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起死堂

  夜幕中的廣安市，被一片霓虹所籠罩，絢爛多彩。

  廣安市的一個角落，東林社區，這家名為『起死堂』的旁邊，就是廣安東林醫院，在醫院的旁邊開一家診所就算了，還是中醫診所。要說開家西藥鋪在廣安東林醫院這家以西醫聞名的醫院旁邊，還可以說是相得益彰，吃肉喝湯。

  開中醫診所，任誰看都是吃飽了撐的。

  診所只有十平方，處在一個昏暗沒有窗戶的小屋子裡面，牌匾是新的，顯然開張不久，裡面除了一張櫃檯和幾個放著藥物與醫療器具的箱子之外，別無他物。

  屋子裡亮著一盞檯燈，顯得昏暗，椅子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小青年，正捧著一本『神農百草經』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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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門裡闖進來一個人，年紀也就二十四五，帶著嘲諷往裡面看了看，道：「呦李楓，還沒倒閉呀？」

  李楓抬起頭來，看向這個青年，面色冷淡的哼了一聲，道：「不勞你關心了，王醫生！」

  二十四五的小青年聞言嗤笑一聲，搖頭道：「別硬撐著了，實在不行給羅主任道個歉，送點兒禮，好好的陽關道你不走，偏偏跑出來丟這個人。」

  「哼！」李楓冷哼一聲，道：「不用了，你們東林醫院廟大，我混不住。」

  李楓憋著一股子氣，要不是還有點理智，早上去打這個趾高氣揚的傢伙了。半個月之前，他還是廣安東林醫院的一名實習醫師，因為得罪了內科的羅主任，被他暗中使絆子開除。

  憋著氣的他非但沒有道歉，反而在東林醫院的旁邊開了一家診所。

  不過，半個月以來，他還沒有遇到哪怕是一個客人。

  二十四五的小青年繼續嗤笑了一聲，每日嘲諷李楓的任務完成，他也打算離開了，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小王，你在哪裡？」那邊一個中年沉聲開口。

  小王微微一愣，即便隔著電話也帶上諂媚的笑意，道：「哦，羅主任啊，我在東林南路打算吃點東西呢，剛下班兒，您呢？「

  「這附近哪裡有中醫館？趙老爺子這會兒非得找一個中醫給他治病，我們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了。老頭子油盡燈枯，多半是沒救了，還非要找中醫改個心結，你迅速找個地方！趙老爺子來頭不小，可不能在我的手上出了岔子！「

  羅主任的聲音陰沉，道：「我這會兒躲在廁所給你打電話呢，三分鐘，最多三分鐘給我找到地方！「

  小王頓時驚訝，面頰一跳，手上手機有點拿捏不穩。這不是給他出難題嗎？東林社區東林醫院是一家獨大，附近連藥鋪都開不穩的地段，上哪兒找中醫館？

  而且還是趙老爺子，這是他們醫院特護的一個老頭，年輕時就是廣安市的一號人物，他兒子也在廣安十大企業家中排行在列。要說人有生死，畢竟老了。可是攤到他的手上，問題就大了。

  羅主任這麼多年工作經驗能不認識幾個中醫？為什麼把鍋甩給他？

  他心念急轉，明擺著是想讓他背鍋咯，不過上下不能得罪，他忽然瞅向正襟危坐的李楓，眼中一亮，立刻道：「有了，羅主任，李楓在南路開了個中醫館，要不讓趙老爺子過來？？？「

  坐在上面的李楓微微一愣，眉頭立刻蹙起，冷冷哼了一聲，眼中卻毫無波瀾。

  那邊的羅主任也是微微一愣，首先驚訝道：「那個雜種在這附近開了中醫館？？？「話音落下，他連忙反映過來，道：」好事，行，你說你的位置，我立刻讓趙老爺子他們過去，栽在他的手上，我們也好避嫌。「

  手機聲音雖然不大，但畢竟這裡空間小，李楓耳聰目明又怎麼會聽不到？他雖然聽到，卻只是眼中閃過冷芒，除此之外還有一絲興奮之色。

  病？

  病不重要，只要有人來治病，就好。

  小王說了兩句之後掛了電話，眼珠子一轉朝著李楓湊上來，笑道：「小子，羅主任大人不記小人過，給你等會兒送過來一個病人，你可要好好表現啊！「

  「滾出去！「李楓抬頭，沒有一點好臉色給他。

  小王一口氣滯，不禁指著李楓道：「你……你怎麼說話的？「

  李楓不等和她吵的功夫，門口一輛車頓時停了下來，羅主任也是趕得急，雖然就只有一牆之隔的路程，但也難為他們兩分鐘就已經到了。

  車門頓時打開，穿著白大褂的羅主任先下車，緊接著是一個戴著金絲框眼鏡的成熟美女，和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打開車門，攙扶著一個差不多六十歲還不到，穿著一身練功服的老者下車，蹙眉看著眼前的『中醫館』一言不發。

  「父親，中醫館到了。「中年男人緩笑對著這個老者開口。

  老者十分氣虛，神色迷離，喘息著，略帶憤怒道：「滾……讓這些西醫都滾，什麼破醫生，老夫本沒有病症，怎麼就不能治療了？啊？什麼通知書，老夫還能活二十年！「

  中年男人侍候在一邊，羅主任擦著汗，大氣都不敢喘一聲。那個金絲框眼鏡的成熟美人面露難色，湊在中年男人身邊道：「哥哥……這……中醫……？？「

  無他，李楓的中醫館顯得有點太簡陋的，甚至連齊全的藥物都沒有配備，僅僅十平米的地，擺個櫃檯和椅子之後，站上兩三個人，已經有種人滿為患的感覺。

  「扶父親先進去吧。「中年男子把老者交給戴著金絲框眼鏡的成熟美人。

  待他們邁進，中年看著羅主任，輕聲道：「羅主任，你實話跟我說，你是不是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中年的聲音冷淡，羅主任一滯，還是不敢再裝，低下頭來道：「趙先生，不是我不盡力，趙老現在五臟六腑已經都被毒性腐蝕了，手術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我……我不敢……不敢動手。「

  中年蹙眉，看向中醫館，點了點頭，朝天一望。

  「你是醫生？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你們是不是哄我，是不是都在哄老夫？老夫命不該絕，命不該絕！「老頭看到李楓，情緒控制不住的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