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哀莫大於心死
2024-06-07 03:55:51
作者: 梅果
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彎彎繞繞硬繞的,鄭氏夫人被江明月弄得頭暈,她還喘不過氣來,這跟每回她跟趙凌雲吵吵之後的反應,是一樣一樣的。
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鄭氏夫人看著江明月,喘著粗氣地想,這人嫁進他們越國公府,就是跟趙凌雲合起伙來,氣她的吧?
「母親,」江明月又一臉關切地問鄭氏夫人:「您餓了嗎?」
鄭氏夫人:「……」
這人好像比趙凌雲還氣人啊,老天爺為什麼要讓這兩個貨湊到一塊兒?這不是造孽嗎?!
鄭亦然呢,鄭家大爺不好盯著江明月看,但這位不時就打量江明月兩眼。江明月長得極漂亮的一個美人兒,人是在笑,嘴角微翹,弧度都是將將好的好看,還有兩個酒窩,也是深淺將將好,深一分太過,淺一分就太少。可是,說可是啊,江明月這人笑著的時候,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就烏沉沉的一雙眼,冷漠,還透著比冷漠更傷人的涼薄。
「這狗東西誰啊,跪這兒嚎喪,」鄭家大爺正出神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趙凌雲說話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不討人喜歡。
「你又渾說什麼?進來!」鄭氏夫人忙就道。
趙凌雲卻在外面下令:「把堂屋的隔門都打開,燈再多點幾盞,讓我們老夫人能看得清楚些。」
一聽趙凌雲這話,鄭氏夫人就心道不好,她這兒子話說的得意,這是真在周氏家裡找著什麼了?
鄭氏夫人站起身就往堂屋外走。
「姑母,您小心些,」鄭亦然也跟著起身,抬手虛扶了鄭氏夫人一把,一邊往江明月那裡看,這個時候你不孝順了?你倒是過來扶你婆母一把啊。
江明月也站起了身來,但沒往鄭氏夫人跟前走,而是沖門外驚喜道:「是老爺回來了?」
「回來了,」趙凌雲在門外應聲道:「夫人你用過飯沒有?」
鄭氏夫人和鄭亦然:「……」
這真是兩口子,真真的!
堂屋外,庭院被趙凌雲弄得燈火通明,堂屋的十來扇隔門也悉數被打開。鄭氏夫人站在堂屋門前,看一眼院中的大箱小箱,鄭氏夫人身子一晃,抬手扶住了門框,才重新又站穩當了。
「來,娘你來看看,」趙凌雲說:「看看你的這些東西。」
「你們還不扶著老夫人?」江明月站在鄭氏夫人身後,跟兩個站在門外,低頭不敢言語的小丫鬟道。
鄭氏夫人衝著江明月:「那你在這裡幹什麼?」
你是死人,你不知道扶你婆母?
江明月就小聲道:「母親,我就不過去看了,母親不高興,那我就難過。」
鄭氏夫人盯著江明月看一眼,裝模作樣,難道你不惦記我的東西?
「快點吧,」江明月又催兩個小丫鬟。
鄭氏夫人沒用兩個小丫鬟扶到,自己走出了堂屋,往台階下走。
江明月跟還站在屋裡的鄭亦然說:「大表兄不過去看看嗎?還有勞大表兄做個簽證。」
鄭亦然人還沒到跟前,鄭氏夫人已經在怒問周婆子了,「你就是這麼伺候我的?我有哪裡虧待了你,你要這麼噁心我?」
她待這周氏可以說是最好的了,她都放了周氏幼子的奴籍,她這樣的大恩都施下去了,結果這周氏就是這麼回報她的?偷她的東西?老夫人是真的傷心了。
「你就是對她太好了,」趙凌雲說了一句。
「你閉嘴!」鄭氏夫人怒喝趙凌雲一聲。
趙凌雲撇一下嘴,抬頭看堂屋門前,沖江明月擠了一下眼睛。
江明月輕輕沖趙凌雲點了點頭,意思是,大老爺辛苦了。
我家明月再一次覺得我厲害了,趙凌雲則又是得意,他也覺得自己今天這事做得漂亮。
「你說話啊!」鄭氏夫人沖周婆子喊。
周婆子嘴裡的布團已經被拿掉了,可她這會兒也不喊冤了,人贓並獲,她還有什麼好說的?說江明月誣陷她?這位進門剛兩天,知道她周家的大門往哪裡開麼。
「皇城司的人也去了,」趙凌雲這時跟鄭氏夫人說:「這會兒就在前院裡坐著喝茶呢,一會兒讓鄭亦然去見見他們。」
鄭家大爺:「為何要我去見他們?」
人人避之不及的皇城司惡狗,他為什麼要去見?
趙凌云:「怕你不信啊。」
鄭亦然乾咳一聲,道:「贓物就在眼前,要我如何不信?」
「那母親你打算怎麼處置這一家子賊?」趙凌雲問他的老母親。
鄭氏夫人:「打死她!」
趙凌云:「你別放狠話,這個沒用。娘,你好好想一下,這老婆子,還有她那一大家子人,你要拿這一家子怎麼辦?」
鄭氏夫人手指著周婆子,「周三寶是不是貪鋪子裡的錢?」
周婆子身體又就是一抖,抬頭看鄭氏夫人,臉上一點血色不見。
看周婆子這個樣子,鄭氏夫人就好像怒火燒到最旺之後,人慢慢又開始平靜,就衰莫大於心死那種,鄭氏夫人感覺不到自己的憤怒了。
「這等惡奴,要麼送官,要麼就全家發賣了吧,」鄭亦然給出了一個主意。
「不,」周婆子神情惶恐地看著鄭氏夫人,哀求她的主子道:「老夫人,這事四寶他不知道,四寶他什麼都不知道。」
趙凌雲冷笑了一聲,「你四兒子拿著我們府上的錢,過老爺一般的日子,他還什麼都不知道?你每月能拿多少月錢,他心裡沒數?」
「老夫人,大老爺,」一個門子急匆匆地跑來,稟報導:「大夫人的人押著周三寶回來了。」
「誰?」趙凌雲問。
鄭亦然:「這婆子的三子,替姑母管著九雀街的三間鋪子。」
趙凌云:「娘你在九雀街有三間鋪子?」
鄭亦然又一次沉默了,鋪子的事,他姑母也要瞞著趙凌雲?
鄭氏夫人沒心情搭理趙凌雲,老夫人只盯著跪在地上的周婆子看,道:「他們把你家老三也押過來了,不用問了,你家這該死的兒子,一定貪了鋪子裡的錢。」
完了。
周婆子眼中流了淚,可在冬日裡,她這眼淚剛從眼中流出,就被風吹乾了。
「主子,」周婆子哀聲跟老夫人道:「奴婢拿奴婢的這條賤命賠給您,只求主子饒過奴婢的兒孫們吧。」
鄭氏夫人都沒反應過來,說:「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