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六）答非所問

  「不必了，我的王，軒兒的百天剛過，靈氣又驚動全國。你不得守在家裡，接受百官和各國的恭賀？臣妾一人去即可，竹笙不會傷害我的，你也知道的不是麼。」

  「這……可是……」

  「哎呀別可是了，聽我的，就這麼定了。」

  「好吧……」

  鳳昊瀾也知道，以我的修為，甚少人能傷害到我。當然，那位竹妖恐怕要除外，而且此行，我算是應他的話，前去一問究竟。

  

  竹林外——

  我騎著鳴蜩緩步走進。雖然浪費了很多時間，卻也憑藉記憶找到了竹笙上次帶我來的『入口』。

  左轉一步，右轉兩步，然後倒退三步，轉身……

  「在等我麼？」

  「一直在等。」

  艷陽之中，青衣男子束手而立，墨發輕揚，默默凝視著我。

  「鳳昭璃，你的眼，依然看不清楚麼？」

  「我不記得我有眼疾，每個人，每件事，我都能看得清楚。」

  「鳳昭璃，你的時間不多了。」

  「難說吧！在我看來，你的時間也不多了！說，你為什麼要害我？」

  「我何時害你？」

  「四月之前，竹笙帶來的『安胎藥』，可是你給的？」

  「是。」

  「藥上的毒，可是你放的？」

  「是。」

  「你倒是坦誠，答的真是痛快，那你究竟為什麼要害我？」

  竹妖還是那般無愧於人的模樣，輕啟唇。

  「我沒有害你。」

  「那毒分明是青絲之毒！無藥可解，未瑾僅是皮膚觸及便在鬼門關走了一圈，我若服下定是必死無疑！你還大言不慚的說沒有害我！？」

  「你知道的，真正害你之人不是我。」

  「呵……你是說，另有其人？」

  竹妖不說話，仿佛再沒有話要與我說。

  「你是妖，幾千年前你便是妖，竹笙不過一千年道行，就已修練成仙。你……還真是有甚多不可示人之事。」

  「名字，你想知道我的名字麼？」

  「我不想！我為什麼要知道一個害我之人的名字！我在你面前猶如初生的娃娃！難不成你我之間還能有什麼大仇大怨？」

  「……」

  我真是不明白，他究竟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就是不告訴我呢！

  「既然做了，就別怕被興師問罪。竹妖，我再問你一次，你究竟，為什麼要害我？」

  「……」

  真是讓人，怒上心頭！

  「好，幾千年的妖，究竟多深的道行，我鳳昭璃，前來領教！」

  騎著鳴蜩，我駕馭它奔向竹妖——的本尊。

  「鳴蜩！燒了它！」

  面前巨大的竹子燃起熊熊烈火，但我卻有一絲不解，即便鳴蜩的火焰足夠炙熱，也不該這麼容易……突然！一場大水從天而降，直直的撲滅了火焰！

  鳴蜩帶著我躲到一邊，待水悉數澆落完，眼前倏然多了一道身影。

  是竹笙。

  「原是有備無患，竹笙，不是我相逼與你。只這怨結的莫名其妙，我不得不做了斷以解心頭之恨。你，到底站在那邊？」

  我的靈氣雖進度緩慢，卻靈活至極，就算以一對二，也不見得會落得下風。

  「鳳兒，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我不准你們自相殘殺。就算他真的加害了你，你現在也安然無恙，為何一定要耿耿於懷呢？」

  「我耿耿於懷？竹笙，如果我要殺你，你會原諒我嗎？」

  「……如果是鳳兒，我會。」

  「不問原因？」

  「無所謂，既然要死，死在你手裡，原因，不重要。」

  「狂言妄語！」

  「鳴蜩！……」

  「鳳兒！」

  竹笙叫住我，一瞬間就站到了我們面前，直面鳴蜩的獠牙。

  「走開。」

  我近乎咬牙切齒，竹笙卻一臉沉著，紋絲不動。

  「妖的世界都是這麼不可理喻麼？竹笙，他要殺我，你也不知道為何嗎？他借你手，你就不怨他嗎？」

  「鳳兒……他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可你們卻不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個『不是有意』的！鳴蜩！燒了它們！」

  「鳳兒！你瘋了嗎？我是竹笙啊！」

  「就因為你是竹笙！我才如此生氣，你不明白嗎！？」

  竹笙索性張開手臂，閉上雙眼。

  「呵呵，你這是要與我『永別』嗎？你以為，我真的不會殺了你？」

  「鳳昭璃。」

  「喲，我沒聽錯吧，充當風景的竹妖大人開口說話了？」

  「鳳昭璃，這棵竹子，我的本尊，是我能與你聯繫的唯一媒介。若毀了它，你將再也看不到我。」

  「那還不好麼？正是我想要的。」

  「鳳昭璃，眼前的一切，這的是你想要的麼？」

  「從你口中說出的話我向來聽不懂！能不能有話直說，別故作玄虛！」

  我真的，快被他們逼瘋了！

  「等等，我有一事不明。你既然要殺我，現在我隻身一人，不正是好機會，你為何苦苦拖延，一讓再讓？該不會……你這竹妖，除了操縱竹子，什麼能力也沒有？」

  竹妖又開始玩沉默，但表情沒有絲毫改變，我說錯了？

  「鳳兒……他能力受限了，你可以殺他，也可以殺我，只要你不後悔。」

  「真是夠了！！竹笙，竹妖，我真是再也不想見到你們！」

  鳴蜩載著我離開時，忽然頓足。我們低頭一看，是竹笙正抱著鳴蜩的前肢。鳴蜩嫌惡的甩了甩，卻不想他抓得牢固，痛的鳴蜩惱火不已，張口，展示著喉嚨炙熱的火色向竹笙示威。

  「啊……說吧，你還想幹什麼？」

  「鳳兒，帶上我。」

  「做夢。」

  竹笙不再說話，倔強著緊抱鳴蜩。

  「鳳昭璃，就算你不帶他，他也會跟你走，只不過是明里暗裡的區別罷了。如你說的四個月時間，他都沒有回來這裡，一直跟在你身邊。」

  「……他說的可是真的？」

  「鳳兒，對不起，是我的疏忽令你傷心了。」

  竹笙抬頭望我，目光真切自責。他若是……他若是她，如此這般，我會不會原諒？

  「鳳兒，帶我走，我保證聽你的話，不再作禍。我不想離開你身邊，不想看你的歡笑幸福通通與我無關，我無法參與，就連個局外人都不算……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