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就讓痛苦留在這一代

  苗小仙聽說關閉苗疆仙宮的代價，竟然是付出數百條人命之後，痛苦地跪在地上，用力的對自己臉上扇著巴掌：「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只是不想讓大家繼續生活在這種痛苦當中，可我沒想害死這麼多人！」

  

  「這件事，你無須自責，你只是做了一件每個寨族人都想做，卻又沒能做出來的事情而已。」

  族長搖了搖頭：「凶神殿一天不被毀掉，寨族子弟就一天得不到安寧！就像你說的那樣，對於活在牢籠當中的寨族人來說，死亡未必不是一種解脫！今日我們不死，他日我們的後代仍舊會承受這樣的痛苦！

  其實在去年的全族大會上，我就曾想過對其他部落的族長提出這個建議，但我說不出口啊！雖然這個做法利在千秋，但它太殘忍了！畢竟不是所有的寨族人，都認為自己活在牢籠裡面！他們還有家人，還有未實現的願望，還有對人世間的留戀……

  可是，這種痛苦總有一代人是要承受的，今日我們把該吃的苦全部吃盡，以後的孩子們，生活就該甜了！」

  在族長說話的同時，台階下面忽然傳出了一陣吼叫聲。

  放眼望去，遠處的通道中，涌過來了一片綠油油的海浪。

  赫然是密密麻麻的怪物！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平安寨的人對於這個地方的態度如此謹慎了。

  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這裡的怪物充其量只有三五十隻。

  但現在看來，至少得有幾百個，這還僅僅是我看見的數量。

  而當初這些怪物，可是能夠跟正規軍隊對抗的，數量怎麼可能在少數？

  平安寨的臘屍雖然不懼死亡，但身體強度跟這些怪物完全不是一個量級，之前憑藉數量優勢，還能抵擋這些怪物，但也僅僅是抵擋而已。

  隨著怪物大潮襲來，下面的三十幾具臘屍瞬間被吞沒，撕扯成了滿地屍塊。

  「鈴鈴鈴！」

  族長身後的四名長老見狀，加快速度搖起了手中的銅鈴，後面臘屍體內的蠱蟲接收到信號，操控著屍體狂奔而去。

  族長看見怪物大潮來襲，將視線投向了我：「你們作為開啟凶神殿的罪魁禍首，我原本不該讓你活著離開這裡，但我們鎮守凶神殿，本就是為了守護蒼生，不想在今天這個日子再造殺孽，你把她帶走吧！記住，一定要把她平安帶出去！」

  我本想對族長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什麼言語都很蒼白，只是扶住了苗小仙的手臂：「族長放心，我一定把她平安帶出去！」

  「我不走！我要留下！」

  苗小仙在我的手中掙扎了一下：「今日之禍因我而起，我不能棄族人而去！」

  「這裡不是你胡鬧的地方！今日血祭，需不惑之年才可參加，這是族規！」

  族長冷冷丟下一句話，然後看向了我：「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他帶走！」

  我看了一眼高台下面節節敗退的臘屍，使出蠻力將苗小仙拉了起來：「走了！」

  苗小仙畢竟是個小姑娘，力氣比我小了不少，很快就被我拖了出去。

  「你放開我！」

  苗小仙像是發了瘋一樣對我連踢帶打：「爺爺，我不走！」

  「小仙！」

  族長轉過身，將視線投向了苗小仙：「你剛剛說，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對你有過呵護，但我現在要告訴你，其實我一直都在關注你的一切！當年七叔之所以收留你，就是我在背後交代的。」

  苗小仙聽到族長這麼說，整個人頓時愣住，連掙扎都忘記了。

  「這個世界上，有哪個長輩會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但我們是寨族人，在這個地方，情感只會成為我們的牽掛和拖累。」

  族長伸出手掌，隔空對苗小仙的頭上摸了摸：「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彌補自己心中的愧疚，而是不想讓你覺得自己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

  小仙，今日凶神殿破，寨族的使命終了，你可以去過正常人的生活了！但你要記住一句話，外面的世界，的確比平安寨繁華，但是在某種角度上而言，或許平安寨才是樂土！」

  「爺爺！」

  苗小仙聽到族長的解釋，精神徹底崩潰，瘋了一樣向族長撲了過去。

  族長看見苗小仙的模樣，微微閉了一下眼睛，隨即目光堅定的看向了我：「小子，帶她走！」

  「您保重！」

  我對族長重重點頭，然後一記手刀直接砸在了苗小仙的後頸，把她打暈過去，又把她給我的閉氣蠱塞進她嘴裡，防止她醒來，然後把她扛在肩頭向前方大步走去。

  我向外面跑出沒多遠，就看見走廊盡頭燈火通明，數十名漢子舉著火把分列兩側，數名老者則手持銅鈴，正在指揮臘屍前行。

  一名壯漢看見我之後，伸手抄起了旁邊的長刀：「站住！你是什麼人？」

  我看見前方的人群，連忙把族長的玉佩舉了起來：「自己人，我這裡有族長信物！是進來救人的！」

  那壯漢聽到我的回應，走過來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玉佩，點頭：「你們可以走了，凶神殿即將傾覆，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晚了就出不去了！」

  壯漢對我說完話，又對後面的長廊吼道：「這裡有兩個年輕後生，給他們讓一條路出來！」

  後方的眾人聞言，頓時站到兩側，把路給我們讓了出來。

  火光照耀下，幾十人形成了眾生相。

  這裡的男男女女，年紀都在四十歲以上，看向我和苗小仙的目光當中，有麻木、有茫然、有羨慕、有妒恨，也有欣慰。

  正如族長所說，哪怕平安寨的生活索然無味，但也並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捨棄自己的生命。

  但是這些從小就被灌輸了族規高於一切理念的寨民，只能主動或者被動的選擇犧牲。

  平安寨眾人行進的這條通道，跟我們之前走的並不一樣，通過一道拱門之後，外面便是一條筆直的走廊，兩側沒有任何分支，應該是平安寨的先祖在原有墓道的基礎上，額外修建的通道。

  沿著這條通道向上走，活人越來越少，只有一些老者趕著臘屍前往地下，用來阻擋怪物衝出來，為毀掉凶神殿爭取著最後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