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煤炭

  雲真真卻沒直接回答山狼，而是對白楊說道：「這個可以叫做……」她原本想說「烏金」，可是又想到這個年月人們連「金」的概念都還沒有，話到舌尖又改了，「煤炭。」

  「煤炭？」白楊和山狼同時開口，「那是什麼？」

  「這是遠古時候的森林因為發生大地動被深埋地下，經過千百年的沉澱，樹木腐爛、石化慢慢轉變成的一種特殊物質。

  「這種東西可以燃燒，比燒木頭產生的熱量還要高一些，也更持久，因為只是這麼一小塊便有可能是當初的一整棵樹了。

  

  「不過現在數量有限，咱們不要浪費，我先帶著大家試驗一下吧，先找人打碎一些，打成小塊。」

  山狼和白楊同時邁步向前，白楊略一沉吟，把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淡淡說道：「那便山狼帶人去吧。」他站在了雲真真身旁。

  山狼心裡不是滋味，可畢竟如今自己已經做了白楊的手下，還是心甘情願的那種，受人支配也是理所當然的，只不過從此之後雲真真是不是越發不把自己看在眼裡了？

  腦子裡這樣胡思亂想著，他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慢。

  已經搬起一塊煤炭放在地上，接過旁人遞過來的大石錘，掄圓了幾錘子打下去，一塊大炭就變成了好些小塊，還有一些碎末。

  雲真真擺手叫停，讓人過去幫忙把這些煤炭收拾一下，小塊的裝進筐子裡，碎末就在原地堆著。

  她又讓白楊找人給自己準備乾柴，在地上挖一個坑，把碎柴、乾柴鋪在底下，上頭壓了煤塊，然後點火。

  最先被點燃的，當然是最底下的那些碎柴末，不過因為上頭的乾柴太多，所以先冒出來了一股煙。

  白楊護著雲真真往後退了退，自己拿了根木棍稍稍把上頭的乾柴和煤炭挑起了一些，讓底下的碎柴末能夠充分燃燒。

  火苗慢慢竄了起來，很快細柴枝燒著了，乾柴也燒著了，最後那些煤炭也燒著了。

  煙氣也從一開始的濃煙滾滾，到後來漸漸飄散，最終只剩了淡淡的青煙。

  圍繞著火坑，熱氣升騰，三尺之內都不能站人，否則必定是瞬間濕透了衣衫。

  又過了一陣子，雲真真問白楊，「那煤炭是不是已經有一部分變紅了？」

  白楊湊過去看了看，然後給了肯定的回答。

  雲真真笑容更深，走過去挨著他站下，「瞧，這就是被點燃了，燒旺了的話，就會有很明顯的火苗，如果不是那麼旺，就會是煤炭一點點燒紅，然而散發的熱量卻是持續不斷的。

  「不過有一點值得特別注意，燒煤炭和咱們平素燒乾柴、燒木炭一樣，也是有一定的危險性的……」

  早就有人琢磨出來木炭了，只是應用還不是很廣泛而已，大家忙於生計還嫌時間不夠，自然也就沒那個心思去燒炭了。

  「不過，大家可以壘爐子，」雲真真笑眯眯說道，「咱們如今不是有磚了麼？可以琢磨著壘爐子了，和燒火塘比起來，之後屋子裡的規劃會更整齊一些，若是再和火牆、火炕聯合好了，屋子裡的取暖，不比燒火塘差，卻比燒火塘更省事。

  「而且爐子上還可以嵌一個陶罐，就和之前在火塘一旁埋著的樣子差不多，但是這個罐子裡的水卻可以始終保持溫熱，只要爐火不熄滅。」這些當然不是她臆想出來的，都是從《百鑒》上看來的。

  不光是白楊和山狼，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們也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過沒人質疑她的說法，實在是，天女每一次引導他們，都能讓他們的生活邁上一個大大的台階！

  山狼很是高興，問道：「如此說來，我找回來的這東西果真是寶貝？」

  「嗯，」雲真真這一次並沒有對他視而不見，「的確是好東西。往後可能還要讓你帶著人大量運送回來。」

  「放心！」山狼身子站得筆直，「我保證，萬無一失！」

  雲真真已經不看他了，轉頭看向了白楊，「如何砌爐子，是不是要要去一趟匠作廬？」

  白楊點點頭，吩咐山狼，「你帶人把這裡收拾一下，然後好生歇息歇息，這一趟出去辛苦了。稍後會給你們慶功的。」

  山狼撓了撓頭，心裡是很想跟過去查看一下詳情的，可身邊圍了太多的村民，他邁不動步。

  一個小男孩兒眼睛亮晶晶看著他，問道：「山狼叔叔，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寶貝的？」

  山狼怔了怔，「什麼？叔叔？什麼東西？」

  村民們看他一臉懵，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緊跟著便有人跟他做了詳細解釋，山狼諸多感慨：「沒想到我離開才半年，這裡就發生了那麼多事……」他還沒有親身參與……感覺與雲真真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了是怎麼回事？

  還有白楊，這一次重見，他竟有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又是怎麼了？

  他卻不知道，因為白楊管理能力越來越強，手底下的隊伍也隨之不斷壯大，他需要統籌和威懾的事情太多，自然而然便有了一股上位者才有的威壓。

  這也是他自己還沒有明確意識到，不曾主動調用過，所以旁人的感受不是很深，若是他自己主動震懾，只怕很多人都會「嚇跪了」。

  山狼在這裡忙著跟村民們解釋自己發現煤炭的經過，在村民們崇拜的目光中漸漸找回來一點自信。

  白楊和雲真真並肩去了匠作廬，匠作廬的規模比以前更大了些，周圍附建的院子也越來越多，都不用雲真真提點，他們的功能分區自然而然就劃分出來了。

  白楊還派了人在這裡管總，負責給他們囤積、調撥物資，統計製作出來的物品，調節彼此之間的時間，調解材料衝突而產生的矛盾等等。

  也因此，匠作廬這邊的房子看似雜亂無章，但管理卻很順暢。

  二人來到這邊，表明了來意，負責管總的匠作司司長略一沉吟便叫人去把能夠盤爐子的人找了來。

  那人聽說是村長和天女要見他，把自己手頭的事情交給了徒弟匆匆忙忙跑了過來。