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生了

  朝霞閉了閉眼，最終嘆息一聲，走上前去，替她們檢查身體狀況，同時扭頭對外面說道：「師父，她們要生了！」

  雲真真急匆匆趕來。

  說實話，論臨床接生的經驗，其實誰都比不上劉仲音，但這不是人不在麼！

  她們也只能竭盡所能。

  

  好在這兩個產婦都不是頭胎，生產條件良好。

  其中一個羊水早破，宮口卻開的很快，另外一個先見的紅，宮口開的更快。

  所以沒費什麼功夫，棚子裡便接連傳來兩聲嬰兒啼哭。

  雲真真和朝霞快速給兩個嬰兒簡單清理一下，包進了柔軟的葛布里，然後用獸皮包好，放在一旁。

  朝霞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要刺產婦兩句：「孩子是生下來了，但你們這輩子都休想再見他們一眼！」

  雲真真有些疲倦，但還是說道：「很幸運，他們沒有發現感染你們身上的天花，但這並不代表著他們就真的沒被感染，還要觀察看看。另外，你們身上有病，就不能給他們哺乳，所以他們到底能不能活下去，只能看天意了！」

  經歷了一場生產之後，兩個產婦出了很多汗，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但還能強打精神，她們彼此看了看，然後說道：「還請兩位把我們的孩子帶走，我們兩個有些話想要單獨說。」

  朝霞看向雲真真，雲真真一言不發，默不作聲過去抱起兩個孩子便走了出去。

  因為要隔離的緣故，已經有兩三個棚子空出來了，她們便隨意進了一間棚子。

  沒多久外頭傳來嘈雜聲，緊跟著便是白楊的呼喝：「不要管！」

  朝霞探出頭去看了一眼，回來對雲真真說：「師父，那兩個女人自己放火要燒死自己。」

  雲真真摘掉手上帶血的手套丟進火堆里燒掉，一邊漫不經心說道：「這是她們自己的選擇，與我們何干？」

  朝霞回來也把自己的手套燒掉，還笑了笑，「師父，我是覺得，這兩個人……怎麼就沒蠢死！還帶累我們損失了一個棚子！」

  雲真真閉目養神，「行了，別想這些不相干的人了，這兩個孩子……我們盡最大的努力，至於能否活下來，便只能聽天由命了。

  「我們還要集中精力想一想如何擺脫困局。咱們這麼多人未必全都感染，但和她們近距離接觸過的人，便不好說了。」

  朝霞想到黑熊，神色黯淡下來，對那兩個女人的恨意更深了，但這個時候再說什麼也是沒用的，她只是提出：「師父，如果，確定黑熊感染了，我……我能否去照顧他最後一程。」

  雲真真睜開眼睛看著她，「朝霞，你要想好了，他若是真的感染了，便是九死一生，你去照顧他，很有可能你也會被傳染……」說到這裡她忽然輕笑了一下，「咱們近距離接觸那兩個女人這麼久，說不定咱們才是最早被感染的人。」

  「我知道，」朝霞默默說道，「師父，你帶著我走出泥潭，給了我新生，照理說，我應該一輩子為蒼木城做事，才能報答一二。

  「可，我就是這麼自私的人，我前半輩子太苦了，好容易有了一個真心愛我的人，我卻始終沒能給他對等的感情，人生的最後一程，我若是不陪著他一同度過，只怕，便是有來生，我也不會快活。

  「相比於別人的喜怒哀樂，很顯然，我更在乎自己的感受。所以，師父，」她向著雲真真跪下去，「請師父恕我辜負你對我的一片栽培之心了！」

  「行了，」雲真真擺了擺手，「我們這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事情未必就到了那個地步。」

  朝霞站起來，抹了抹眼淚，走過去看了看兩個新生兒，除了降生的時候大哭之外，這兩個孩子還挺乖的，皺巴巴的皮膚上並沒有疹子出現。

  但是生母死了，沒有母乳可吃，他們要怎麼活下去？

  朝霞看雲真真仍然閉目沉思，便沒有打擾她，轉身走出去，隔著老遠問在外面戍守的勇士：「這一次他們出去打獵可有打到什么正在哺乳的獵物？」

  勇士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麼？」

  朝霞搖了搖頭：「有沒有剛產仔的獵物？」

  「沒有，」勇士擺手，「就只有一頭獐子幾隻兔子，倒是有一隻母兔快要下崽兒了。」

  「真的？」朝霞大喜，「能不能把兔子帶來給我？」實在沒想到這個時候還能有兔子產仔。

  勇士跑去請示了白楊，很快就把那隻母兔帶來了。

  母兔的肚子滾圓，因為怕冷，還在瑟瑟發抖。

  朝霞接過兔子，轉身就跑，避免了和那勇士的直接接觸，和口沫傳染的可能。

  兔子也是哺乳的，若是這兩天生產了，便可以把兩個小鬼頭養活了。

  雲真真聽見動靜睜開眼睛，看到肚皮滾圓的兔子，也就明白了朝霞的用意。

  朝霞在冷漠的表象下，也有一顆柔軟的心。

  沒有親眼見證過生產的過程，沒有看到過新生兒的弱小，很難理解這種近乎泛濫的同情心。

  很幸運，兔子當晚就生產了，下了一窩九隻小兔子，朝霞說了一聲抱歉，就抱著兔子來到了新生兒跟前，兩個小娃娃正在哇哇大哭，成功捕捉到奶嘴之後，便大口大口吞咽起來……

  朝霞看著，臉上難得的出現了一絲笑容。

  經過兩個人的細心照顧，還要大兔子奶娘的辛苦哺乳，兩個新生兒都活了下來，而且並沒有發病的症狀。

  所讓她們擔心的便是外頭自己的族人了。

  張伯言跟她們碰頭之後，了解了天花的症狀，便去負責外頭那些人了。

  等兩個孩子的情況好轉，雲真真便和朝霞商量，要自己去給張伯言幫忙。

  朝霞連忙拒絕，「師父，讓我去！無論如何都讓我去！你該能夠理解我的心情，我若是不能去，在這裡也是心不在焉的。」

  雲真真皺皺眉，「這個時候不是爭搶的時候……」

  「我知道呀！」朝霞嫣然一笑，「可是師父也說過，這種病症你也是頭一次接觸，所以並不存在比我們經驗豐富的可能，如此這般，我去和師父去又有什麼分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