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野人

  又走了一陣，迎面忽然惡風不善，白楊想躲，可身後還跟著人呢，便不能躲，只得根據風聲判斷，把石刀擋在自己面前。

  只聽得「叮」的一聲脆響，那東西彈開，滾落一旁。

  

  白楊低低開口：「我知道你肯定發現我們了！你出來我們好好好談一談！我們沒有惡意的！」

  可那人仿佛聽不懂一般，繼續往這邊扔著石子。

  白楊或擋掉，或拍飛，想著可能是本地人所以不懂他們哪裡的話，便換了這邊的方言來說話。

  對方還是不吭聲。

  身後的馮成嘀咕道：「這八成不是個人吧？若是人，怎麼也得有點人氣兒啊！」

  白楊沉默，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他沉聲道：「你們都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

  他說著把石刀和木棒都在腰上一插，三下兩下爬到了樹上。

  馮成就知道自己來不及阻止，也沒有阻止，只是打手勢告訴身邊的人注意隱蔽，找好了掩體之後，便密切關注著白楊的動作，萬一他遇到什麼危險自己也能第一時間發現並救援。

  白楊上了樹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用力劈下了幾根樹枝，如此一來，清冷的月光便立刻照了過來，他自己也被籠罩在了月光中。

  但就在月光灑下來的那一瞬間，白楊雙腳在樹幹上一蹬，立刻跳到了另外的一棵樹上，如法炮製，劈下幾根樹枝。

  不過片刻，這一片區域當中便有了光亮。

  馮成想了想，眼睛一亮，招手叫過身後的兩個人，三人一起在地上快速挖了幾個坑，為了防止火勢蔓延，還把坑周圍的草拔了一些，然後便撿了乾草乾柴點了幾堆火。

  火光一起，樹林之中便越發明亮了，雖然遠不能和白天相比，至少不是什麼都看不清了。

  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間，有個驚恐的聲音大叫了一聲。

  然後他們就看到在一棵大樹的樹杈上蹲著一個人。

  只是因為光線昏暗所以看不清他到底長什麼模樣，只能看出穿的衣服非常厚。

  白楊趁著他失神的功夫已經來到了附近，正好對上了一雙充滿了驚恐的眼睛，白楊衝著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那人眼中的驚恐一閃而逝，很快便被兇猛代替，雙腳在樹杈上一蹬，立刻朝著白楊撲了過來。

  白楊微微皺眉，但並未還手，而是轉移到了另外一棵樹上。

  那人十分機靈雙手碰到之前白楊棲身的大樹的時候在空中一個轉折，再次朝白楊撲去。

  此時馮成已經扎了幾個火把，三個人一同舉著火把往這邊照亮，白楊便看清這個人——或許不能稱之為人，因為他身上不著寸縷，卻長滿了長長的毛髮，連五官都隱藏在毛髮之中，若不是身後沒有尾巴，定然會讓人以為是一隻大猴子。

  因樹林之中光線不好，他動作又非常快，身上還有那麼長的毛，讓人誤以為他穿了很厚的衣裳也在所難免。

  白楊試著跟他溝通，可這傢伙根本就聽不懂人話，也看不懂白楊的手勢。

  白楊擺擺手，下到平地上，帶著馮成等往外走，「罷了，我看它靈智未開，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但……我們還有我們的事，不必糾纏了。」

  一邊走著一邊還把點著的火堆滅了，快要走出樹林的時候，白楊回身看了看，模模糊糊的視野中，一個並不算高大，卻已經能夠直立的身影還在遙遙相望。

  想了想，他從自己身邊的袋子裡拿出一塊烤肉，在最後一個火堆上烤了烤，放在了地上的青草堆上，滅了火，出了樹林。

  烤肉遇到火，被加熱，響起就散發出來了。那長毛怪聞到了香味，使勁吸了吸鼻子，等著白楊他們徹底出了林子，腳步遠去，才猴急奔跑過來，著急的時候甚至四肢著地。

  到了餘燼猶存的火堆旁，試探著摸了摸散發著香味的烤肉，發現並不燙手，這才過去抓在手裡，湊在嘴巴大嚼起來，發出一陣「吧嗒吧嗒」的聲響。

  當然，這些事白楊他們就不知道了。

  回到宿營地，稍事休息，天亮之後，大家簡單吃了東西，到了河邊去飲馬，補充了自己隨身攜帶的水，便即出發了。

  如此這般，白楊很快就把夜遇長毛怪的事情給忘了。

  路上沒有意外發生，終於很順利來到了摩天崖下。

  這才知道，許崇之前所說的不假，站在山崖下仰頭望去，這山崖就好像擎天的柱子一般，直插雲霄。

  兩座懸崖之間只有一道窄窄的縫隙，最寬的地方能夠容一人一馬通過，但狹窄的地方便只能側著身子擠過去了。

  地形當真險要，這個地方若是作為要塞的話，那可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白楊抬手摸了摸石壁，涼涼的，卻並沒有濕意，可見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下過雨了，只有在貼近地面的罅隙里能夠找到一點點苔蘚，但也已經乾枯發黃。

  沒有來過這裡的人，見到這種情形都忍不住發出驚嘆。

  白楊查看了一陣地形，確認沒有危險，才問許崇：「那雕就生活在這樣的石崖上？」

  許崇搖了搖頭，「它們只是棲息在此地，大概要飛出很遠的地方覓食，一些小型的鳥兒，甚至是兔子、蛇、狐狸都是它們的獵物。」

  白楊眯著眼睛倒退了十幾步，抬頭看去。

  山崖上怪石嶙峋，視線很容易被遮擋，是看不到什麼的。

  許崇還說：「這一面還好些，您看，這些石頭都是凸出來的，便是想要攀爬也不是辦不到。但背面，現在咱們看不到的那一面，那當真是光滑的像是被人打磨過一樣……」

  白楊不用問也能明白，雕既然選擇在這樣險峻的地方安家一定是出於安全考慮。

  「它們數量應該不太多吧？」他問。

  許崇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之前也問過當地的人，他們說雕一胎大概最多只能生兩三個，而且小雕稍微大一點，大雕就會把它們趕出巢穴，讓它們自謀生路。

  「這麼高峻的地方，很有可能掉下來就摔死，也有可能被其他猛禽捕獲，所以真正能夠活下來的小雕數量就非常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