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死亡的意義

  看著前方被石頭填滿的河道，我變得心如死灰。

  我們剛剛就是在坍塌的河道中逃出來的，後面已經沒有了退路。

  而前方的通道，又被落石徹底堵死。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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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又意識到，這其實是一種不幸。

  倘若我剛剛直接被石頭砸死在了水裡，最起碼是帶著求生的欲望死去的。

  而現在我雖然活著，卻被困在了山洞的空腔當中，安靜的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嘩啦！」

  就在這時，花豹的身影出現在了後方的水面上，抬頭喊道：「小狼崽子，是你還活著嗎？」

  我用手電照著水裡的花豹，坐在了身下的石頭上：「前面沒路了，咱們都得留在這裡等死了。」

  「呸！看你這點出息！連絕境求生的心態都沒有，你做什麼盜墓賊！」

  花豹聽到我的回答，鄙夷的罵了我一句，然後游到石頭邊上，動作十分麻利的爬了上來，一邊爬還一邊教訓我：「干盜墓這一樣，從動土的那一刻開始，就是在與死亡為伍，每時每刻都在面臨絕境，唯一能夠陪你走下去的，就只有心中的求生欲和不屈的信念，哪怕到了無路可退的關頭，也絕對不能氣餒，就算死，也得死在求生的路上……」

  花豹說話間，已經爬到了石頭上面，看到前方被封住的山洞，頓時愣住。

  我用手電照了照花豹：「接著說啊！你不是死也要死在求生的路上嗎？接下來準備往哪走？」

  「這還走個屁，等死吧！咱們什麼工具都沒有，也無法破開這些石頭，還怎麼往外走？」

  花豹說著話，也一屁股坐在了我邊上，打開老鼠衣的拉鏈，在裡面取出一個防水包，把裡面的香菸拿出來，遞給了我一支：「我這裡還有幾顆劇毒的毒藥，你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送給你一顆，保證三十秒內伸腿瞪眼。」

  我斜了花豹一眼：「我還以為你們黑袍的人，都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瘋子，搞了半天，你們也會準備這些自殺的東西。」

  「這東西不是自殺的，是用來殺人的。」

  花豹吐出了一口一口煙霧：「我在這行裡面泡了半輩子，什麼樣的邪性事沒見過？你有句話說得對，黑袍的人都是瘋子，我們早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活一天就享受一天，死了也就伸腿瞪眼，吹燈拔蠟了！小狼崽子，作為過來人，我勸你一句，趁著已經賺了一些錢，就早點抽身吧，否則在這一行混得越久，你就越難以抽身。」

  我接過花豹遞來的煙，貪婪的吮吸著，妄圖用著微不足道的熱量來恢復體溫：「你跟在段謹言身邊多久了？」

  「都快死了，還想著套我的話啊？」

  花豹莞爾一笑，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之前能舍了命的救剛剛那個小姑娘，怎麼此刻卻又對她漠不關心，一點都不在乎她還沒有趕過來？」

  「前路已經封死了，留下的人只能坐在這裡等死，或許被石頭砸死，也是一種解脫，不是嗎？」

  我繼續抽起了煙，心中反倒是有些擔心江曼和猴子他們了。

  之前為了給他們創造離開的機會，我主動留在通道里去吸引那些怪物。

  再之後，苗小仙救下了我，平安寨的人也啟動了毀滅苗疆仙宮的計劃。

  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順利的從這裡跑出去。

  萬一他們也被什麼機關給困住的話，那很有可能也會被埋在此地。

  如果他們真沒跑出去的話，那我就把所有人都給害了。

  越想這件事，我心裡就越覺得壓抑，甚至希望這裡的洞頂可以快點塌下來，讓我遭受報應。

  就在我和花豹說話的時候，苗小仙也鑽出了水面。

  我看見她出現，連忙從石頭上面跳下去，把她給拉了上來。

  苗小仙爬到石頭上，看著被封堵的河道，又看了看我們頭頂裂開的山石，很安靜的向我問道：「咱們走不出去了，對吧？」

  我對苗小仙點了點頭：「嗯。」

  「挺好的，因為我的選擇，害死了寨子裡幾百個人，我理應留在這裡，給他們陪葬，我這種人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苗小仙愧疚的看著我：「只是很對不起你，讓你也丟了一條命。」

  「別這麼說，其實你沒有什麼好自責的，因為打開凶神殿的人並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你想要讓族人脫離苦海，這並沒有錯，善良不該是你用來懲罰自己的理由！同樣的，你也不需要覺得虧欠我，因為我是先來這裡盜墓，後跟你進行合作的。」

  我對苗小仙笑了笑：「就算沒有你的事情，凶神殿一樣會被打開，這裡的一切也都會發生，今天的事情是不會被改變的。」

  「你為什麼要對她說這些呢？」

  花豹聽完我的話，斜眼看著我：「原本她懷著這種愧疚的心態，本身就不想活了，死亡對她來說也沒有多麼可怕！而你現在這麼一說，雖然看似是勸了她，但是又不能救她的命，這只能讓她死得更痛苦。」

  「死亡本身是沒有感情色彩的，人在死之前不論什麼樣的心態，都不會改變結果，我只是不想讓她帶著遺憾離開。」

  我頓了一下：「我們跟你們這些人不一樣，你們眼中只有利益，看似對於死亡表現得很漠然，其實是因為你們的人生沒有任何意義，只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媽的！好心當作驢肝肺！」

  花豹聽完我的話，莫名有些生氣：「小狼崽子，難怪你爸不要你！」

  我此刻已經沒有跟花豹鬥嘴的心思了，只是吸著剩下的半支煙。

  「咔嚓！」

  前方再度傳來炸裂聲，上方的泥漿宛若瀑布一樣流淌下來。

  看見這一幕，我們三個人全都沉默了。

  短短兩分鐘的時間，這裂隙就擴大了五六倍。

  由此可見，我們這個空間距離徹底被泥石流掩埋，最多也就是三五分鐘的事情。

  「轟！」

  就在我們沉默的同時，一道爆炸聲忽然從左邊傳來，衝擊波裹挾著碎石飛濺出來，同時伴隨著一道男聲的吶喊：「花豹，你在裡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