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寧願從不是好人

  我閉上眼睛流下淚水，趴在她的身上埋著頭。王琳在一旁泣不成聲，此刻我的腦海之中滿是林芳菲的一顰一笑，雖然我們的交情並沒有那麼深，可後來的並肩作戰是我這輩子都難以忘懷的。她單純過，善良過，怯懦過，勇敢過，愛過，痛過，哭過，笑過，她是那麼的直接而又燦爛，直到最後消失在我們的視野之中，每走一步都瀟灑的讓人不敢忘卻。

  「樂樂，別難過！」

  我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抬起頭來，只見面前的人似曾相識卻又感覺相隔甚遠，他還是我認識的他嗎？我蹙眉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怎麼也看不清似的。他蹲下身子來替我擦乾眼淚，我看到了他的面容，恍如隔世。

  只見面前我日日夜夜擔憂的師兄許焰晨，眉間不知道什麼時候生出紫色的印跡，眉目深邃濃重，仿佛是加重了的色彩。一身紫衣氣勢不俗，透著一股王者之尊。這是我認識的許焰晨嗎？那個說話都很痞氣，愛逗弄我的師兄？

  我驚訝而又疑惑的看著他，讓他有點尷尬，他別開目光。「樂樂，別難過！」

  姽嫿站起身來對許焰晨說，「現在若是不抓住白虎星神女的話，更待何時？您不能……」

  

  「住口！」許焰晨厲聲呵斥，「誰讓你動手的？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還不給我滾！」

  姽嫿渾身打了個寒顫，咬牙切齒的剜了我一眼，轉身離去。

  我木訥的看著許焰晨，似乎知道了什麼，「師兄你……」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猜測到的事情，這不可能！

  「你怎麼在這？」厭獸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目光犀利的看著許焰晨，「你竟然……入魔了……」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最後的聲音都怯弱了許多。「道門中人竟然入魔了，你究竟……」

  「別說了！」我捏緊拳頭，低垂下眼帘，早前也聽白玉道長說過，我也親眼看到過許焰晨在林子裡和華離兮的情況，許焰晨的不正常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和華離兮的關係也糾纏不清。早前聽說魔氣和岩丘有關，或許今日得到的就是真相！許焰晨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那個許焰晨了，但是我希望他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許焰晨。至少在我哭的時候替我擦淚，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他會挺身而出！

  「師妹……」許焰晨哽咽了一下，「樂樂，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不！不是你來晚了，而是……」我轉頭看著林芳菲屍體，情不自禁的留下眼淚來，「只是林芳菲命苦，我只希望她到了那邊以後是快樂的。」

  厭獸看著林芳菲屍體有一瞬間的呆愣，隨即咬牙看著許焰晨，「是你？」厭獸一把抓起許焰晨的肩袖，將許焰晨推出去老遠，「是你做的？」他的語氣中滿是怒意。

  我趕緊上前抓住厭獸的手臂，「不是他，是姽嫿！」

  「那你告訴我他額頭上的印跡是怎麼回事？」厭獸指著許焰晨問我，「他分明就是入魔之人，甚至比姽嫿的魔氣更深！」

  我看著許焰晨那雙猩紅的眼睛，此刻的他已經氣的不行，而我從他的眼底看到更多的是痛苦。我走到他身邊去，「師兄，到底怎麼回事？你是被迫的對不對？我見過華離兮逼迫你的樣子，你告訴我，我會幫你！」

  許焰晨目光灼灼的看著我，那裡面似乎隱藏著千山萬水一般，突然之間他按住自己的胸口似乎有些難受。抬起眼帘一揮衣袖，直接把我帶離了那裡。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道被他帶到哪裡，只是我一點也不害怕，因為他是我師兄！

  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許焰晨已經把我帶到了一個石殿中，他旋身坐在高台之上的石凳上，捂著胸口一副十分痛苦的樣子。我呆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他怎麼回事，「師兄，你怎麼了？我幫你運功調息……」我剛要上去，卻被許焰晨擋住。

  「別過來！」許焰晨的手臂都在顫抖，我趕緊停住腳步不敢上前。他轉頭看著我，目光帶著幾分痛苦掙扎，「樂樂，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捏緊拳頭側身不去看他，「我會親自殺了姽嫿給林芳菲報仇，這件事情和你無關。只要你不和姽嫿同流合污，我不會遷怒於你。我不知道你到底經歷了什麼，但是我相信你是個好人。」

  許焰晨苦澀一笑，「樂樂，我寧願自己從來不是個好人。」

  我疑惑的看著他，「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難道你不懂嗎？」許焰晨冷笑著走下台階，「因為我是好人，所以認識了你，喜歡上你，可因為我從好人變成了魔界之人，你我的立場便要相對，我不可以喜歡你，也不可以再和你並肩作戰，甚至有一天你我會針鋒相對決一生死。所以如果我從一開始就不是好人，那我就不會認識你，不會愛上你，我們相見的時候不管我有多壞，你也不會覺得為我惋惜，我也不會心痛難忍。」許焰晨的眼中滿是傷痛和無奈，那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從他眼底看到的神情。我心中顫抖不亞於林芳菲的死去，只覺得我親愛的師兄也即將離我而去了。

  我辛酸的嘆了口氣，「難道你還沒放下嗎？你早就知道我和你的前生今世根本無緣，你我相識不過是因為華離兮而已，如今華離兮等你千百年，難道你就不能回頭是岸嗎？師兄，我們即便不能在一起，也可以很快樂，何必入魔呢？」

  許焰晨放聲大笑，寬袍大袖把他纖瘦的身材包裹的更顯悲涼，「樂樂，你永遠都不懂！」

  「是啊！她永遠都不會懂你心中的寂寞和痛苦，因為她不喜歡你呀！」

  我回頭一看，只見華離兮站在石殿之中，一身紫色銀邊的衣裙與許焰晨身上的衣服相得益彰，看上去就像是真正的一隊兒。華離兮目光兇惡的看著我，「我是該叫你韓樂樂，還是滕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