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學院，再見

  我和鳳昊瀾梳洗完畢，依然沉默不語。不過，他需要比我更先緩和過來，今日的早朝，可要熱鬧非凡了。且不說眾大臣會不會質疑他的能力，只事態的處理，定會一人一個說法。

  

  我自然，不能讓他孤軍奮戰。

  「鳳王永存長青——」

  「鳳後永葆鳳顏——」

  這是我第一次與他一同上朝，出了這麼大事，倒是理所應當，不惹非議。

  「鳳王，臣有事請奏。」

  武官模樣的人……

  「准。」

  「沌元學院院尊珹珈散出的告示，想必鳳王鳳後已過目。此事老臣以為，我國不能再坐以待斃，需藉此事件主動出擊，為府丞和焱丞相討個公道。」

  他身後的一人附和道：「臣，也是此意。」

  「望王明鑑。」

  影視劇往往此時，另一看法該出現了……

  「臣以為不妥。」

  正是那位為首的文官出列。

  「此事已是多年前的舊案，哪怕現今公之於眾，如我國就此興風作浪，恐要落下得理不饒人的名聲，望鳳王鳳後明鑑。」

  客觀簡潔。

  兩秒的沉默，我開口。

  「國師，你怎麼看？」

  要說這朝堂之上還有我認識的，怕是也只有鳳恆了，不過他眼光獨到，我是真的想聽聽他的見解。

  「回鳳後，此事老臣不好枉加定論。但……臣子們的奏議只是建議，此事是攻是守，想必鳳後和鳳王，心裡早有定論。」

  我看了看鳳昊瀾，他似乎並不打算說些什麼……幫我樹立權力麼。

  「國師所言極是，此事本宮已與王商議。攻守兩難，暫且操練精兵，靜觀其變，倘若他國不知悔改，也不妨先守後攻。」

  「鳳後明斷——」

  「有勞各位大臣，密切關注此事發展趨勢。」

  「謹遵鳳旨——」

  鳳昊瀾向大監示意。

  「退朝——」

  「璃兒，要去學院看看麼？」

  「可以麼？如今，那裡可是個是非之地。」

  鳳昊瀾是一國之王，若要平時，是該避開那類地方的。

  「可以。」

  就這樣兩個字，卻讓我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知道我心所想。

  我仰臉微笑。

  「好，那事不宜遲，還勞我的王移駕換衣。」

  「遵命。」

  沌元學院現今更是風口浪尖，想躲人耳目怕是不可能了，索性，我們帶上禁衛鄭重前往。

  不知這是第幾次看這風景了，每一次來，都是不同的感覺，好像這片風景越來越……孤獨。

  我想，這恐怕是最後一次了。

  學院的周圍有各國的士兵分別把守，大門敞開著，一路上沒有任何學生的身影，空城一般。

  正殿之中，十幾名院師在商議著什麼，見到我們，一齊上前。

  「鳳王有禮，鳳後有禮。」

  「諸位不必多禮，我二人不請自來，唐突了才是。」

  「鳳王言重了，我院愧對仙落，在下代理院尊夕沉，想您鄭重致歉。」

  鳳昊瀾沒有答話，他不能赦免，也不能說，仙落的不查之過。

  「夕沉師傅請起，我們此番前來，是想多加了解一些，請問珹珈……」

  「回鳳後，珹珈自昨日後，便不知所蹤。」

  「那珹羅呢？」

  「珹羅始終沒有露面，聽聞是在珹珈之前更早離開了。」

  「依你之見，珹珈回去哪裡？」

  「在下愚鈍，不知。」

  夕沉他……還是向著珹珈的。

  此時，傲羽蕭上前一步。

  「回鳳後，依在下所見，珹珈現今恐已不在世上。」

  他是說，珹珈自殺了？！

  「傲師傅，休要妄加揣測。」

  「夕沉院尊，鳳後不是外人。」

  怎麼會！

  「竟是真的！？」

  「鳳後何必如此震驚？這結局，不正是鳳後想看到的。」

  呵，是啊，這該是我的本意。夕沉是紅靈，我上次前來與珹珈所言，想必他是知道的。

  可是……

  「我可以保他的啊，他為何不來尋我……」

  淚水不自覺的滑落，我快速抹去，不想有人說，我惺惺作態。

  「尋你？去哪裡尋你，仙落王宮麼，然後讓你以一敵四？」

  夕沉上前一步，與我近在咫尺，一字一頓。

  「院尊他，捨不得。」

  話落，手中被塞了一疊摺紙，不用看也知道……是珹珈的親筆告書。

  我低頭不語，這是我埋藏在心底不敢承認的，鳳焱死後……珹珈定會竭力保護我。

  我控制不住淚水，轉身，任它宣洩。

  「夕沉師傅。」

  鳳昊瀾的語氣有隱隱的怒意。

  「在下失禮，望鳳王恕罪。」

  「若夕沉師傅將錯歸於璃兒，我們無話可說。因本王明白，所以希望你們也明白，這錯，二十年前就定下了。」

  說罷，他牽著我的手將我帶離。我抹了一把淚，回頭望，幾位師傅的臉上與我一樣惋惜，惋惜這個學院。

  我錯了麼？不會的，自作孽自償還，有什麼過錯？我承受的，不是悔，而是人心的煎熬。

  車馬之中，鳳昊瀾擁著我不說話，似乎懂得我的感受。依靠，就是這種感覺吧。

  馬不停蹄，我們定是要在梧村落腳。

  樓炎我是不願見的，但願不會碰頭。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感謝？責罵？

  都不對！

  「小姐！小姐你來了。」

  未瑾小跑著上前，肚子已經不小，忽然看到鳳昊瀾，蹲身行禮。

  「王安好。」

  「免禮。」

  我輕扶一把，直言相問。

  「未瑾，你一個人在麼？」

  「是，小姐，樓炎少爺已經很久沒來了。上次他走的時候說，他不會再來了。」

  「倒是撇的乾淨。」

  進了客棧，未瑾安排著房間。

  今日的人雖不多，卻不難看出都是些達官顯貴，想必平民，也不敢往裡進了。

  「未瑾，這些人都是奔著學院去的？」

  「小姐眼明，都是打探學院珹珈父子的。」

  「若有人問起我們，你知道該怎麼回？」

  「是，小姐，奴婢明白，奴婢不認得小姐，不清楚小姐是何身份。」

  「嗯。」

  雖然瞞不住，但這麼說未瑾可以自保，讓那些人自己研究去吧。

  「小姐稍後，未瑾去準備飯菜。」

  「好。」

  門被輕輕帶上，鳳昊瀾不由分說的將我抱上床榻。

  「閉眼，睡一會。」

  「是，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