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 他順便成了個親

  「玉鋒關的撫恤銀子，」東盛帝看著夏閣老，說：「這事你去辦。」

  夏閣老忙就領旨。

  君王高坐在龍椅之上，丹階下的諸臣子這會兒都不大能看清東盛帝的臉。大殿中氣氛很壓抑，邊關的撫恤之事，從來都沒有當朝閣老親自去做的，盯上兩眼，問上幾句，就已經是閣老大人對此事的看重了，現在聖上竟然要夏照清親自去做？

  撫恤之事，若不是帶兵的人，旁人去做，這裡面的門道，就能把人耗死。旁的不說，只一個功勞的大小，軍中之人要跟你理論起來，你肯定是理論不過的，你就是把軍法倒背如流了，你也理論不過！為什麼？因為功勞薄就是軍中人記得，這幫人什麼花樣跟你玩不出來？

  這次玉鋒關的事若是辦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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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一起看夏閣老，這位閣老大人怕是在朝中待不住了。

  「都退下吧，」東盛帝讓眾臣退下。

  魏相爺還不死心，說：「聖上，欠銀之事……」

  「趙西樓雖然平日裡不干正事，」東盛帝打斷魏相爺的話，道：「但他那句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朕覺著是對的。」

  眾臣默然，也沒人說這話不對啊。

  東盛帝：「他若將寧國公府的欠銀都收回來了，朕就打算將此事交給他辦。」

  東盛帝這句，於魏相爺諸臣而言，就跟被東盛帝親手餵了一嘴的蒼蠅一般！

  東盛帝看陳盡忠一眼。

  陳盡忠忙上前一步，跟魏相爺們道：「諸位大人，退下吧。」

  一行人給東盛帝行禮退下，站在大殿前，魏相爺看夏閣老一眼，這二位平日裡相處得並不和氣，但這會兒魏相爺很是誠心地，跟夏閣老說了句：「玉鋒關之事，你務必做到十全十美。」

  只有這樣，在皇帝陛下一定要找茬，逼你夏照清引咎辭官的時候，想為你求情，為你爭上一爭的人，才能有話說。

  胡閣老則搖一搖頭，道：「你不如現在就告老還鄉，總比日後引咎辭官來的體面。」

  夏閣老一言不發，只衝自己的這兩位同僚拱一拱手，無視了要找他說話的幾個戶部官員，夏閣老是徑直走了。

  丁閣老冷哼一聲，道：「這不是他能選的事了，這得看聖上願不願意給他一個體面。」

  你夏照清投靠趙凌霄，也不說你這個選擇是對是錯了，你倒是別讓聖上知道啊。你現在是得罪了聖上，得罪了太子，趙凌霄還沒有能力護你一二，這不要命嗎？

  「他這事兒是趙西樓捅出來的，」蔡閣老從後頭慢悠悠地走上前，低聲道：「那渾人半天的時間都沒用上，就給夏老兒宣揚的滿朝皆知，近而天下皆知了。」

  胡閣老說：「嗯，沈裴的事也是他捅出來的。」

  其實真要算，那高千里的事在朝堂和民間風評扭轉，這還是趙凌雲鬧騰的。

  「他還順便成了個親，」胡閣老又道。

  大胤東盛朝最位高權重的幾個老頭兒：「……」

  想法雖然荒唐啊，但老幾位在這一刻的想法挺一致的，是不是不成親，這趙西樓就沒如今這麼瘋了？以前這人只是禍害京城的老百姓，跟地痞流氓們打打架，現在好了，這人攪和得朝廷不得安生了。

  「什麼叫我順便成了個親？」皇城司的一間公房裡，當著金壽金大統領的面，趙凌雲跟吳三嚷嚷：「老子明明成親了也不得安生！你當老子願意管這檔子事？老子吃飽了撐的？這些麻煩事，它一件件的追在老子的屁股後頭跑！」

  吳三被趙凌雲噴了一臉的唾沫星子，抹了一把臉，吳三很是無奈地跟趙凌雲道歉，說：「是小的說錯了話，大老爺您大人有大量，您別跟小的一般見識。」

  趙凌雲氣哼哼地撇一撇嘴，扭頭，這位就跟金大統領說：「你欠著多少錢？現在就要開始籌錢了啊。」

  吳三都聽呆了，說：「你還想我們大統領還錢？」

  趙凌云：「欠錢就得還錢，咋的啊，你家大統領例外，他不是人，不用守咱們人的規矩？」

  金壽說：「聖上把這個差事指派給你了？」

  「沒有啊，」趙凌雲說：「但我就是覺著這差事，它遲早得是我的。咱們是朋友，我不想到時候，咱們為了錢翻臉，這就沒意思了。」

  吳三想問，你什麼時候跟我家大統領成朋友了？可看一眼金壽陰沉沉的臉，吳三愣是沒敢開口問。

  金壽看著趙凌雲，目光嘛，金大統領自我感覺是不大友善。

  吳三就緊張了起來，他家大統領用看死人的目光，看趙凌雲，他家大統領這是準備宰了趙凌雲嗎？

  趙凌雲就一點都不慫的，還是跟金壽說：「你欠了多少銀，你報個數給我，讓我心裡有個數。」

  金壽突然就笑了起來。

  趙凌雲皺一皺眉，他總算知道一個骷髏頭沖你咧嘴笑，是個什麼模樣了。

  金壽說：「你願意交我這個朋友？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趙凌云：「也沒人說我是個好人啊。」

  金壽點點頭，這倒也是，他金壽的名聲不好，趙凌雲也不逞多讓啊。

  「我沒有借過國庫的銀子，」金壽跟趙凌雲說：「我用不著。」

  他只要安心做聖上的爪牙就好了，合群，隨大眾，這些事情，於金大統領而言，做了就是死。

  趙凌云：「真的？」

  金壽：「我沒必要騙你。」

  「也是，」趙凌雲把頭一點，跟吳三說：「那我們走吧。」

  吳三還愣著神呢，問了句：「去哪兒？」

  趙凌云：「寧國公府啊，走起吧，我的三哥啊！」

  我的三哥？

  吳三被趙凌雲喊得起一身雞皮疙瘩，誰你是哥？！

  「去吧，」金壽沖吳三揮了一下手。

  吳三跟著趙凌雲出去了，從背光地里，走出一個皇城司的人。站在桌前，抬手給金壽續了一杯茶，這人道：「趙西樓很喜歡叫上吳三辦差啊。」

  金壽端茶杯抿了一口，低聲道：「跟著趙西樓未必不好，看他的造化吧。」

  這人笑了起來，露了一嘴白牙，說：「只怕他會跟著趙西樓一起，人人喊打。」

  金壽無動於衷道：「那這也是他的造化。」

  皇城司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怎麼趙西樓偏就找上你吳三了？這就是命，是好是壞，你吳三都得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