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丫鬟被帶到大理寺少卿，戰戰兢兢，身子都嚇癱軟了。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一張白白淨淨的臉還帶著幾分稚氣，卻盤起了婦人髮髻，眼淚汪汪的。

  大理寺少卿問道：「你是文家的什麼人。」

  「我，我只是一個丫鬟而已，大人，你就饒了我吧，我已經成親了，腹中還有孩子，你就饒我一命吧。」

  大理寺少卿見面前的小婦人哭得非常悽慘：「行了行了。」

  他抿著唇：「你好好說說，你叫什麼名字，以前在文家當的是什麼差，這裡是官府，你只有老實配合一條路。」

  丫鬟只能如實答道：「我叫蘭草，以前是伺候伺候文小姐的貼身丫鬟。」

  「那你是怎麼跑的。」

  

  當時抄家，文家無論是主子還是僕人都被抓走了，沒想到還真有漏網之魚。

  「是小姐讓我跑的。」

  「哦？」

  「大人，我可都招了，你就放過我吧，看在我腹中孩兒的份上，大人！」

  蘭草肩膀不停的聳動，哭得非常悽慘。

  「行了行了。」大理寺少卿對蘭草說道，「你還有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怎麼樣，要不要。」

  「如果不要的話，我們只能按照律法處置你。」

  蘭草連忙點頭。

  文小姐在大牢里呆著，心想這次真是全都完了。

  突然，大門被一個官差給打開了。

  文小姐抬起頭，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另外一個人被送了進來。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文小姐驚呼出聲：「蘭草！你怎麼也進來了。」

  「小姐，小姐……」

  蘭草哭哭啼啼的：「沒想到奴婢還能再見到你。」

  「行了，先別哭，怎麼回事，你不是跑了嗎。」

  蘭草就是一個不顯眼的普通丫鬟，怎麼會突然被抓。

  看見蘭草盤著髮髻，儼然已經嫁人的模樣，她用手摸了摸蘭草的鬢邊：「你嫁人了？」

  蘭草點點頭：「奴婢逃出去以後，就去找了奴婢的表哥，和表哥成親了，現在奴婢腹中還懷著兩個月的身孕。」

  「本來奴婢在做飯等著表哥回來吃，突然家裡就來了一幫官兵，把奴婢抓了過來，後來聽說是村子裡的人去官府舉報的。」

  「這些人怎麼能這樣。」文筱雅有些憤憤不平。

  「小姐，恐怕奴婢是要黃泉路上跟你作伴了。」

  「現在我自己尚且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也沒有辦法護住你。」

  文筱雅覺得很是慚愧，這幫人連孕婦都不放過，真是喪盡天良。

  「小姐，他們都說你勾結外番奸細，里通賣國，究竟是不是真的。」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面對昔日自己的貼身丫鬟，文筱雅幾乎沒有防範。

  「小姐，你怎麼能這樣做，再怎麼說也不能私通敵國啊，你為何參與到這件事上來，我聽說皇后娘娘本來都打算救你一命了，你本可以不用死的。」

  文筱雅冷哼一聲：「不用死？不用死就是把我送去教坊司當官妓？我可真是謝謝她的大恩，在教坊司每天苟延殘喘，把清白和尊嚴踩在腳底下踐踏，還不如死了算了。」

  「那小姐，你是什麼時候和敵國的細作勾搭上的。」蘭草似乎不經意的問道。

  「進了教坊司之後。」

  以前文家究竟是不是敵國細作，文筱雅根本就不清楚。

  但自從全家抄家問斬以後，文筱雅心裡燃起了仇恨的火焰。「來到教坊司第一天，我也差一點被折辱，是一個人救了我。」

  之後，那個神秘人就問她想不想報仇，他們兩人後來達成了共識……

  文筱雅說完對蘭草說道：「蘭草，不是我做的太絕，而是他們做的太絕，他們把我送到教坊司根本就沒有想過給我活路，那個皇后更是道貌岸然，以前說好的這簪花能幫我一次，卻讓我送進教坊司。」

  「我恨他們！可惜，這麼快就被他們發現了。」

  直到現在，文筱雅還是覺得可惜，沒能顛覆國家的江山。

  或許，她做的一切會毫無意義。

  「蘭草，如果我還能活著出去，我一定要繼續和外番的人勾結，總有一天非要動搖皇帝的江山不可！」文筱雅甚至放出豪言壯語，表示自己還會這樣做。

  丫鬟蘭草嚇了一跳：「小姐，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通敵叛國本來就應該是死罪，他們做的沒錯，你還是再求求皇后娘娘，誠心悔過，讓她放了你，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不可能，況且他們也不會放過我的。」文筱雅說著，語氣中帶著落寞。

  就在這時，突然四面八方湧來了不少人站在她們面前，文筱雅幾乎不敢相信。

  她的手還拉著蘭草的手，瞬間，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蘭草！你，你……！」

  蘭草的眼神驚慌躲閃，大理寺少卿出現在牢門前，讓官差打開牢門，對蘭草說道：「好了，你套出的線索很有價值，本官宣布，你可以被赦免了，走吧。」

  「你，你竟然出賣我！」

  文筱雅語氣提高了，虧她還這麼信任蘭草，把一切都和盤托出，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小姐，對不起了，奴婢腹中懷著孩子，奴婢可以陪你一起死，但腹中孩子不能，況且，奴婢已經有了家室……」蘭草萬分慚愧。

  「小姐，是你錯了，奴婢也只是不希望小姐一錯再錯下去。」

  文筱雅惡狠狠的盯著蘭草，突然抬起手啪的一下在蘭草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五個清晰的手指印。「蘭草，你這個賤婢，竟敢背叛我！就算我下十八層地獄也要拉上你一起，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蘭草害怕的縮了縮脖子，再一次鄭重的說了一聲：「對不起。」

  就這樣，蘭草被官差帶領著走了。

  文筱雅咬牙切齒，不知道如何是好。

  「皇后娘娘到——」

  「參見皇后娘娘！」

  牢房周圍的人跪了一地，只有文筱雅直挺挺的站在那裡，偏著頭無視阿黎，也不下跪。

  阿黎一襲宮裝，因為牢房的地面很髒，身旁跟著的小宮女把阿黎長長的裙袍用手給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