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椅子
2024-06-06 22:40:13
作者: 臨溪而漁
白辛是在婆媳兩個吃完飯之後回來的,手裡還提了一把椅子,是一種非常簡單的靠背椅,他興奮地把椅子拿給白茅和雲真真看,「你們瞧,這是今兒才做出來的!」
蒼木城現有的坐具並不少,比如說用木頭廢料做成的小板凳啦、草墩子啦,還有乾脆搬回來簡單加工過的樹根墩子等等。
普及率最高的當時然草墩子,因為取材簡便。
城主府和各級官府辦公用的凳子就比較高級一點,全都是匠作廬做出來的長板凳短板凳。
像是這種有靠背的椅子,還真是蒼木城第一把。
只不過因為第一次做,沒有經驗,所以椅背直上直下而且沒有多餘的裝飾。
白辛指了指椅子,面上神色難掩激動,道:「你們試試!」
白茅看了看雲真真,想著她現在有身孕,還是小心一點為妙,便自己走上去試了試,如此坐下不必佝僂著背了,往後一靠還挺舒服的,便笑道:「不賴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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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辛還是注視著雲真真,希望能夠得到她的首肯。
白茅很快站了起來,走過去拿了一個薄的草墊子過來鋪子椅子上,「真真也來試一下。」
雲真真卻之不恭,只好走過去坐下,迎著白辛眼巴巴的眼神,微笑著點了點頭,「阿爹,做得不錯,就是我覺得如果椅背稍微有一個弧度的話會更舒服一些,而且,」她抬了抬手,「如果兩邊有個扶手會更好。」
白辛眼睛都亮了,也顧不上吃飯,轉身就往外跑。
白茅往外追了幾步叫道:「吃了飯再去啊!」
白辛一邊小跑一邊說道:「沒事,我不餓!」
很快便消失在門外了。
白茅搖著頭回來,跟雲真真抱怨道:「你阿爹這個人啊!真是魔怔了!自從發現自己能做木工活兒之後,每天不做一點就渾身難受,為了幹活便是不吃飯不睡覺也是高興的!」
雲真真笑道:「阿娘,你知不知道你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堪稱驕傲了?」
白茅抬手揉了揉臉,問道:「有麼?」
雲真真笑的更厲害了。
白茅也跟著笑了起來,隨即嘆道:「其實吧,人上了年紀,能找到一點適合自己的活計也是好事,人若是閒著還容易閒出毛病來,成日忙忙碌碌的,也不會東想西想,身子也結實。」
她很快就想到了女巫,「你看,女巫和我是差不多的年紀,只是因為每日裡思慮太多,所以傷身,再加上她的身份也不可能出來做活,所以也就沒有我這麼結實。」
其實女巫身體這麼快垮掉,還有一個原因。從前,女巫才是部族之中的精神支柱,大家要做什麼事若不先去問問女巫,便覺得不踏實。
可後來有了雲真真,之前女巫占卜的失敗率便被凸顯出來。
而且,雲真真能做的事,女巫都不能做,而女巫能做的事,雲真真未必不能做。
饒是過去積累出來的威望讓她仍然能夠享受到族人的尊敬,但前後對比出現的落差卻也令女巫覺得自己找不到自己存在的理由了。
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不能為族中創造什麼價值。之前還能進行自我催眠,覺得自己也是很有用的。
可當前一段時間生了一場病之後,病中多思多慮,便萬念俱灰起來,想著自己活著不能幫族中創造價值,還要浪費那麼多人來看護自己,實在是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人就是這樣一種奇怪的生物,有些時候,即便是知道自己身患絕症,但只要心中存了堅強生存的信念,也能在支撐很長一段時間,極少數人甚至還會不藥而愈。
可若是生無可戀,哪怕是原本沒什麼病,也會生機漸漸凋零。
更不要說,女巫身上各種情況並存,積年留下來的暗傷在病中全面爆發,也令她不堪重負。
雲真真也不免輕嘆一聲:「人吶,總是看別人更清楚些,有些事情輪到自己頭上,便不能自拔了。」
她知道女巫已近油盡燈枯,藥石枉靈,現在他們能做的也只有在他人生最後的旅程中讓她儘可能心情舒暢。
白茅神色黯淡一瞬,「之前就聽你說過,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但功過都是後人評說的,我們只求無愧於心便好,女巫就是心思太重了,她總想著能夠造福於整個部族……」
可一個人的力量總歸是有限的,何況她又不是那種身負大能者。
雲真真搖了搖頭,「這樣的話題太沉重了,阿娘,我們不說了。往後若是沒什麼事,您儘可能多的去陪一陪女巫,你們都是同時代走過來的人,應該更有共同話題,時不時跟她說一說咱們蒼木城的發展前景,我想,若是女巫想要看到更好的未來,說不定還能多撐一些時候。」
白茅用力點了點頭,「放心吧。」
之後的幾天,白辛通過不斷努力,和自己試坐,終於做出來幾張帶有扶手和靠背的椅子,把其中做的最舒服的兩把椅子,讓白茅做了坐墊搬過去給雲真真用。
不得不說,這一對公婆已經算是相當細心了。
而雲真真也把白樺找了過來,讓她幫忙做小孩兒的衣裳。
白樺也把自己的女兒帶了過來,現在小阿悅正是冒話的時候,已經能說出好幾個兩個兩個字的詞來了,一著急還能說一整句話,只是不太清晰。
越長大,這孩子的容貌越像她阿爹大河,是個英氣的女孩子。
不過為了不妨礙她們做活,白茅把外孫女抱到了自己那邊,拿出白辛做的木頭玩具哄著她玩兒。
白樺還納悶呢,「真真姐,你怎麼想起來做小衣服了?」
雲真真笑笑,摸摸自己的肚子,「因為這裡,揣了個小傢伙。」
「啊?」白樺當真是又驚又喜,「什麼時候的事?你可瞞的真緊!」
「快要三個月了,」雲真真在肚子上畫了個圈,「你哥走之前懷上的,不過那時候我心情不太好,也沒顧上觀察自己的身子變化,還是上一次在外頭暈倒了,朝霞給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