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四）天賜之喜

  如果我對她們差一些，苛刻一些，不隨口命令她們保衛焱府，就讓她們燒火做飯……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或者，我根本不該妄想逆轉『我』的命運。

  一步錯，步步錯。

  突然，鳳昊瀾緊緊抱住我，結實的臂膀令人安心。

  「璃兒，別這樣，我不該告訴你的，我應該說是我下令處死了她們……對不起，別哭了。」

  「罷了，誰是誰非，真的比生命更重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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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兒……」

  「別對我好，求你了，你讓我充滿罪惡感。」

  鳳昊瀾錯愕的退離我的身體，深邃的目光滿是心痛。

  「尤其是這個你擁過其它女人的懷抱，令我感到無比的噁心。」

  「璃兒！」

  「請離我遠一些！」

  片刻，鳳昊瀾起身走出寢殿。

  門外的燭火未熄，搖曳著他的影子印在門紙上，遲遲未離去。

  我看著淚水如斷了線的竹子，嘩嘩掉落在錦繡的被子上。

  『啪嗒，啪嗒……』

  一聲一聲的悶響，生怕被門外的影子聽到，我托起雙手盛著淚。它晶瑩剔透，仿佛真的能洗刷一切。

  不要再擁有，不會再失去……

  午後。

  九黎來報，說鳳昊瀾送別了各國君主使臣，還有學院的師生。並謊稱我身體不適，令人好生取笑了他一番。

  不知道的……只當是羨煞旁人。

  九黎寸步不離，比從前更加小心觀察我的神色，我決定打破這種緊張的氣氛。

  「九黎，你有話要說？」

  「不，沒有，主人。」

  「那你為何如此盯著我？」

  「……」

  「我知道了，是黑羽跟你說了我和鳳昊瀾的談話吧？你們倆啊，早就一個鼻孔出氣了。」

  「主上恕罪！」

  「無妨，不是什麼大事，你們二人一心為我，我怎會怪罪呢。」

  「主人，我們九字輩的五姐妹，眼下就剩我一個。主人替九黎討了說法，九黎謝過主人。在得知她們不是含冤被斬，而是為主人盡忠而亡，九黎真的欣慰萬分。所以，主人，請你不要自責，不要難過，你還有九黎。」

  「那你又為什麼哭呢？」

  「九黎在替主人流淚，主人就不會哭了。」

  我抹去她的淚水，溫熱暖心，滴滴落在我心頭之上。

  「謝謝你，九黎。」

  「主人，九黎此生追隨與你，是九黎之幸，必當萬死不辭，護你一世周全。」

  「主上，黑羽同行左右，不離不棄。」

  「願我們三人齊心，永不分離。」

  「是！」

  「是！」

  至於竹笙……去安慰鳳昊瀾了吧。

  呵呵，我還曾想，她若是敵人，該會有多難纏。可眼下，竟也沒覺出什麼大不了的。

  我是……越挫越勇了吧。

  一月後。

  我依然追查樓炎的案子，因是陳年舊案，查起來比鳳焱的難上許多，幾乎停滯。而這個時候，我竟收到了未瑾的來信，信中只有短短一行字跡。

  『小姐，您的月事來了嗎。』

  仿佛當頭一棒，九黎看過也震驚不已。我的月事前，都是未瑾幫忙準備的，少了她的提醒，我竟生生忘了兩個月！如此看來，她早就注意到了。

  兩個月……按理說我早該有孕期反應了，而且，又喝酒又熬夜，我很懷疑『它』還在不在了。

  「九黎，傳御醫，說我……等等，傳召岳家嫡孫岳孟吧，我喜歡那個小子。」

  「是！」

  一個半時辰，九黎帶著岳孟小小的身影快步進殿，行叩拜之禮。

  「岳孟見過娘娘。」

  「起來吧。」

  「主人，岳家老祖宗岳公在外等候。」

  「知道了。」

  只見小岳孟站起身子，面色沉靜，不慌不燥，令我更是喜愛了幾分。

  「岳孟，實不相瞞，今日召你來，是有事相求。」

  「娘娘言重了，儘管吩咐就是。」

  「你可會診脈？」

  「岳孟略識一二。」

  呵呵，什麼都是略識一二呢。

  「來，為我略解一二。」

  岳孟會意上前，小手搭上我的脈搏，只一瞬間，便退下叩首。

  「岳孟恭喜娘娘，是喜脈。」

  這個消息無疑令我渾身一驚，這萬萬不是我想要的。

  「岳孟，你可當真？」

  「岳孟診斷來看，確實是喜脈無疑。」

  「主人，何不讓門外的老先生確診一番？」

  「不必了，我相信岳孟，叫岳公進殿，說我有事相商。」

  「是。」

  「岳孟，不與他人說起這事，可好？」

  「謹遵娘娘懿旨。」

  呵呵，好乖呢。

  「老臣叩見鳳後娘娘。」

  「岳老無需多禮，快快請起。」

  「是，謝娘娘。」

  「九黎，看座。」

  「娘娘，這實有不妥。」

  「岳老年事已高，並無不妥。更何況，你看我這鳳殿，可有閒雜人等？」

  岳公環顧一圈，見無宮女微微有些驚訝，低眉垂首。

  「謝娘娘。」

  岳孟扶著他坐了下來，我說明意向。

  「岳老，你家這位神童，倒是藏得隱蔽。」

  「卻也未能躲得娘娘法眼，老臣不過是想，有朝一日令他一鳴驚人，我們岳家，許還能流芳百世。」

  「哦？聽聞，岳公的名，至今也是響噹噹的。」

  「說來慚愧，自老臣之後，岳家便再無出頭之人。」

  「原是這樣……」

  岳公看了看我，問道：「不知娘娘，究竟所為何意？」

  「哦，原本是想留他在身邊，作為我的御醫，便想問問你他能力如何。現在看來，岳老是要獨自教導他了。」

  「這……」

  「無妨，既然岳老有所打算，我自不會強人所難。只是，還需岳老給我個時日，我想親眼看看，他一鳴驚人時。」

  「既然如此，便以十年為限。十年後，老臣定命岳孟尋娘娘為主。」

  「好，我靜候佳音。」

  「是，多謝娘娘體恤。」

  「另外，岳孟給我診斷出了喜脈。」

  岳公聽聞喜上眉梢，起身欲行大禮，我命九黎將其制止。畢竟年長許多，此禮我深覺承受不起。

  「恭喜娘娘，恭喜鳳王，這簡直是我國雙喜臨門！」

  「呵呵，暫時恐怕還不會公之於眾，但無論如何，我希望能交於你祖孫二人為之保胎，小岳孟，怕是要常來『串門子』了。」

  聽聞，岳公似乎有些受寵若驚。

  「娘娘，這……宮中有能之士比比皆是，老臣和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