大，大夫人，是綺少爺要見老夫人啊。」

  江明月看這婆子一眼，說了句：「讓他們回去。」

  婆子不甘心，綺少爺是老夫人的眼珠子，大夫人憑什麼攔著不讓這祖孫倆見面？你在老夫人面前，連綺少爺的一根小姆指都比不上啊。

  於是這個膽子很大的婆子，開口衝堂屋門那頭兒喊了一嗓子：「老夫人，綺少爺來了，他要見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